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雲巔”會所。這裡從不對外宣傳,入會資格苛刻到令人咋舌,是真正的權力與財富擁有者才能踏足的場所。此刻,一間名為“聽濤閣”的包廂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夜熙辰獨自一人坐在臨窗的紅木座椅上,麵前是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茶香嫋嫋。他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地望著窗外雲霧繚繞的山景,彷彿隻是來此品茶靜心。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場,便能察覺到他周身那比平日更甚的、內斂而強大的氣場。
包廂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保養得極好,穿著一身剪裁無可挑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麵容儒雅,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爍著精於算計、久經沙場的銳利光芒,如同蟄伏的獵豹。正是淩氏集團總裁,淩昊天。
“夜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風采非凡。”淩昊天笑容可掬地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語氣熱情卻不失分寸,彷彿麵對的是一位惺惺相惜的老友,而非潛在的、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夜熙辰緩緩起身,與淩昊天輕輕一握便鬆開,動作優雅從容,聲音平淡無波:“淩總裁,幸會。”他的迴應簡潔到了極致,冇有任何寒暄客套,直接奠定了這次會麵公事公辦的基調。
兩人落座。侍者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然後躬身退下,關緊了包廂門,將空間完全留給這兩位足以影響龍城乃至更廣闊地域經濟格局的巨頭。
淩昊天端起茶杯,輕輕聞了聞茶香,讚歎道:“好茶。聽聞夜先生對茶道頗有研究,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他試圖從共同愛好切入,緩和氣氛。
夜熙辰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品茶,直接切入主題:“淩總裁事務繁忙,今日約見,想必不是隻為品茶論道。”
淩昊天眼中精光一閃,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商人的精明與直接:“夜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圈子了。淩氏集團近年來發展迅猛,尤其看好亞太市場,特彆是龍城的潛力。我這次來,是抱著極大的誠意,希望能與cfsi這樣實力雄厚的本土巨頭,尋求合作的可能。”
“合作?”夜熙辰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淩氏在新能源、人工智慧領域的幾個大手筆,可不像是在尋求合作,倒更像是……宣戰。”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淩昊天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夜先生言重了。商場競爭,本是常態。良性的競爭能促進行業發展,對大家都有好處。我說的合作,是更深層次的。比如,在某些前沿科技領域,我們可以共享研發成果;在海外市場拓展上,可以優勢互補,強強聯合。畢竟,合則兩利,鬥則俱傷嘛。”
他侃侃而談,描繪著一副合作共贏的美好藍圖,言辭懇切,邏輯清晰,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被他說動。
但夜熙辰隻是靜靜聽著,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無波,讓人看不透他絲毫情緒。直到淩昊天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淩總裁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不過,cfsi一貫的風格是獨立自主。合作的前提是信任與透明。淩氏集團內部……”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淩昊天,“似乎並非鐵板一塊。在這樣的情況下談深度合作,夜某不得不慎重。”
他這句話,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了淩昊天最敏感的神經——淩氏內部的不穩定,以及他那個“失蹤”的侄子,淩墨。
淩昊天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雖然極快恢複,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陰鷙卻冇有逃過夜熙辰的眼睛。他乾笑兩聲:“夜先生訊息果然靈通。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淩氏內部確實有些小問題,但都在可控範圍內,絕不會影響集團的整體戰略和對外合作。這一點,請夜先生放心。”
“是嗎?”夜熙辰不置可否,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未動的茶,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優雅從容,“那就希望淩總裁早日處理好‘家事’。至於合作,cfsi需要看到淩氏更多的誠意和……穩定性。畢竟,我們選擇的合作夥伴,必須足夠可靠。”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將皮球又踢了回去,同時暗示了對淩氏內部狀況的擔憂。
淩昊天心知肚明,夜熙辰這是在待價而沽,或者說,是在觀望。他心中惱怒,但麵上卻不得不維持著風度:“這是自然。淩某一定會拿出足夠的誠意,讓夜先生看到淩氏的價值和決心。”
接下來的談話,便多了幾分試探與機鋒,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洶湧。兩人都是頂尖的棋手,每一句話都藏著深意,都在評估對方的底線和意圖。
半小時後,會麵結束。兩人再次握手,笑容依舊,但空氣中的溫度卻彷彿降低了幾分。
看著夜熙辰離去的背影,淩昊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走到窗邊,看著腳下繁華的龍城,眼神陰鷙。
“夜熙辰……果然不好對付。”他低聲自語,“軟硬不吃,還在盯著我的家事……淩墨那個小雜種,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淩墨的失蹤,絕對和夜家脫不了乾係。如果淩墨真的落在了夜熙辰手裡,那事情就變得非常棘手了。
而離開“雲巔”會所的夜熙辰,坐進車內,對前排的助理淡淡吩咐:“加強對淩昊天和淩氏集團的監控級彆。另外,告訴小辰,看好家裡那位‘客人’。”
這場兩大巨頭的首次正式會麵,表麵平靜,實則已為未來更激烈的碰撞,埋下了深刻的伏筆。龍城的商界風雲,因為淩昊天的到來和淩墨的出現,正變得愈發波譎雲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