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靜園主臥室內隻餘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夢婉瑩蜷縮在寬大的雙人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那枚半蝶形玉佩。這是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冰涼的觸感總能給她幾分安全感。
儘管眼睛看不見,但她其他的感官卻更加敏銳。她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薰衣草香氣——這是夜熙辰特意命人準備的,據說有助眠功效。
白天在花園裡的那一幕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當夜熙辰扶住她時,他指尖的溫度、他瞬間的僵硬、他呼吸的微妙變化,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而他最後幾乎是倉促離開的背影,更讓她心生困惑。
“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反應?”夢婉瑩喃喃自語,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方向,“隻是因為我是個盲人,讓他覺得麻煩嗎?”
還是如龍墨寒不經意間透露的那樣,她與夜熙辰心中那個“她”有幾分相似?
想到這種可能性,夢婉瑩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原來她能夠留在這座宏偉莊園,或許僅僅是因為她與另一個女人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這種認知讓她的心微微抽痛。
與此同時,主樓書房內,夜熙辰正站在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查得怎麼樣了?”他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冷清。
陰影中走出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是夜熙辰的私人助理兼保鏢隊長,夜影。他恭敬地遞上一份檔案:“辰少,這是初步調查結果。夢婉瑩小姐,二十二歲,確係夢氏夫婦的獨生女。三年前,夢氏夫婦因車禍雙雙離世,夢家產業迅速衰敗,夢小姐也在那場事故中雙目失明。”
夜熙辰轉過身,接過檔案,卻冇有立即打開:“事故具體情況?”
“根據當時的記錄,夢小姐是在父母葬禮後獨自外出時遭遇了意外。官方記錄是她在雨中滑倒,頭部受到重擊,壓迫視神經導致失明。但…”夜影頓了頓,“有一些疑點,似乎有人為乾預的痕跡。”
夜熙辰的眼神驟然銳利:“繼續說。”
“事發地點附近的監控在那段時間全部‘恰好’故障,唯一的目擊者也在一週後舉家搬遷,不知所蹤。更重要的是,夢氏集團在夢先生去世前正在洽談一筆重要合作,如果成功,本可以挽救公司危機。但夢先生去世後,合作方突然轉向,與夢家的對頭公司簽訂了協議。”
夜熙辰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看來,夢家的落魄和婉瑩的失明,都不是簡單的意外。”
“需要我深入調查嗎?”
“暗中進行,不要打草驚蛇。”夜熙辰命令道,隨後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五年前,她在哪裡?在做什麼?”
夜影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辰少。五年前,夢小姐的行蹤幾乎是一片空白。官方記錄顯示她因病休學一年,在家休養。但根據我收集到的零星資訊,那一年她實際上並不在夢家。”
夜熙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具體時間?是不是冬季?”
夜影檢視了一下資料:“是的,正是從初冬開始,直到次年秋天纔回歸公眾視野。辰少,您認為…”
夜熙辰冇有回答,而是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了一個密封的透明袋。袋子裡裝著一塊已經褪色發黃的白色布料,上麵有著深褐色的汙跡——那是血漬。
“這件衣服,再做個詳細的纖維和DNA分析。”夜熙辰的聲音有些沙啞,“特彆是與夢婉瑩的DNA進行比對。”
夜影略顯驚訝:“辰少,這件衣服不是您一直珍藏的…”
“是的,那個女孩留下的唯一物品。”夜熙辰的目光變得深邃,“我一直以為上麵的‘夢’字指的是她的姓氏,但現在想來,也可能是名字中帶有‘夢’字。”
“您懷疑夢小姐就是當年救您的那個女孩?”
夜熙辰冇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他走到酒櫃前,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龍墨寒和江婉婷知道多少?”
“龍少和江小姐似乎已經察覺到您對夢小姐的特殊關注。今天離開時,龍少還特意問我,夢小姐是否就是您一直在找的人。”
夜熙辰冷哼一聲:“讓他們彆多事。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不要驚動婉瑩。”
“明白。還有一件事,夢麗莎小姐目前在巴黎揮霍無度,欠下了不少債務。她似乎一直在打聽夜家的訊息,可能近期會回國。”
聽到夢麗莎的名字,夜熙辰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派人盯著她,如果她敢接近婉瑩,立即向我彙報。”
“是。”
夜影離開後,夜熙辰獨自站在窗前,手中的威士忌已不知不覺見底。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夢婉瑩那張蒼白而精緻的臉,以及她那雙空洞卻依然美麗的眼睛。
五年前的那個雪夜,當他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時,是那個女孩用瘦弱的身體將他拖到橋洞下,用自己的衣服為他包紮傷口,整夜在他耳邊低語,鼓勵他堅持下去。
“天快亮了,你一定要堅持住…”那是他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五年來一直縈繞在他夢中的聲音。
當時的他因失血過多而視線模糊,根本無法看清女孩的容貌,隻記得她身上有一種特彆的清香,像是薰衣草混合著某種草藥的淡雅氣息。
而今天在花園裡,當他靠近夢婉瑩時,竟然聞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氣息。
是巧合嗎?還是她真的就是那個女孩?
如果真是她,她為什麼會忘記那段經曆?又是什麼人要害她,導致她雙目失明?
一連串的疑問在夜熙辰心中盤旋。他下定決心,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揭開這些謎團。
更重要的是,如果夢婉瑩真是那個女孩,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那些曾經讓她受苦的人,都將付出代價。
夜熙辰的眼神變得堅定而冷冽,那是一種一旦鎖定目標就絕不放手的神情。
而此時靜園內的夢婉瑩,對這一切渾然不知。她隻是在床上翻了個身,手中依然緊握著那枚玉佩,漸漸進入了夢鄉。
夢中,她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雪夜,隻是這次,她似乎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聽到一個痛苦的呻吟聲。她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臉,卻總是隔著一層濃霧。
“你是誰?”她在夢中喃喃問道,卻冇有得到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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