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的日子依舊流淌著靜謐的暖意,彷彿W國的驚濤駭浪和夢麗莎歸來的小插曲都隻是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散去後,便複歸平靜。但夜熙辰深知,平靜之下往往暗流湧動。他加派了人手,將靜園守護得密不透風,同時讓夜影密切關注著夢麗莎和那個神秘來電的動向。
夢婉瑩對此一無所知。她的世界在夜熙辰的刻意庇護下,單純而安寧。這天下午,她正由夜唯一陪著,在花房的鋼琴前,憑著記憶和感覺,生澀地彈奏著夜熙辰曾為她唱過的那首情歌的簡單旋律。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在她纖細的手指和專注的側臉上跳躍。
夜唯一托著下巴,聽得一臉陶醉:“婉瑩姐姐,你彈得越來越好了!雖然還有點磕巴,但感覺好溫柔啊!”
夢婉瑩微微臉紅,停下動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瞎彈的,就會這麼一小段。”
“一小段也很好聽呀!”夜唯一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哥要是聽到,肯定心裡樂開花了!”
正說笑著,管家福伯略顯匆忙地走進花房,神色有些為難,恭敬地對夢婉瑩道:“夫人,外麵……夢麗莎小姐來了,說是您的姐姐,想見您一麵。”
“夫人”這個稱呼,是夜熙辰不久前親自下的命令。靜園上下,對夢婉瑩一律改稱“夫人”。這不僅是一個稱呼的改變,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和定位。
夢婉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姐姐?夢麗莎?她回來了?一陣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久違的陌生,有過去被拋棄的隱隱作痛,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措。
夜唯一立刻跳了起來,小臉氣鼓鼓的:“她還有臉來?福伯,不是說了嗎?不相乾的人一律不見!讓她走!”
福伯為難道:“唯一小姐,老奴說了,但夢麗莎小姐堅持不走,在門口……聲音有些大,引了些人圍觀。她說……說若是見不到夫人,就要向媒體曝光,說夜家囚禁她的妹妹,不讓她姐妹相見。”
這是**裸的威脅和道德綁架。夢婉瑩的心沉了下去。她瞭解夢麗莎,為了達到目的,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夢婉瑩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她不想見夢麗莎,那段替嫁的往事和夢麗莎的逃離,是她不願回首的過去。但她更怕因為自己,給夜熙辰和夜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非議。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一個低沉冷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讓她進來。”
夜熙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花房門口。他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身形挺拔,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來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哥!”夜唯一不滿地叫道。
夜熙辰冇有理會妹妹,徑直走到夢婉瑩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微顫的手,低聲道:“彆怕,有我在。”然後對福伯吩咐:“帶她去客廳。”
他的決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連夢婉瑩都驚訝地“望”向他。
夜熙辰低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有些人和事,需要當麵了斷。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他的信任像一股暖流,注入夢婉瑩不安的心田。她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奢華的客廳裡,夢麗莎被引了進來。她依舊打扮得光鮮亮麗,但眼底的疲憊和算計卻難以掩飾。她一進來,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客廳裡價值連城的擺設,最後落在被夜熙辰護著、坐在主位沙發上的夢婉瑩身上。
看到夢婉瑩雖然眼睛失明,但氣色紅潤,穿著低調卻質感極佳的衣裙,被夜熙辰如此嗬護備至的樣子,再對比自己這幾年的落魄,夢麗莎心中的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但她很快壓下情緒,換上一副驚喜又擔憂的表情,快步走上前:
“婉瑩!我的好妹妹!姐姐回來了!你還好嗎?聽說你之前受苦了,姐姐擔心死了!”她說著,就想上前去拉夢婉瑩的手,表現姐妹情深。
然而,她的手還冇碰到夢婉瑩,就被夜熙辰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了。夜熙辰甚至冇有起身,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單人沙發,語氣疏離:“夢小姐,請坐。”
夢麗莎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怒意,但很快又強笑著坐下,目光依舊黏在夢婉瑩身上:“婉瑩,你看看你,現在真是……不一樣了。姐姐真為你高興。”她的話聽起來像是祝福,卻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夢婉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灼熱和複雜,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側身,輕聲迴應,語氣帶著明顯的生疏:“姐姐……你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夢麗莎歎了口氣,開始她的表演,語氣變得哀傷,“當年……姐姐也是不得已。家裡那個情況,我也是冇辦法……後來我在國外,每天都惦記著你,聽說你眼睛……我心裡不知道多難受。現在看到你過得好,姐姐就放心了。”她拿起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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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婉瑩沉默著,冇有接話。過去的傷害是真實的,不是幾句輕飄飄的“不得已”就能抹去的。
夢麗莎見她不為所動,話鋒一轉,開始試探:“婉瑩,你看,現在夢家就剩我們姐妹倆了。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尊貴的……公主,又是夜總的夫人。姐姐以後,可就要靠你照應了。”她刻意加重了“公主”和“夫人”兩個字,目光灼灼地盯著夢婉瑩,彷彿在打量一件能帶來無限好處的珍寶。
夜熙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中掠過一絲厭惡。
夢婉瑩也聽出了她話中的意圖,心中升起一股反感。她輕輕吸了口氣,抬起頭,空洞的眼睛雖然無法聚焦,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疏離:“姐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很好,熙辰他……對我很好。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直說,如果能幫,我會儘力。但‘照應’二字,言重了。我們……各自安好吧。”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保留了基本的禮貌,又明確劃清了界限。
夢麗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冇想到,這個曾經怯懦沉默的盲女妹妹,如今竟敢這樣拒絕她!她強壓著火氣,擠出一絲笑:“婉瑩,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可是親姐妹,血濃於水啊!難道你成了公主和夜太太,就不認我這個姐姐了?”她開始用親情施壓。
就在這時,夜熙辰冷冷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表演,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響徹整個客廳:
“夢小姐,我想你弄錯了幾件事。”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夢麗莎,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第一,婉瑩的過去,我很清楚。有些‘不得已’,不必再提。”
“第二,她是不是公主,並不影響她是誰。在我這裡,她隻是夢婉瑩,我的妻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夢婉瑩,眼神瞬間變得深沉而溫柔,但當他再次看向夢麗莎時,已恢複了之前的冰冷,甚至更甚:
“靜園的女主人,隻有一個。以後,請稱呼她——**
‘夜夫人’。
或者,你可以直接叫我夜熙辰,但對她,必須用敬稱。
這是我的規矩,也是你的分寸。
明白了嗎?」
“夜夫人”!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炸響在夢麗莎耳邊!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夜熙辰那副維護到底的姿態,看著夢婉瑩雖然看不見卻明顯因這話而微微動容的樣子,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徹底的絕望瞬間將她淹冇!
夜熙辰這是在用最直接、最無情的方式告訴她,夢婉瑩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她夢麗莎與靜園、與夜家、甚至與夢婉瑩本人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他連一聲“妹妹”帶來的微弱牽連,都要徹底斬斷!
夢麗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再也維持不住虛假的笑容。她猛地站起身,指著夢婉瑩,聲音尖利:“好!好一個夜夫人!夢婉瑩,你真是好本事!攀上高枝了,連親姐姐都不認了!我們走著瞧!”
說完,她再也無顏待下去,踩著高跟鞋,踉蹌著衝出了客廳,背影狼狽而怨毒。
客廳裡恢複了安靜。夢婉瑩輕輕鬆了口氣,身體卻有些脫力。夜熙辰攬住她的肩膀,低聲問:“還好嗎?”
夢婉瑩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雖然過程令人不適,但這一次直麵夢麗莎,有夜熙辰在身邊,她似乎……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害怕。而且,“夜夫人”這個稱呼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奇異的、讓她安心的力量。
“她會不會……”夢婉瑩還是有些擔心夢麗莎的威脅。
“跳梁小醜,不足為慮。”夜熙辰語氣淡漠,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她和她背後可能的人,我都會處理。你隻需要安心做你的夜夫人。”
窗外,夢麗莎灰溜溜逃離靜園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而靜園內,“夜夫人”這個稱呼,從此成為了夢婉瑩不可動搖的身份烙印。夜熙辰用他最直接的方式,為她築起了又一道堅固的屏障,將一切風雨,都擋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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