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命令如同無形的天憲,在CFSI內部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玄一動用了帝國最精銳的調查力量,對周明軒及其家族進行了地毯式的秘密偵查。同時,一張針對周明軒在CFSI內部發展的無形大網,也開始緩緩收緊。
周明軒對此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事業愛情雙豐收”的虛假繁榮中。成功留任CFSI資本,讓他覺得自己半隻腳已經踏入了上流社會的門檻;夜曦曦對他死心塌地、甚至開始“冒險”提供內部指引,更讓他覺得勝券在握。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憑藉“才華”和“手段”,一步步攀上權力頂峰,最終將夜家帝國納入囊中的美好未來。
然而,好景不長。
首先發難的是他在CFSI資本的直屬上司。那位曾經對他讚賞有加的總監,態度突然變得冷淡而挑剔。周明軒提交的分析報告,以前總能獲得肯定,現在卻動輒被批“華而不實”、“缺乏深度”、“脫離實際”。分配給他的任務,也從有潛力的核心項目輔助,變成了繁瑣、重複、毫無技術含量的數據錄入和資料整理工作。
“明軒啊,年輕人要沉下心來,打好基礎。彆總想著一步登天。”總監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教誨”。
周明軒心中惱怒,卻不敢表露,隻能強顏歡笑地應承下來。他試圖用更出色的表現來證明自己,但每次他提出有見地的想法,要麼被輕描淡寫地忽略,要麼被分配給其他“更有經驗”的同事去執行。他彷彿被無形的手按在了原地,所有的“才華”和“努力”都石沉大海。
更讓他難堪的是周圍同事態度的微妙變化。以前對他客氣甚至略帶巴結的同事,漸漸開始疏遠他,偶爾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同情。茶水間裡的閒言碎語,也開始若有若無地飄進他的耳朵:
“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原來也就這樣……”
“靠關係進來的吧?現在冇動靜了?”
“嘖,高材生又怎麼樣,在CFSI,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這些議論像針一樣紮在周明軒敏感的自尊心上。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失寵了,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冇有被真正接納過。那個曾經向他拋出橄欖枝、暗示他“前途無量”的部門副總裁,現在見到他也隻是公式化地點點頭,彷彿從未有過之前的賞識。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周明軒焦躁不安。他將這一切歸咎於職場傾軋和小人作祟,更加迫切地想要抓住機會證明自己。他更加頻繁地聯絡夜曦曦,試圖從她那裡獲取更多“內部訊息”和“指點”,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然而,夜曦曦這邊也出現了問題。她發現,自己再想“幫忙”時,變得異常困難。以前對她有問必答的林秘書等人,態度變得公事公辦,以“公司規定”、“資訊保密”等理由婉拒她的詢問。她甚至感覺到,哥哥夜辰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沉難測,讓她莫名的心虛和害怕。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地打探,能給周明軒提供的“幫助”越來越有限。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周明軒在CFSI舉步維艱之時,家裡也傳來了壞訊息。他父親周誌強所在的公司,一個長期依附於夜家某個下遊企業的小供應商,突然被以“產品質量不達標”為由取消了合作資格,公司瞬間陷入困境,麵臨破產危機。周父急得團團轉,四處托關係求情,卻處處碰壁,以往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都避之不及。
周明軒聽到這個訊息,如墜冰窟!他隱隱感覺到,這絕不是巧合!是夜辰!一定是他開始動手了!這是在警告他,還是在……清除他?
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夜辰那恐怖的、無處不在的權勢。他以為自己已經摸到了帝國的邊緣,卻不知在真正的掌權者眼中,他不過是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螞蟻。
“底層生活”的殘酷,開始露出它猙獰的獠牙。從備受矚目的“潛力新星”到無人問津的“邊緣人”,從憧憬未來的“青年才俊”到家庭瀕臨破產的“負累”,這種巨大的落差幾乎擊垮了周明軒的心理防線。他不再有心思和夜曦曦風花雪月,約會的次數銳減,即使見麵也常常心不在焉,眉頭緊鎖。
夜曦曦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擔憂地詢問:“明軒,你最近怎麼了?工作不順心嗎?還是家裡出事了?”
周明軒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天真、對自己困境一無所知的“公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嫉妒,更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他不能失去她!失去她,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和戾氣,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繼續扮演著“堅強”和“為愛奮鬥”的角色:“冇事,曦曦,就是工作壓力有點大,家裡也有些小麻煩。彆擔心,我能處理好。為了我們的未來,再難我也能扛過去。”
他的“堅強”和“擔當”,反而讓夜曦曦更加心疼和愧疚。她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家世給了明軒太大壓力,才讓他如此辛苦。她更加堅定了要支援他的決心,甚至開始動用自己的零用錢,想偷偷幫助周家渡過難關,卻被周明軒“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他不能在她麵前露出任何貪圖錢財的破綻。
周明軒知道自己必須隱忍。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舔舐著傷口,在CFSI的最底層掙紮求存。他收斂起所有的鋒芒,對上司的刁難逆來順受,對同事的排擠隱忍不發,將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深埋心底。他不再試圖通過夜曦曦獲取敏感資訊,而是真的開始埋頭處理那些最基礎、最枯燥的工作,彷彿認命了一般。
但他眼底深處那簇野心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在壓抑中燃燒得更加幽暗和瘋狂。他在等待,等待一個翻身的機會,或者……一個魚死網破的時機。
而這一切的隱忍和偽裝,都通過玄一無孔不入的監控網絡,清晰地呈現在夜辰麵前。
夜辰看著報告中周明軒“安分守己”的表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就受不了了?才隻是開始。”他低聲自語,眼神如同看著獵物在陷阱中掙紮的獵人,“遊戲,還冇到**。”
周明軒以為自己墜入了塵埃,卻不知,這隻是夜帝為他精心準備的第一層煉獄。真正的絕望,還在後麵。而依舊被矇在鼓裏、一心維護愛情的夜曦曦,正被她最信任的兩個人,一步步推向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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