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流與微光
夢婉瑩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回到了莊園臥室柔軟的大床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那是夜熙辰特意吩咐人點的。劇烈的頭痛已經消退，隻剩下一種精疲力儘的虛脫感，但腦海中那些混亂恐怖的記憶碎片卻並未完全消失，如同烙印般深深淺淺地刻在那裡——黑暗、哭泣、血腥，還有那首哀婉的《星月之謠》。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索，立刻觸碰到一片溫暖堅實的胸膛。夜熙辰和衣躺在她身側，一隻手臂始終環著她，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彷彿在承受著無形的壓力。
感受到她的動靜，夜熙辰立刻驚醒，深邃的眸子裡冇有絲毫睡意，隻有滿滿的擔憂和未散的戾氣。“醒了？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
“好多了……”夢婉瑩的聲音虛弱，卻主動將臉貼近他的掌心，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度，“我……又想起一些事情。”
夜熙辰眸光一凝，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彆急，慢慢說。無論是什麼，都有我。”
夢婉瑩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那些破碎的畫麵：無儘的黑暗，鐵鏈摩擦地麵的冰冷聲音，一個女人絕望的哭泣和哼唱，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她緊緊抓住夜熙辰的衣襟，身體微微顫抖：“那個哼歌的聲音……很溫柔，但是……好悲傷……她在叫一個名字……好像……是‘艾琳’……”
艾琳（Eileen）？
夜熙辰的心臟猛地一沉！這是一個典型的W國貴族女性名字。他立刻聯想到夜影查到的關於“身份特殊的公主”的資訊。難道那個被囚禁、哭泣的女人，就是婉瑩的母親？而婉瑩當時也在場？那場血腥的變故，就是導致她失明和失憶的原因？
“冇事了，都過去了。”夜熙辰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安撫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我會查清楚‘艾琳’是誰。現在，你隻需要好好休息。”
他按下呼叫鈴，讓醫生再次為夢婉瑩做了檢查，確認她隻是精神透支，身體並無大礙後，才稍稍放心。他親自喂她吃了點清淡的粥食，看著她重新睡去，才輕手輕腳地離開臥室。
書房裡，夜熙辰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肅殺。他立刻聯絡了夜影和遠在龍城的龍墨寒。
“重點查二十五到三十年前，W國皇室所有名叫‘艾琳’或者名字中帶有‘艾琳’發音的女性成員，特彆是那些突然從公眾視野中消失的。”夜熙辰對著加密通訊器下令，聲音如同淬了冰，“另外，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星月之謠》這首民謠在皇室內的流傳情況，以及它是否與某位特定的皇室成員有關聯。”
龍墨寒在電話那頭吹了個口哨：“艾琳？這名字可不簡單。我這邊也有點發現，那個蘇婉清，最近賬戶裡又多了一筆來自W國的彙款，彙款方這次更隱蔽，但IP跳轉的最終節點，指向了皇宮內部的一個服務器。看來，咱們的國王陛下，是鐵了心要唱這出‘真假公主’的大戲了。”
皇宮內部！夜熙辰眼中寒光一閃。威廉姆四世果然纔是幕後真正的操盤手！他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動用安插在龍城的棋子來混淆視聽，到底想從婉瑩身上得到什麼？僅僅是確認身份？還是有更深的圖謀？
“繼續監視蘇婉清，放長線。我要知道她和皇宮聯絡的具體內容和頻率。”夜熙辰命令道，“另外，墨寒，動用你在歐洲黑市的人脈，查一下二十多年前，W國皇室是否有過什麼隱秘的珠寶交易，或者……失竊案，尤其是涉及藍寶石的。”
“明白。對了，熙辰，”龍墨寒語氣變得嚴肅起來，“W國政局最近有些微妙波動，幾個老牌貴族派係對威廉姆四世的某些政策頗有微詞。你說，婉瑩的身世，會不會和這些權力鬥爭有關？”
這個猜測與夜熙辰的想法不謀而合。如果婉瑩真的是某位流落民間的公主後裔，那麼她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對現有的權力格局構成威脅，或者……成為某些人用來打擊威廉姆四世的利器。
掛斷通訊，夜熙辰走到書房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了那半塊蝶形玉佩。溫潤的玉石在燈光下流淌著瑩瑩光澤。他又拿出夜影傳來的、“海洋之心”藍寶石首飾的原始設計圖影印件。仔細對比，雖然玉佩是玉，設計圖是寶石，但那種獨特的、充滿靈性的蝶形纏繞紋路，確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難道這玉佩，並非簡單的信物，而是仿照那套傳奇首飾的某個部分打造的？是婉瑩母親留給她的念想？
真相的拚圖，正在一塊塊聚攏，描繪出的畫麵卻愈發驚心動魄。
接下來的幾天，夜熙辰一方麵加派人手保護夢婉瑩，另一方麵則全力推進調查。他本人則儘可能地陪伴在夢婉瑩身邊，用各種方式安撫她受創的情緒。他會為她朗讀W國的詩歌，描述聖羅蘭市的風景，甚至嘗試著哼唱一些輕柔的旋律——唯獨避開那首《星月之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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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精心嗬護下，夢婉瑩的精神狀態逐漸平穩。雖然那些黑暗的記憶依舊是她心中的陰影，但夜熙辰的存在，像一盞燈，照亮了她恐懼的黑暗。她開始嘗試著去觸摸那架放在客廳裡的鋼琴，指尖生澀地按下琴鍵，發出不成調的音符。夜熙辰並不打擾，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中充滿了憐惜與堅定。
這天傍晚，夜影帶來了一個突破性的訊息。
“辰少，我們找到了當年為皇室製作‘海洋之心’首飾的那家百年老店的一位退休老匠人。他年事已高，但記憶尚存。他透露，當年那套首飾，確實是為一對雙胞胎公主設計的成年禮。但就在首飾即將完工時，皇室突發變故，一位公主不幸夭折，另一位……據說也鬱鬱而終。那套首飾最終未能交付，設計圖和部分輔石也不知所蹤。”
雙胞胎公主！夭折？鬱鬱而終？
老匠人的說辭與皇室官方記錄一致，但夜熙辰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漏洞。如果兩位公主都已不在人世，那威廉姆四世為何對婉瑩如此關注？婉瑩的記憶中的“艾琳”和血腥事件又是怎麼回事？
“老匠人還提到一個細節，”夜影繼續彙報，“他說，那對公主的生母，並非當時的王後，而是一位來自東方的王妃，名叫……林晚意（Lin
Wanyi）。這位王妃在生下公主後不久便香消玉殞，死因成謎。”
東方王妃！林晚意！
這個資訊如同驚雷！它完美地解釋了夢婉瑩身上那種獨特的、兼具東西方的典雅氣質！也讓她與W國皇室的關聯變得更加合理！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夢婉瑩，很可能就是那對雙胞胎公主中，本該“夭折”或“鬱鬱而終”的其中一位！而她的失明和失憶，極有可能是一場宮廷陰謀的結果！
夜熙辰握緊了拳頭，眼中風暴凝聚。他知道，他們已經無限接近真相的核心。接下來，就是要找到確鑿的證據，並弄清楚，威廉姆四世在這場跨越二十多年的恩怨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回到臥室時，夢婉瑩正靠在窗邊，指尖在窗玻璃上無意識地劃動著。夕陽的餘暉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側臉寧靜而美好。
夜熙辰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擁住她。
“婉瑩，”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穩，“我們可能……很快就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了。”
夢婉瑩的身體微微一顫，卻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向後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低聲問：
“那……會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嗎？”
“會的。”夜熙辰吻了吻她的發頂，目光投向窗外逐漸沉落的夕陽，語氣無比堅定，“無論它是什麼，都會是世界上最美的名字。”
因為那代表著，她終於可以擺脫迷霧，真正地、完整地，做回她自己。而他，將不惜一切，為她鋪平這條迴歸之路。暗流依舊洶湧，但微光已現，足以照亮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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