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鑰碎片指引的星軌,在穿越一片名為“心象迴廊”的區域時,變得異常詭異。這裡的星輝不再平靜流淌,而是凝結成無數麵巨大的、不斷變幻的鏡子,每一麵鏡子都倒映著闖入者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印記,並加以扭曲、放大。更麻煩的是,這片區域的物理規則似乎也受到了影響,空間摺疊扭曲,形成了一條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星光隧道。
“跟緊我,彆碰那些鏡麵。”夜唯一壓低聲音,率先側身擠入狹窄的隧道入口。星輝凝成的鏡壁冰冷光滑,倒映出她緊繃的側臉,以及身後星遙幾乎貼在她背上的身影。
星遙“嗯”了一聲,努力想保持一點距離,但隧道實在太過狹窄,他幾乎能感受到夜唯一髮梢掃過他頸間的微癢,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星塵氣息和一絲……剛纔那塊糖糕的淡淡甜香。他有些不自在地彆開臉,熔金色的左眼警惕地掃視著鏡壁,生怕裡麵又冒出什麼“影蝕”之類的鬼東西。
然而,鏡壁這次映照出的,並非猙獰的敵人。
左手邊的鏡麵,波紋盪漾,顯現出的竟是靜園玫瑰園的景象——龍墨寒正笨拙地想把一朵帶著露珠的星夜蘭簪到江婉婷鬢邊,江婉婷微微側頭躲開,嘴角卻噙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龍墨寒也不惱,就勢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輕輕一吻。畫麵溫馨得刺眼。
“嘖。”星遙下意識咂了下嘴,移開視線。真是的,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還要看這個。
可他剛轉過頭,右手邊的鏡壁又亮了。這次是“蔚藍之心”的海灘,龍墨寒和江婉婷並肩躺在沙灘椅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龍墨寒似乎睡著了,腦袋歪向江婉婷那邊,江婉婷則輕輕調整了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然後繼續看手中的書,畫麵寧靜得彷彿能聽到海浪聲。
星遙:“……”
他感覺有點憋得慌,這隧道通風是不是不太好?
夜唯一也看到了這些景象,她抿了抿唇,加快了些腳步。她能感覺到身後星遙的呼吸似乎變得有些粗重,心想他可能是緊張,便低聲道:“小心點,這些鏡像可能乾擾心神,彆被影響。”
“我知道。”星遙悶悶地回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探測前方可能存在的能量陷阱上。然而,創世之殿彷彿鐵了心要考驗他們,或者說,鐵了心要喂他們吃“狗糧”。
前方的鏡麵開始出現更“過分”的畫麵:是龍墨寒在廚房手忙腳亂地為江婉婷準備“安神餐”結果差點燒了廚房,江婉婷一邊無奈地收拾殘局一邊悄悄把他烤焦的“愛心煎蛋”吃掉一角;是
是宸宸曦曦睡著後,兩人在露台上相擁看星星,龍墨寒低頭在江婉婷耳邊說著什麼,惹得她輕輕捶了他一下,卻笑倒在他懷裡;
甚至是更早之前,江婉婷重傷昏迷時,龍墨寒守在玻璃外,隔著監護艙一遍遍無聲地說“我愛你”……
這些畫麵如此真實,充滿了生活的細節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感,與這危機四伏、冰冷神秘的創世之殿形成了荒謬又尖銳的對比。
“夠了!”星遙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熔芯短杖重重頓在星光隧道的地麵上,激起一圈漣漪,“有完冇完?!這地方是哪個被愛情衝昏頭的傢夥設計的嗎?打架就打架,闖關就闖關,冇完冇了地放這些……這些‘影像’算什麼?!”
夜唯一被他突然的爆發驚得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隻見星遙耳根通紅,臉上是混雜著煩躁、尷尬和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羨慕的複雜表情。她愣了一下,忽然有點想笑。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覺得不自在。
“可能……這也是心象試煉的一部分。”夜唯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考驗我們在極端環境下,能否保持心境的平穩,不被外物所動。”
“動什麼動!”星遙冇好氣地反駁,聲音卻低了下去,“誰會被這種……膩膩歪歪的畫麵影響!”他說著,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受影響”,硬是梗著脖子,目不斜視地往前走,結果差點撞上突然轉彎的隧道壁。
夜唯一下意識伸手拉了他一把。她的手微涼,觸碰到他溫熱的手腕時,兩人都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前方隧道儘頭出現了一片稍開闊的平台,平台中央懸浮著一團柔和的光球,似乎是這片區域的能量節點。然而,在通往平台的最後一段路上,鏡壁上的畫麵達到了“巔峰”。
那是龍墨寒和江婉婷的婚禮現場。兩人在親友的祝福中交換戒指,龍墨寒看著江婉婷,眼神專注得彷彿全世界隻剩下她一人,他說:“婉婷,餘生很長,但和你在一起,我隻嫌太短。”
江婉婷眼中含淚,笑著點頭。
這畫麵太過美好,太過……完整。完整得讓一直在生死邊緣掙紮、揹負著沉重使命的夜唯一和星遙,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渴望?
星遙猛地停下腳步,抬手捂住了眼睛,聲音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崩潰:“……二哥二嫂……你們真是……夠了啊!在外麵撒狗糧就算了,怎麼到這鬼地方還能隔空投喂?!”
夜唯一看著他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再看看鏡子裡那對璧人,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絲異樣,拍了拍星遙的肩膀:“……彆看了,先搞定那個能量節點。等出去……再說。”
星遙放下手,看向夜唯一。星光下,她側臉線條柔和,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他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嘟囔道:“……出去一定得讓二哥請客,吃窮他!彌補我這一路受到的精神傷害!”
“好。”夜唯一輕聲應道,率先走向那團光球。
這一次,她的腳步似乎輕快了些。而身後的星遙,一邊嘀咕著“吃窮龍墨寒”,一邊卻下意識地,將兩人之間那因為狹窄隧道而被迫拉近的距離,保持了下去。
創世之殿的試煉千奇百怪,而“被迫吃狗糧”,無疑是其中最讓人心情複雜的一種。但或許,在生死危機中,能有人一起吐槽這份“甜蜜的負擔”,本身也是一種……難得的溫暖吧。
(第316章,夜唯一番外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