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曦曦那句“不厚道”的評價,顯然精準地刺中了夜辰最敏感、也最試圖掩飾的神經。他可以被指責冷酷、霸道,甚至不近人情,但他無法容忍自己那份(在他看來)深沉的感情,被貼上“不厚道”、“采花賊”這樣卑劣的標簽。
尤其是在他剛剛經曆了那個偷來的、讓他既滿足又空虛的夜晚之後。
看著妹妹那副“我抓住了你小辮子”的得意模樣,一股混合著羞惱和急於證明自己“正當性”的情緒衝上了頭頂。他猛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夜曦曦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強調:
“合法夫妻。”
他吐出這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夜曦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和強調弄得愣了一下。
夜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彷彿在宣讀某項法律條文:
“我們,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
“在暗夜帝國的法律框架下,我們的婚姻關係,受到最高級彆的保護和認可。”
他微微俯身,逼近妹妹,語氣帶著一種扭曲的邏輯和理直氣壯:
“所以,我進我妻子的房間,和我妻子睡在一起,有什麼問題?這怎麼能叫不厚道?”
他試圖用這冷冰冰的“合法性”,來掩蓋他行為背後那不堪的欺騙和強迫本質。
夜曦曦先是瞪大了眼睛,似乎被哥哥這番“義正辭嚴”的狡辯給震住了。但隨即,她猛地反應過來,氣得差點跳起來!
“哥!你還要不要臉了?!”她指著夜辰的鼻子,聲音因為氣憤而拔高,“是!從某種該死的、見鬼的意義上來說,你們是‘合法夫妻’冇錯!”
她特意加重了“合法夫妻”四個字的諷刺語氣,然後話鋒一轉,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刺核心:
“但你是用什麼方式領的證?!你是哄騙我姐!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甚至被你用彆的檔案誤導的情況下,偷偷簽的字!”
“這跟偽造簽名、逼良為娼有什麼區彆?!你還敢在這裡跟我談‘合法’?!你這叫騙婚!是犯罪!”
夜曦曦越說越氣,小臉漲得通紅:“我姐到現在還被你矇在鼓裏,以為你們隻是名義上的姐弟!她要是知道,她最信任的‘弟弟’(她刻意強調了這個詞),用這麼下作的手段把她綁死,你猜她會怎麼想?!她會恨死你的!”
“她不會知道!”夜辰猛地打斷她,聲音因為被戳穿痛處而帶上了一絲戾氣,“隻要你不說,隻要我處理好,她就不會知道!”
“紙是包不住火的,哥!”夜曦曦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凶狠的目光,“你以為你能瞞一輩子嗎?你越是這樣欺騙她,禁錮她,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反彈就會越厲害!到時候,你失去的不僅僅是你想要的愛情,你還會徹底失去她對你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
她看著哥哥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恐慌,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懇切:“哥,如果你真的喜歡晚晴姐,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去追求她嗎?用你的真心去打動她,讓她心甘情願地嫁給你,而不是用這種……這種讓人看不起的手段!”
夜辰沉默了。
妹妹的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行為的所有醜陋和不堪。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
他何嘗不渴望她能心甘情願?
可是……他怕。
他怕正常的追求太慢,怕中途出現變數,怕她最終選擇的不是他。
那種失去她的恐懼,遠勝過一切道德和原則。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疲憊而固執的堅持。
“我的事,不用你教我怎麼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你隻需要記住你答應我的,保守秘密。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說完,他不再看妹妹,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拿起檔案,用工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也包括妹妹那失望和擔憂的目光。
夜曦曦看著哥哥那副油鹽不進、固執己見的模樣,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她重重地跺了跺腳,氣呼呼地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內,夜辰維持著看檔案的姿勢,許久未動。
“合法夫妻”……
這四個字,此刻聽起來是如此諷刺。
他用帝國最森嚴的法律,為自己構建了一個看似堅固的堡壘,卻不知道,這座堡壘的根基,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謊言。
一旦謊言被戳穿,等待他的,將是徹底的崩塌。而他,似乎已經做好了與這座謊言堡壘共存亡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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