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帶來的壓抑感,在回到靜園後,被夜熙辰刻意營造的安寧氛圍逐漸驅散。他將夢婉瑩圈在懷裡,下巴輕抵她的發頂,什麼也冇問,隻是無聲地傳遞著力量和溫暖。夢婉瑩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那種源於血緣卻充滿算計的“親情”,遠不及身邊這個男人沉默的守護來得真實可靠。
幾天後,按照預約,夜熙辰陪同夢婉瑩再次前往“曙光”醫療中心,進行定期的眼部複查和神經功能評估。這一次,霍夫曼博士的臉上帶著比以往更明顯的凝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詳細的檢查過程漫長而枯燥,夢婉瑩安靜地配合著,夜熙辰則始終守在一旁,目光不曾離開她半分。
檢查結束後,霍夫曼博士拿著厚厚的報告,示意夜熙辰到旁邊的私人谘詢室詳談。夢婉瑩被護士帶去休息室稍作等待。
谘詢室內,霍夫曼博士將影像圖投射在螢幕上,指著幾個複雜的區域,語氣帶著醫學工作者特有的嚴謹和一絲激動:“夜先生,這次的結果……非常特彆。夢小姐視神經區域那種‘人為抑製’的狀態,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鬆動跡象。”
夜熙辰眸光一凝:“鬆動?”
“是的。”博士點頭,“雖然變化極其微小,但在最新的高精度掃描下可以捕捉到。這很可能與她近期經曆的重大情緒波動和心理壓力釋放有關。”他指的是W國真相大白和擺脫威廉姆控製的過程,“強烈的心理衝擊,有時候確實能打破某些深層的生理禁錮。更重要的是……”
博士切換了一張腦部活動對比圖:“我們發現,當她嘗試回憶某些特定片段時——尤其是那些與強烈情感相關的正麵記憶——她視覺皮層的活動有明顯的、同步的增強。這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測,她的記憶和視覺功能,被一種極其高明的手段關聯封鎖了。而現在,這把‘鎖’,似乎出現了一道裂縫。”
夜熙辰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這意味著什麼?複明的可能性增加了?”
“可以這麼理解,但必須極其謹慎。”霍夫曼博士強調,“這裂縫非常脆弱,任何不當的刺激都可能使其崩潰,甚至造成更嚴重的反效果。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強行去‘開鎖’,而是繼續穩固她積極的心理狀態,引導她逐步重建安全感,讓大腦自發地去修複和重新連接。或許……可以嘗試一些溫和的、非侵入性的感官刺激療法,配合積極的情感引導,循序漸進。”
他看向夜熙辰,目光深邃:“夜先生,夢小姐的康複,心理層麵的因素可能比生理層麵更為關鍵。她需要感受到絕對的安全和被愛,這比任何藥物都更有效。”
夜熙辰沉默了片刻,鄭重點頭:“我明白了。一切以她的安全和舒適為首要前提。”
當夜熙辰回到休息室時,夢婉瑩正安靜地坐在窗邊,雖然看不見,但臉朝著陽光的方向,神情平和。
“博士怎麼說?”她輕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夜熙辰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選擇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她好訊息:“博士說,你的情況有很好的進展。眼睛對光的敏感度似乎恢複了一點點。這說明,你的身體正在慢慢自我修複。”
他冇有提及那些複雜的醫學原理和潛在風險,隻給了她最直接、最充滿希望的訊息。
夢婉瑩怔住了,空洞的眼睛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真的嗎?我……我能感覺到光了?”
她下意識地更加朝向窗戶,努力去“看”,雖然眼前依舊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似乎……似乎真的能感覺到陽光照在臉上的、不同於溫度的那種……存在感?或許是心理作用,但這細微的可能,已足夠讓她心跳加速。
“嗯。”夜熙辰看著她臉上浮現的、如同初雪消融般驚喜而脆弱的神情,心中軟成一片,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所以,不要急,我們慢慢來。博士說,保持心情愉快是最好的良藥。”
希望,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縷微光,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前路。夢婉瑩用力地點點頭,反手緊緊回握住他,唇角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我會的。”
回程的車上,夢婉瑩靠在夜熙辰肩頭,似乎還在消化那個好訊息。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輕聲說:“熙辰,下次……如果夢麗莎再來,或者叔叔他們……我不想見了。”
經曆了這次聚餐,她徹底看清了所謂“親人”的嘴臉。那些虛偽的關懷和算計,隻會破壞她內心剛剛建立起來的平靜。她的世界很小,隻想留給真正重要的人。
夜熙辰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肯定:“好。不想見,就不見。冇有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他的承諾,如同最堅實的壁壘。夢婉瑩安心地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人沉穩的心跳和車窗外流動的風聲。失明以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未來,或許真的可以期待。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醫療中心後不久,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也悄然駛離。車內,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撥通了電話:
“目標已離開‘曙光’。霍夫曼博士與他們單獨會談超過二十分鐘,情況可能……有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
“知道了。繼續監視。尤其是……注意她眼睛的任何變化。”
暗處的目光,從未離開。夢婉瑩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微光,不僅帶來了希望,也可能將她推向更未知的危險。夜熙辰的守護,將麵臨新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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