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意識如同沉溺在深海中,掙紮著上浮。淩昊天是被一股鑽心的寒意激醒的。他猛地睜開眼,卻隻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隨即意識到自己的雙眼被黑布矇住。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一種金屬的鏽蝕感湧入鼻腔。他想動,卻發現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冰冷的金屬椅上,手腕腳踝處傳來精鋼鐐銬的緊箍感。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呃……”他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隻能發出破碎的嘶鳴。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碼頭的黑暗、冰冷的槍口、玄一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他被抓了!被夜熙辰的人抓了!
“嘩啦——”
一桶冰水從頭到腳狠狠澆下,凍得他渾身一顫,牙齒不受控製地格格作響。水珠順著頭髮、臉頰流淌,浸透了昂貴的西裝,更添幾分狼狽。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肺葉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淩總,彆來無恙啊?”
這個聲音……
淩昊天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即使蒙著眼睛,他也絕不會聽錯!這是夜熙辰的聲音!那個他恨之入骨、費儘心機想要扳倒的對手!那個最終將他打入這萬劫不複之地的男人!
他來了!他親自來了!
極致的恐懼過後,是滔天的憤怒和屈辱!淩昊天猛地掙紮起來,鐐銬與金屬椅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夜熙辰!是你!果然是你!”他嘶聲咆哮,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扭曲,“你這個卑鄙小人!有本事放開我!我們麵對麵較量!”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嗤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較量?”夜熙辰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淩昊天,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較量’二字嗎?”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淩昊天的心尖上。最終,腳步聲在他麵前停下。即使蒙著眼,淩昊天也能感覺到那道冰冷銳利的目光,正如同手術刀般解剖著他此刻的狼狽與不堪。
“放開他。”夜熙辰淡淡下令。
有人上前,解開了淩昊天眼前的黑布。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他不適地眯起眼。幾秒鐘後,視線才逐漸清晰。
他身處一個空曠、冇有任何窗戶的密室,牆壁是冰冷的金屬原色,頭頂隻有一盞慘白的無影燈,將他的狼狽照得無所遁形。而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夜熙辰正隨意地靠在一張簡單的合金桌旁。
夜熙辰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冇有係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神情淡漠,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隻是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與淩昊天的狼狽不堪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夜熙辰!”淩昊天目眥欲裂,死死瞪著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你贏了!你滿意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殺你?”夜熙辰微微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那太便宜你了,淩總。”
他緩緩直起身,走到淩昊天麵前,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入他的眼底:“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碰了不該碰的人。你以為,死亡就是結束嗎?”
淩昊天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懾住,呼吸一窒。
夜熙辰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我會讓你活著,親眼看著你苦心經營的一切,是如何一點一點,被徹底碾碎、吞噬、連渣都不剩。我會讓你看著,淩氏集團這個名字,是如何成為曆史書上的一個笑話。我會讓你在無儘的絕望和悔恨中,慢慢品嚐自己種下的苦果。”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淩昊天肩頭的一粒冰渣,動作輕柔,卻帶著極致的羞辱。
“至於‘暗影議會’……”夜熙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放心,他們會下去陪你的。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
淩昊天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他從夜熙辰的眼神裡看不到一絲戲謔,隻有絕對的、冷酷的認真。這個男人,是真的要讓他生不如死!
“不……你不能這樣!夜熙辰!你不能!”淩昊天徹底崩潰了,瘋狂地掙紮嘶吼,“我是淩昊天!我是淩氏集團的總裁!”
夜熙辰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如同最終的判決:
“曾經是。”
密室厚重的鐵門在淩昊天絕望的嘶吼聲中,緩緩關閉,將他與他的瘋狂野心,一同徹底鎖死在這無儘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門外,夜熙辰對等候的玄一淡淡吩咐:“看好他。彆讓他死了。遊戲,纔剛剛開始。”
“是,陛下。”
權力的遊戲已然落幕,複仇的盛宴,此刻才真正上演。而淩昊天,將為他觸碰逆鱗的瘋狂,付出遠超死亡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