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cFSI總部頂樓,龍墨寒大大咧咧地闖進夜熙辰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臉上寫滿了“我要八卦”四個大字。
“喂,熙辰哥,”龍墨寒湊近身子,壓低聲音,眼神裡閃著精光,“你搞這麼大陣仗,又是過戶遺產又是安排特訓的,對蘇家那小丫頭……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真打算把她當繼承人培養啊?這……這有點離譜吧?她可是淩昊天的種!你這不等於白給對手養女兒嗎?”
夜熙辰從一份海外併購案的檔案中抬起頭,淡淡地瞥了龍墨寒一眼,指尖的金筆在紙上輕輕一點,留下一個墨痕。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手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從容。
“怎麼?”夜熙辰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靜無波,“你覺得我是在做慈善?”
“那當然不是!”龍墨寒立刻擺手,“你夜熙辰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我就是好奇!你這步棋,風險是不是太大了點?養虎為患的道理,你比我懂啊!”
夜熙辰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置於腹前,眼神深邃地看向龍墨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墨寒,你看問題,還是太表麵。”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地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培養繼承人,和……給自己找個能提前退休的理由,衝突嗎?”
“啊?”龍墨寒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退……退休?!熙辰哥,你開玩笑吧?!你纔多大?暗夜帝國這艘航母剛駛入深水區,你跟我說退休?!”
“誰規定掌舵者必須死在舵位上?”夜熙辰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帝國需要的是穩定和延續,而不是某個人的終身製。辰兒是正統繼承人,這點永遠不會變。但你不覺得,讓他太早、太順利地接手,反而是一種溺愛和束縛嗎?”
龍墨寒張大了嘴巴,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夜熙辰繼續道,像是在陳述一個規劃已久的藍圖:“蘇晚晴,是一塊很好的磨刀石,也是一張意想不到的牌。她身份特殊,潛力未知,處境艱難。把她扶上星辰集團的位置,一方麵是為了穩定淩氏舊部,消化資產,另一方麵,也是給辰兒樹立一個看得見的、需要超越的競爭對手,或者……未來的潛在合作者。”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如果她真是塊璞玉,能在這種逆境中殺出重圍,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誠,那麼,未來將暗夜帝國的一部分商業版圖交給她代理運營,有何不可?我和婉瑩辛苦半生,換來一個能乾的‘職業經理人’團隊(包括她),讓我們能提前享受幾年清閒,含飴弄孫,不好嗎?”
龍墨寒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嚥了口唾沫:“不……不是……熙辰哥,你這想法也太……太前衛了吧?!讓淩昊天的女兒幫你管產業?你就不怕……”
“怕她反噬?”夜熙辰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絕對的自信和一絲冷冽,“墨寒,你忘了暗夜帝國最核心的東西是什麼了嗎?不是財富,不是產業,是規則,是絕對的控製力,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我能把她扶上去,自然有千萬種方法讓她乖乖聽話,或者……在她不乖的時候,讓她萬劫不複。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在台前那個位置上。”
他頓了頓,看著龍墨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要不,試試看?等婉瑩生產後,我和她先去環遊世界度個長假,cFSI的日常運營,你先代理一段時間?讓你也體驗一下‘提前退休’的壓力?”
“彆!千萬彆!”龍墨寒嚇得連連擺手,一臉驚恐,“我可乾不了你那活!每天對著那麼多檔案報表,跟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還得防著內外暗箭,我這暴脾氣非得把房頂掀了不可!你還是饒了我吧!我寧願帶著我家婉婷滿世界探險去!”
看著龍墨寒的反應,夜熙辰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他重新拿起金筆,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沉穩:“所以,明白了嗎?蘇晚晴這步棋,既是佈局,也是閒棋。成了,我得一得力乾將,提前卸下重擔;不成,也不過是棄了一子,無傷大局。關鍵在於,她能否證明自己的‘價值’,配得上我給的這次機會。”
龍墨寒咂咂嘴,終於消化了這龐大的資訊量,搖頭歎道:“得,算我瞎操心。你這心眼子,真是比蜂窩煤還多!合著你這不隻是在培養繼承人,還是在給自己物色未來的‘免費高級打工皇帝’,順便給兒子找塊磨刀石?一箭三雕啊!”
“互利共贏而已。”夜熙辰低下頭,重新審閱檔案,淡淡地道,“前提是,她夠聰明,也夠爭氣。”
龍墨寒看著好友那副運籌帷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心裡暗自嘀咕:得,皇帝陛下連退休生活都規劃好了,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當他的大將軍吧!不過……要是蘇晚晴那丫頭真能成長到那一步,這龍城未來的局麵,可就更有意思了!
他不再打擾,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而夜熙辰,則在門關上的瞬間,筆尖微微停頓,目光投向窗外廣袤的城市天際線,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期待。
帝王的棋局,落子無悔。蘇晚晴這顆棋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或許連執棋者本人,也帶著一絲探究的興味。而“提前退休”這個看似遙遠的願景,又何嘗不是驅動這盤大棋不斷向前的一個誘人動力呢?一切都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