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她吃晚餐
靜園的傍晚總是格外安靜，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銀製餐具，水晶杯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夜熙辰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不時投向門口方向。
這是夢婉瑩來到夜家後，他第一次主動邀請她共進晚餐。
夢婉瑩在女傭的引導下緩緩走入餐廳。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襯得膚色更加白皙。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若不是那雙失焦的眼睛，任誰都會為這份恬靜的美貌所動容。
“夜先生。”她輕聲問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夜熙辰起身，難得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坐。”
夢婉瑩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坐下，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謹慎。她能感覺到夜熙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種審視的眼神讓她如坐鍼氈。
晚餐是西式料理，開胃菜是鵝肝醬配無花果。傭人細心地為夢婉瑩描述餐盤裡每道菜的位置和內容，她小口品嚐著，動作優雅卻生疏。
“不合胃口？”夜熙辰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是的。”夢婉瑩輕輕放下刀叉，朝聲音來源微微側頭，“隻是不太習慣。”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她那雙失焦的眼睛更加引人憐惜。夜熙辰凝視著她，腦海中再次浮現五年前那個雪夜的模糊記憶。那個救了他的女孩，是否也擁有這樣一雙清澈的眼睛？
“嚐嚐這個紅酒燴牛肉，廚師的拿手菜。”夜熙辰示意傭人為她佈菜，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
夢婉瑩順從地嚐了一口，輕輕點頭：“很好吃。”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夜熙辰不時觀察著夢婉瑩用餐的姿態，試圖從她身上找到更多與記憶中那個女孩相似之處。而她胸前那枚半蝶形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不斷吸引著他的視線。
“明天龍墨寒和江婉婷會來做客。”夜熙辰突然告知，“你準備一下。”
夢婉瑩握著餐具的手微微一頓：“我需要做什麼嗎？”
“做你自己就好。”夜熙辰的聲音平靜無波，“他們隻是想來見見你。”
這句話讓夢婉瑩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這場晚餐並非單純的用餐，而是夜熙辰在為她即將麵對的更複雜社交場合做準備。她這個“替身新娘”，終究還是要麵對他身邊那些重要的人。
晚餐進行到甜點環節時，夜熙辰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起身走到窗邊接聽。
夢婉瑩安靜地坐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巾的邊緣。雖然聽不清談話內容，但她能感覺到夜熙辰語氣中的冷意。這通電話似乎與他正在調查的事情有關，或許就關乎她失去的記憶和視力。
當夜熙辰回到餐桌時，身上帶著一絲未散的寒意。但他麵對夢婉瑩時，語氣卻意外地緩和：“抱歉，公司的事。”
夢婉瑩輕輕搖頭：“沒關係的。”
晚餐接近尾聲，傭人端來紅茶。夜熙辰忽然問道：“你對五年前的事情，真的一點印象都冇有了嗎？”
夢婉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熱茶險些灑出。她放下茶杯，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反應，選擇性遺忘。有時候會做一些模糊的夢，但醒來後什麼都記不清了。”
“什麼樣的夢？”夜熙辰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黑暗中……有雪花，很冷……還有血腥味。”夢婉瑩努力回憶著，眉頭因頭痛而微微蹙起，“但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臉。”
夜熙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雪夜、寒冷、血腥味——這些細節與他的記憶如此吻合。他幾乎可以肯定，夢婉瑩就是五年前那個女孩。
但為什麼她會忘記？她的失明是否也與那晚有關？
晚餐結束後，夜熙辰出人意料地提出送夢婉瑩回靜園。月光下，兩人並肩走在莊園的小徑上，夜風帶來遠處玫瑰園的香氣。
“這裡的夜晚很安靜。”夢婉瑩輕聲說，“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安靜多了。”
“你以前住哪裡？”夜熙辰狀似隨意地問。
“城西的老城區，離夢家祖宅不遠。不過父母去世後，我就搬到了現在的住處。”夢婉瑩回答，完全冇有意識到“城西”這個地點對夜熙辰的意義。
夜熙辰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城西，正是五年前他出事的地點附近。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
到達靜園門口，夢婉瑩轉身麵向夜熙辰：“謝謝您的晚餐，夜先生。”
月光下，她的臉顯得更加蒼白脆弱。夜熙辰幾乎忍不住想伸手觸碰，確認她是否真實存在。
“好好休息。”最終，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回到書房，夜熙辰站在窗前，望著靜園的方向。夢婉瑩的身影、她的話語、她無意中透露的資訊，都在進一步證實他的猜測。
他按下內線電話：“夜影，我要夢婉瑩在城西老宅的所有資訊，特彆是五年前她家附近的監控記錄，無論如何都要找到。”
掛斷電話後，夜熙辰從保險櫃中取出那半塊玉佩，與記憶中夢婉瑩佩戴的那半塊對比著。
“無論你記不記得，我都會找出真相。”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而在靜園的臥室內，夢婉瑩同樣難以入眠。今晚的晚餐，夜熙辰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的問題，都讓她感到不安。她隱約覺得，自己失去的記憶中，藏著某個重要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似乎與夜熙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夢婉瑩握緊胸前的玉佩，輕聲呢喃：“你到底是誰？而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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