周明軒蜷縮在冰冷簡陋的出租屋單人床上,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在他慘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父親的哭訴電話、銀行的催債簡訊、CFSI同事冷漠鄙夷的目光,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交替閃現。恐懼和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要讓他窒息。周家完了,他也完了。陳顧問的警告言猶在耳,夜辰的報複來得如此迅猛而徹底,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他萬念俱灰,甚至開始盤算如何廉價變賣筆記本和幾件像樣的衣服以支付下個月房租時,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區號顯示來自CFSI總部。
周明軒的心臟猛地一縮!是開除通知?還是更壞的訊息?他顫抖著手指,幾乎不敢接聽。鈴聲響了七八下,他纔像赴死般按下了接聽鍵。
“請問是周明軒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公式化、不帶任何感情的女聲。
“是……是我。”周明軒的聲音乾澀沙啞。
“這裡是CFSI集團人力資源總部。請您明天上午九點整,到總部大廈頂層一號會議室,有重要人事任命需要與您麵談。”
“人……人事任命?”周明軒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可能是任命?難道是……掃地出門前的最後談話?
“是的,重要任命。請準時出席。”對方重複了一遍,便掛斷了電話。
周明軒握著手機,呆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重要任命?在這種時候?這怎麼可能?是陷阱嗎?是夜辰新的羞辱方式?無數個念頭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翻滾。
這一夜,周明軒徹夜未眠。恐懼、猜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微弱希望,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周明軒穿著他唯一一套還算體麵的西裝,站在了CFSI總部那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腳下。他抬頭仰望,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刺眼的光芒,這曾經是他夢寐以求想要攀登的巔峰,如今卻像一座巨大的墳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在安檢口,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嚴格盤查,甚至進行了生物識彆驗證,彷彿他是什麼危險人物。通過安檢後,一名麵無表情、氣息冷峻的黑衣男子(玄一的手下)早已等候在此,一言不發地引領他走向一部需要特殊權限才能啟動的直達電梯。
電梯無聲地攀升,數字不斷跳動,周明軒的心臟也隨之狂跳。頂層,那是夜辰的領域,是CFSI的權力核心!他被帶到這裡,到底意味著什麼?
電梯門滑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極儘奢華卻冰冷肅穆的走廊,鋪著厚重的暗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黑衣男子將他引到一扇厚重的雙開實木門前,門上冇有任何標識。
“進去吧,裡麵有人等你。”男子說完,便如同幽靈般退到陰影中。
周明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會議室極大,裝修風格冷硬簡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全城的絕景。會議桌的儘頭,背對著他,站著一個身影。那人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僅僅一個背影,就散發出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周明軒的呼吸瞬間停滯!這個背影……是夜辰?!他竟然親自見他?!
就在這時,那人緩緩轉過身。不是夜辰,是玄一。但玄一此刻的眼神和氣勢,竟讓周明軒感到了不遜於麵對夜辰時的壓迫感。
“周先生,請坐。”玄一的聲音平淡無波,指了指長桌對麵的一張椅子。
周明軒僵硬地走過去,坐下,手心全是冷汗。
玄一冇有繞任何圈子,直接將一份薄薄的檔案夾推到他麵前。
“周明軒,經集團管理層研究決定,任命你為集團全資子公司‘礪劍資本’首席執行官,全麵負責該公司運營。這是任命書和相關資料。”
周明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檔案夾,大腦再次宕機!首席執行官?子公司CEO?這……這怎麼可能?!在周家破產、他本人被邊緣化的時刻,給他升職?還是CEO?
他顫抖著打開檔案夾。裡麵隻有寥寥幾頁紙。一頁是正式任命書,蓋著CFSI鮮紅的公章。另一頁是“礪劍資本”的基本情況——註冊資本少得可憐,辦公地址在偏遠的舊工業區,經營範圍……人工智慧底層演算法研發?!
周明軒的心臟沉了下去。這根本是個皮包公司!不,比皮包公司更糟,這是一個註定失敗的火坑!AI底層演算法?那是燒錢無底洞、技術壁壘高到令人絕望的領域!讓他一個學建築的、毫無相關背景的人去負責?這根本不是任命,是戲弄!是懲罰!
“玄一先生……這……我……”周明軒抬起頭,臉色慘白,想說什麼,卻語無倫次。
玄一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冰冷如刀,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宣讀了遊戲的規則:
“你的考覈目標:六個月內,帶領‘礪劍資本’,研發出具備國際領先水平的AI大模型初始架構,並通過集團技術委員會的初步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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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覈期間,集團會提供‘必要’的資源支援。”玄一在“必要”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考覈通過,你將成為CFSI核心管理層候補,享有相應的一切權柄。”
玄一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抵在周明軒的咽喉:
“考覈失敗……”
周明軒屏住了呼吸。
“後果自負。”玄一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屍山血海般的寒意,“我想,你應該明白‘後果’的含義。”
“轟——!”
周明軒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這不是機遇,是死刑判決書!夜辰是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玩死他!給他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耗儘所有希望,然後……死路一條!
巨大的恐懼和屈辱讓他幾乎要癱軟在地。他想怒吼,想拒絕,想將那份該死的任命書撕碎!但他不敢!他毫不懷疑,隻要他敢說一個“不”字,他和他的家人,立刻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低下頭,不敢讓玄一看到自己眼中翻湧的絕望和怨恨。
“……我……接受。”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破碎。
“很好。”玄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公司註冊和場地已經準備好,明天會有人帶你過去。祝你……好運。”
說完,玄一不再看他,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空蕩的會議室裡,隻剩下週明軒一人。他癱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看著窗外渺小的城市,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釘在懸崖邊的螞蟻,腳下是萬丈深淵。
完了……徹底完了……
與此同時,夜家莊園。
夜曦曦心神不寧地坐在花園裡。她給周明軒發了好幾條資訊,詢問他家裡情況怎麼樣,需不需要幫助,卻一直冇有收到回覆。這很不尋常。以前無論多忙,明軒都會很快回她訊息的。
一種隱隱的不安在她心中蔓延。她想起哥哥前段時間那句意味深長的警告,想起周家突然的敗落,想起明軒最近在她麵前強顏歡笑、眼神閃爍的樣子……一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紛紛湧上心頭。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撥通了CFSI資本風險控製部一個相熟助理的電話,藉口關心男友工作,旁敲側擊地問了問周明軒近況。
“周明軒啊?”助理的語氣有些古怪,“他今天好像被總部叫去談話了……具體不清楚,不過聽說……好像是調動了?挺突然的。”
調動?總部談話?夜曦曦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纏上了她的心臟。哥哥……對明軒做了什麼?
她掛斷電話,坐在夕陽的餘暉中,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明軒接近她,真的僅僅是因為愛情嗎?周家的變故,真的隻是商業競爭嗎?哥哥的警告,真的隻是偏見嗎?
一絲微弱的、名為“懷疑”的曙光,終於刺破了她被戀愛腦籠罩已久的心防。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瞭解過周明軒,也從未看清過這段感情背後的真相。
而此刻,身處絕境的周明軒並不知道,他唯一可能(哪怕渺茫)的生機——夜曦曦的信任和幫助,也正因他自身的貪婪和夜辰的算計,開始出現裂痕。
一場以生命為賭注的瘋狂遊戲,已經強製開始。一方是掌控生死的帝王,一方是困獸猶鬥的棋子。而棋子的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已註定。但絕望之中,是否還會有一線變數?夜曦曦的覺醒,又會將故事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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