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行停職、當眾受辱的怒火在夜辰胸中灼燒,幾乎要將他所有的理智焚燬。他冇有回莊園,而是驅車來到了龍城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一間他常年包下的、絕對隱秘的套房。
他不需要任何人陪伴,隻需要酒精。
昂貴的烈酒一瓶接一瓶地被打開,琥珀色的液體如同燃料,倒入他那彷彿無底洞般的胃裡,卻絲毫無法澆滅心頭的烈焰,反而讓那股被壓抑的暴戾和屈辱感更加洶湧。他扯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冷峻形象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被憤怒和挫敗感吞噬的、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父親冰冷的裁決、董事們震驚的目光,以及……夜晚晴那張蒼白無辜、卻在他看來寫滿了虛偽和得意的臉!
“嗬……代行總裁……夜晚晴……你真好本事……”他對著空氣冷笑,眼神迷離而充滿恨意,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酒精逐漸麻痹了他的神經,也讓那層被他用強大意誌力構築的冰冷外殼,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一些被他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緒,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憑什麼……憑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我為了夜家……付出了多少……憑什麼她一來……就什麼都變了……”
他想起了初次見到她時的場景,那個在蘇家晚宴上,帶著幾分怯懦和倔強的“蘇晚晴”。那時他隻覺得厭煩,一個身世不清不楚、可能帶來麻煩的女人。
可後來呢?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追隨她?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那份在逆境中掙紮的韌性,會讓他感到一絲……異樣的觸動?
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她與淩墨那短暫的、似是而非的“師生”關係,會讓他心生不悅?
“淩墨……哈……”他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醋意和自嘲,“一個早就出局的廢物……也配……”
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情緒,也剝去了他理性的偽裝。那些被他定義為“不該存在”、“必須扼殺”的念頭,此刻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在他腦海中奔騰。
“我打壓她……我折磨她……”他眼神渙散地盯著晃動的酒液,像是在質問自己,又像是在辯解,“我隻是……隻是想讓她明白……誰纔是……誰才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苦和迷茫。
“可是……為什麼看到她憔悴……看到她哭……我這裡……”他猛地用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口,那裡傳來一陣尖銳的、陌生的抽痛,“……會這麼難受……”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恐慌和憤怒!他怎麼能為她感到難受?!他應該是恨她的!恨她擾亂了他的心神,恨她奪走了父親的關注,恨她此刻占據了他的位置!
“不對!我恨她!我恨不得……”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牆壁!晶瑩的碎片和酒液四濺開來,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情緒。
然而,在酒杯碎裂的巨響之後,一片死寂中,一句極其輕微、幾乎含在喉嚨裡的、帶著濃重醉意和無法掩飾的脆弱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
“……我隻是……不想看到她……眼裡有彆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辰自己也愣住了。酒精帶來的混沌似乎被這句話劈開了一道縫隙,讓他窺見了自己內心深處那最不堪、最不願麵對的真相。
他所有的針對,所有的打壓,所有近乎變態的掌控欲……或許,都源於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扭曲的在意和……佔有慾。
他害怕失去對她的控製,害怕她看向彆處,害怕她……真的不再屬於他能掌控的範圍。
這個發現讓他感到無比的狼狽和自我厭惡!他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試圖否認,試圖重新將自己冰封起來。
但酒精撕開的裂痕,一旦出現,就很難再完全彌合。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外,奉命前來檢視他情況的玄一,靜靜地站在那裡。他聽到了裡麵傳來的碎裂聲和低吼,也隱約捕捉到了那最後一句破碎的真言。
玄一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他默默地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裡麵的動靜漸漸平息,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才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有些真相,或許隻有在失去理智時,纔會悄然浮現。而清醒之後,是選擇繼續自欺欺人,還是直麵那混亂的內心?對於驕傲如夜辰而言,這無疑是一場比商業博弈更加艱難的戰鬥。
這一夜,酒精成了撬開他心防的鑰匙,卻也讓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與自我掙紮之中。而對夜晚晴那複雜難言的情感,在酒精的催化下,露出了其冰山之下,那危險而真實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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