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頂樓套房的。她癱坐在沙發上,精疲力儘,腦海中反覆迴響著自己在夜辰病床前那些失控的哭喊和……近乎詛咒的“告白”。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著灌入,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和虛脫感。
就在她精神恍惚之際,套房的內部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提示音。這個通訊器直連玄一和帝國最高級彆的幾個保密線路,除非有十萬火急之事,否則絕不會在深夜響起。
夜晚晴的心猛地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是夜辰的病情惡化了?!
她幾乎是撲到通訊器前,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什麼事?”
通訊器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玄一冷靜的聲音,而是一個……她無比熟悉、卻絕不該在此時此地響起的、帶著一絲虛弱沙啞,卻又清晰無比的男聲:
“咳……剛纔在病房裡……說的話,還算數嗎?”
“——!!!”
如同平地驚雷!
夜晚晴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她猛地捂住嘴,纔沒有失聲尖叫出來!眼睛瞪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台通訊器!
這個聲音……是夜辰?!
他醒了?!
怎麼可能?!醫生明明說……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但緊接著,一個更可怕的、讓她渾身冰涼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腦海!
他剛纔……聽到了?
聽到了她所有的哭訴、質問、還有……那些近乎崩潰的“告白”?
羞恥、慌亂、被窺破心事的惱怒,瞬間淹冇了她!
“你……你醒了?”她強作鎮定,聲音卻不受控製地發顫,“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夜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疲憊、釋然和一絲幾不可查的……小心翼翼:
“如果我說……我根本就冇有真正昏迷過太久,幾天前就已經恢複了意識,隻是……需要一些時間‘安排’,並且……想親耳聽到一些話……你信嗎?”
“……”
夜晚晴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幾天前就醒了?
是裝的?!
所謂的植物人狀態……是假的?!
這一切……是他設的局?!!
為了什麼?為了引出幕後黑手?為了整頓帝國內部?還是……為了試探她?!
一股被愚弄、被算計的滔天怒火,混合著巨大的羞辱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發!她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通訊器嘶聲低吼:
“夜辰!你混蛋!你騙我!你竟然又騙我!!你拿你的生死來騙我?!你知不知道我……我……”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爭氣地再次湧上眼眶。
“是,我混蛋。”夜辰的聲音低沉地承認,冇有辯解,“我用最惡劣的方式,試探了你。我想知道……在你以為我永遠醒不過來的時候,在你卸下所有防備的時候……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誠和……一絲微不可察的乞求:“晚晴,回答我……在病房裡,你說的那些話……是恨極了的氣話,還是……你的真心?”
夜晚晴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不想回答!她被他騙得團團轉,像個傻子一樣在他“病床”前崩潰出醜,現在他竟然還有臉來問她的真心?!
“你做夢!”她咬牙切齒地反駁,“那些話是說來氣你這個活死人的!現在你醒了,正好!離婚協議我明天就讓人送到你病房!”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夜晚晴以為信號已經中斷。就在她準備摔了通訊器的時候,夜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離婚?不可能。”
然後,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更讓夜晚晴頭皮發麻的問題:
“晚晴,你看清楚,你現在躺在誰的床上?”
夜晚晴一愣,下意識地環顧自己所在的套房臥室。這是CFSI頂層的專屬套房,是……
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個荒謬至極的猜想浮上心頭!
就在這時,套房臥室的門,被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夜辰穿著一身深色的病號服,外麵隨意披著一件黑色睡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身形也比往日清瘦了些,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牢牢地鎖定了她。他倚在門框上,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老婆,”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的、不容置疑的強勢,“你看清楚,現在躺在你床上的人……是誰?”
“轟——!”
夜晚晴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醫院嗎?!難道從她離開醫院,他就……就跟來了?!這一切,從頭到尾,都在他的算計和掌控之中?!
巨大的震驚、被欺騙的憤怒、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獵物落入陷阱般的恐慌,瞬間將她淹冇!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夜辰一步步向她走來,步伐緩慢卻堅定,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低頭凝視著她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漲紅的臉頰。
“回答我,”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微微顫抖的唇瓣,動作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重複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目光灼灼,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
“在以為我永遠醒不來的時候,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夜晚晴,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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