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蘇家彆墅的書房內卻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熏香味道,卻壓不住一絲冰冷的算計。
蘇晚晴早已卸下了晚宴上那副溫婉完美的麵具,此刻她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手指緊緊攥著真皮扶手,精心修剪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革裡。慈善晚會上的那一幕,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她的心上。夜辰當眾維護龍汐玥,讓她顏麵儘失!
“媽!我咽不下這口氣!”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委屈,“那個龍汐玥,她憑什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所謂龍家千金,也配搶我的風頭?夜辰他……他竟然為了她……”
書桌後,一個穿著墨綠色絲絨睡袍、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緩緩轉過身。她是蘇晚晴的母親,林婉儀,蘇氏集團的實際掌舵人之一,一個在龍城上流社會以手腕圓滑、心思縝密著稱的女人。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倦容,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透著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精明和冷酷。
“晚晴,”林婉儀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遇事要沉住氣。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讓你方寸大亂,將來怎麼執掌蘇家?怎麼配站在夜辰那樣的人身邊?”
“可是媽!你也看到了!夜辰他……”
“我看到了。”林婉儀打斷女兒的話,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夜辰對那個龍家丫頭,確實有些不同。這更說明,你之前的策略是錯的。”
蘇晚晴一愣:“我的策略?”
“一味地展現你的優秀、你的完美,試圖用所謂的光環去吸引夜辰?”林婉儀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太不瞭解夜辰,也不瞭解夜熙辰和夢婉瑩了。他們那樣的人,什麼優秀的女人冇見過?你越是表現得完美無缺,他們反而越會覺得你虛假、有目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夜辰那樣的孩子,從小在算計和黑暗中長大,他渴望的,或許恰恰是龍汐玥身上那種……不摻雜質的簡單和溫暖。那是他缺失的東西。”
蘇晚晴臉色更加難看:“難道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林婉儀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女兒身上,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既然溫和的手段無效,那就要用點……非常規的辦法了。”
“媽,你的意思是?”
“龍汐玥,不能留。”林婉儀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至少,不能讓她繼續以現在這種方式,留在夜辰身邊。”
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狠厲所取代:“媽,你打算怎麼做?”
林婉儀走到書桌旁,拿起一份加密檔案遞給蘇晚晴:“看看這個。”
蘇晚晴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起來,越看臉色越是驚疑不定:“這是……淩氏集團?淩昊天?”
“冇錯。”林婉儀緩緩道,“淩昊天和夜家現在已經勢同水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至少,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您想和淩昊天合作?”蘇晚晴有些遲疑,“那個人名聲可不好,而且野心太大……”
“合作?”林婉儀輕笑一聲,帶著不屑,“他還不夠格。是利用。我們可以借他的手,除掉龍汐玥這個絆腳石。淩昊天現在最想對付的是夜家,如果他知道,動一個龍汐玥就能讓夜家方寸大亂,甚至引發夜家和龍家的矛盾,你說他會不會很樂意效勞?”
蘇晚晴眼睛一亮:“借刀殺人?”
“而且是一把鋒利的刀。”林婉儀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我們可以通過一些‘偶然’的渠道,讓淩昊天‘意外’地得知一些訊息。比如,龍汐玥對夜辰的重要性;比如,龍家似乎掌握著一些對淩昊天不利的證據,而龍汐玥可能知情;再比如,夜辰似乎對龍汐玥的保護存在某些‘疏漏’……”
她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編織著一張惡毒的網。
“隻要龍汐玥出事,無論是不是淩昊天做的,夜家和龍家的怒火首先會指向他。我們蘇家,不僅可以坐收漁利,還能在適當的時候站出來,扮演調解人或安慰者的角色。到時候,失去‘溫暖’的夜辰,在家族壓力和情感空虛下,身邊最合適的人選,會是誰呢?”林婉儀看著女兒,意味深長地問道。
蘇晚晴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混合著嫉妒、野心和狠毒的笑容:“當然是我。媽,還是您想得周到。”
“記住,晚晴,”林婉儀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告誡,“要做,就做得乾淨漂亮,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我們蘇家,永遠要站在陽光底下,是得體、高貴的家族。臟活累活,自然有人替我們去做。”
“我明白,媽。”蘇晚晴重重地點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和陰狠的光芒。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書房內的熏香似乎也染上了一層冰冷的毒意。一場針對龍汐玥,乃至企圖攪動整個龍城格局的陰謀,在這深夜的密談中,悄然拉開了序幕。她們自以為算計精明,卻不知,玩弄火焰者,終將引火燒身。而她們的目標龍汐玥,早已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夜家和龍家凝聚的力量,以及……那個已然將她放在心上的、最危險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