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魅對夢氏集團的收購與清算,如同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乾淨利落,創口極小。幾天後,曾經喧囂一時的夢氏集團徹底成為曆史,其殘存的資產、債務、人員等一切痕跡,都被玄魅強大的法務和行政團隊處理得妥帖分明,彷彿從未存在過。
龍城的商業版圖上,這點漣漪很快平息。但對於某些特定的人而言,這場收購的餘波,纔剛開始真正顯現其威力。
城西,破舊公寓內。
夢麗莎枯坐在昏暗的房間裡,麵前攤開著幾張報紙,上麵不起眼的角落刊登著夢氏集團正式解散的公告。手機螢幕上,是幾個昔日巴結她的所謂“閨蜜”發來的、看似關心實為打探的訊息,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刺痛著她的神經。
完了,徹底完了。她不再是夢家大小姐,連最後一點可供幻想的家族背景也煙消雲散。銀行發來了凍結賬戶的通知,房東也委婉地暗示月底需要續交租金。真正的山窮水儘,比想象中來得更快、更殘酷。
那個加密通訊再次響起,依舊是冰冷的電子音:“最後的機會。東西,放好了嗎?”
夢麗莎看著梳妝檯上那個微小的、如同耳釘底座般的裝置,手指顫抖。她嘗試過靠近靜園,但如今的靜園戒備森嚴,她連百米之內都無法接近。夜熙辰將她徹底隔絕在了夢婉瑩的世界之外。
“我……我接近不了她……”夢麗莎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廢物!”電子音帶著一絲不耐,“那就創造機會!她總要出門!看病?複查?總有鬆懈的時候!記住,這是你唯一的價值。做不到,你就自生自滅吧。”
通訊被掐斷。夢麗莎癱倒在地,絕望的淚水混合著怨恨,模糊了視線。自生自滅?不!她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既然無法悄然接近,那就鬨大!在公開場合,眾目睽睽之下,她不信夜熙辰敢當眾把她怎麼樣!隻要能靠近夢婉瑩,把東西塞到她身上……
這個念頭讓她既恐懼又興奮,如同即將踏上懸崖的賭徒。
某處簡陋的出租屋內。
夢國強看著律師送來的最終檔案,雙手顫抖。他名下的所有資產已被查封抵債,僅剩的一點生活費,在夜熙辰的“關照”下,剛好夠他租住這間小屋,維持最基本的生活。往日的揮霍奢靡,已成鏡花水月。他試圖聯絡幾箇舊日“好友”,電話要麼不通,要麼被敷衍掛斷。世態炎涼,他嘗得透徹。
他恨夜熙辰的狠絕,更恨夢婉瑩的“忘恩負義”,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後怕。夜熙辰的手段讓他明白,自己能在法律的邊緣保住基本生活,已是對方“手下留情”。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終日蜷縮在出租屋內,借酒澆愁,迅速衰老下去。
靜園,主臥陽台。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夢婉瑩依偎在夜熙辰身邊的躺椅上,安靜地聽著他讀一份財經簡報。夜熙辰的聲音低沉平穩,刻意避開了所有與夢氏相關的字眼。
然而,夢婉瑩並非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風聲。她雖然目不能視,但嗅覺和聽覺異常敏銳。她能感覺到這幾天靜園內往來的、帶著公文包和嚴謹氣息的陌生人增多了,能聽到保鏢們更加頻繁的低語通訊。女傭們伺候她時,也似乎更加小心翼翼。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夜熙辰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事務纏身卻又刻意掩飾的緊繃感。他雖然陪伴她的時間並未減少,但那種全神貫注的守護中,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處理完棘手事務後的冷冽餘韻。
“熙辰,”她忽然輕聲打斷了他的閱讀,“夢氏集團……是不是已經冇有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夜熙辰讀報的聲音頓住。他放下簡報,看向她。她空洞的眼睛“望”著遠方,臉上冇有悲傷,冇有快意,隻有一種淡淡的、瞭然的釋然。
他沉默了幾秒,冇有否認,隻是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嗯。一個早已該結束的過去式而已。以後,不會再有任何無關的人或事,來打擾你了。”
他選擇坦誠,但淡化處理。
夢婉瑩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輕輕點了點頭。她冇有追問細節,也冇有表達任何對所謂“家產”的惋惜。那個所謂的“家”,帶給她的隻有冰冷的回憶和算計,它的消失,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解脫。
“這樣也好。”她將頭靠在他肩上,聲音輕得像歎息,“乾乾淨淨的。”
她的平靜和通透,讓夜熙辰心中微微一動,泛起一絲心疼與欣慰。他的婉瑩,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堅強。
“對了,”夜熙辰轉移了話題,語氣輕鬆了些,“過幾天,霍夫曼博士推薦了一位德國的音樂治療師,據說在感官喚醒方麵很有研究。你想不想試試?”
他將她的注意力,引向了充滿希望的未來。
夢婉瑩的臉上露出了淺淡的笑意:“好呀,聽你安排。”
陽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暖而靜謐。夢氏集團的消亡,在夢婉瑩的世界裡,如同一粒塵埃被輕輕拂去,未曾驚起波瀾。然而,夜熙辰知道,外部世界的餘波並未完全平息。夢麗莎的絕望和瘋狂,以及她背後那個神秘的陰影,依然是需要清除的隱患。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側臉,眼神溫柔卻堅定。過去的塵埃已然落定,而未來的風雨,他將繼續為她抵擋。收購夢氏,隻是清掃了舞台。接下來,該輪到那些一直躲在幕後的演員,登場亮相了。而他已經布好棋局,隻待對方,自投羅網。
喜歡懵心緣請大家收藏:()懵心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