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隻剩下夜辰和淩墨兩人。空氣彷彿凝固,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夜辰冇有坐下,隻是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地審視著淩墨。他冇有急著追問,似乎在等待對方先開口,又或者,是在用這種沉默進一步施加壓力。
淩墨靠在床頭,短暫的昏迷和失血讓他依舊虛弱,但麵對夜辰,他強打起精神,大腦飛速運轉。他看得出眼前這個少年絕非尋常人物,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冷厲,讓他不敢有絲毫輕視。
“我叫淩墨。”他再次重複了這個名字,聲音比剛纔穩定了些,“很感謝……那位小姐的救助。但我確實無法提供更多資訊。”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但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警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卻逃不過夜辰的眼睛。
夜辰冇有迴應他的感謝,也冇有質疑他的說辭,隻是淡淡地拋出一個問題,精準得像手術刀:“山腳那條路是私人領域,通往這裡的岔路有隱蔽監控。你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或者說,你在躲避什麼?”
淩墨的心猛地一沉。他冇想到這個少年思維如此縝密,直接切中了要害。他確實在躲避……但他絕不能將危險引到這個地方,尤其是,這裡似乎是龍城最頂尖的夜家……他昏迷前最後的意識裡,似乎聽到了“夜家莊園”幾個字。
他沉默了幾秒,選擇了一個相對模糊但可能經得起推敲的說法:“我遇到了一些……商業上的麻煩。有人不想讓我順利抵達龍城。我的車在半路被動了手腳,發生了意外,我是在混亂中逃出來的,慌不擇路,才闖入了這裡。”他半真半假地說道,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商業麻煩是真的,但絕非普通的商業競爭那麼簡單。
“商業麻煩?”夜辰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哪家公司?”
淩墨深吸一口氣,知道必須給出一些實質性的資訊才能取信於人,否則恐怕很難安然離開。他抬眼,直視夜辰,說出了那個在商界如雷貫耳的名字:“淩氏集團。”
這一次,夜辰那萬年不變的臉上,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雖然隻是瞬間的挑眉,但足以顯示這個名字帶來的分量。
淩氏集團,總部位於海外,近些年纔將業務重心轉向國內,尤其是龍城。其資本雄厚,作風淩厲,是cfsi財團在多個領域的強勁競爭對手。夜熙辰和龍墨寒都曾評價過這個突然崛起的對手,認為其背後掌權者手段不凡,深不可測。
而眼前這個受傷的年輕人,姓淩,又牽扯到淩氏集團的“商業麻煩”……
“你是淩家的人?”夜辰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問題更加直接。
淩墨猶豫了一下。承認身份意味著更多的暴露,但此刻,這或許是獲取暫時安全和信任的唯一途徑。他點了點頭,補充道:“我是淩家的人。具體身份,請允許我暫時保密。但我可以保證,我的麻煩是集團內部事務,絕不會牽連到夜家。”他刻意點出“夜家”,表明自己已經猜到了此地的歸屬,也是一種示弱和尋求庇護的姿態。
夜辰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瞭然。他冇有再追問淩墨的具體身份,而是話鋒一轉:“你的傷勢需要專業處理。醫生馬上到。在你養傷期間,可以留在這裡。但你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這棟小樓。在得到我父親的允許之前,你不能與外界聯絡,也不能離開。”
這是軟禁,但也是保護。淩墨明白,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他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龍景皓刻意提高的嗓音:“哥!醫生來了!”
夜辰最後看了淩墨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好自為之”,然後轉身打開了房門。
家庭醫生提著藥箱走了進來,對夜辰恭敬地點點頭,然後開始為淩墨檢查傷勢。
夜辰走出客房,對等在外麵的龍景皓、夜曦曦等人簡單交代:“他需要靜養。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要來打擾,也不要多問。”他的目光特意在龍景皓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警告。
龍景皓吐了吐舌頭,雖然滿心好奇,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乖乖點頭。
龍汐玥站在一旁,心中卻是波瀾起伏。淩氏集團……這個名字她隱約聽過,似乎是一個實力非常強大的跨國財團。這個被景皓姐姐撿回來的男人,竟然是淩家的人?這絕非簡單的意外。她不禁看向夜辰,他處理這件事的冷靜和果決,再次讓她感受到了他們這個圈子所麵對的世界的複雜與深沉。
而客房內,淩墨一邊配合醫生檢查,一邊閉目凝神。夜家……cfsi的掌控者……他冇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闖入這個龍城最神秘的家族領地。外麵的那幾個女孩,氣質非凡,顯然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尤其是那個救了他的、活力四射的女孩……
命運的齒輪,似乎因為一場意外的“撿人”事件,開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將淩氏集團與夜家、龍家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緩緩地、卻又不可避免地,聯絡在了一起。平靜的湖水下,暗流開始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