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最高規格的“觀星”會議室。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外是龍城璀璨的夜景,室內卻燈火通明,氣氛莊重而肅殺。長條會議桌由整塊的黑曜石打磨而成,光可鑒人,倒映著天花板上點點星燈,冰冷而威嚴。
會議桌的主位,端坐著夢婉瑩。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儘簡約、卻用料奢華的墨黑色定製套裙,唯一的配飾是領口那枚幽藍的星月徽章。她神色平靜,目光深邃,周身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此刻,她不是靜園的女主人,而是執掌著cFSI萬億商業帝國與暗夜陰影世界的雙重主宰——夜帝。
她的左側,坐著龍墨寒。一身鐵灰色高定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往日跳脫的神情被一種商界巨鱷特有的銳利與沉穩取代,他是cFSI集團首席執行官,帝國對外的商業旗幟與利刃。
她的右側,是江婉婷。珍珠白的職業套裙,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妝容精緻卻毫無溫度,眼神冷靜如冰,她是cFSI集團首席戰略官兼風險控製委員會主席,同時執掌著帝國最深的情報網絡,是女帝的影子與大腦。
此刻,他們正在會見來自北歐“瓦爾哈拉”重工聯盟的代表團。這是一家背景深厚、與多**方有密切合作、在重工業與尖端材料領域擁有壟斷地位的老牌巨頭。此次會談,旨在敲定一項關乎未來十年全球能源格局與戰略資源分配的千億級合作項目。
會談:王座前的交鋒
“瓦爾哈拉”的首席談判官,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索爾森博士,正做完最後的陳述。他放下鐳射筆,目光掃過對麵三人,最終落在主位的夢婉瑩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敬畏:
“夜帝陛下,龍總裁,**。以上就是我方關於‘深藍之心’核聚變反應堆材料供應鏈的全部合作方案。我相信,以貴我雙方的實力,此次合作必將開創一個新的紀元。”他刻意用了“夜帝陛下”這個稱呼,既是承認其暗夜帝國的背景,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與提醒——他知道坐在對麵的是怎樣一位人物。
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夢婉瑩身上。
夢婉瑩冇有立刻回答,她纖細的指尖輕輕點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每一聲都彷彿敲在對方的心上。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索爾森,聲音清越,不帶絲毫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索爾森博士,方案很詳儘。貴方的技術底蘊,我們從不懷疑。”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冷了幾分,“但,關於第三條款中,對我方在太平洋星鏈矩陣的共享權限要求,以及第七附加條款中,涉及‘星骸’基地(一個公開的、cFSI名下的極地科研站)的聯合勘探權……我需要一個更具說服力的解釋。這超出了商業合作的範疇。”
索爾森博士臉色微變,冇想到對方如此直接且精準地抓住了最核心的、也是他們試圖夾帶的私貨。他試圖辯解:“陛下,這是為了確保能源傳輸的絕對安全與效率,以及應對可能的地緣……”
“博士。”龍墨寒突然開口,打斷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客氣卻冰冷十足的笑容,“cFSI做的是生意,談的是合作,不是主權讓渡。安全與效率,我們有更先進的技術方案可以確保,不需要附加條件。至於地緣風險……”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cFSI和我們的合作夥伴,有能力應對任何風險。這一點,我想貴方應該很清楚。”
他的話綿裡藏針,既維護了帝國利益,又暗含警告——彆想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來談條件。
索爾森博士額頭微微見汗,他看向江婉婷,希望這位以理性著稱的首席戰略官能說句話。
江婉婷迎著他的目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無波,卻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索爾森博士,根據我方‘深淵’係統的風險評估模型,您方提出的這兩個附加條款,將使合作項目的風險係數提升347%,預期收益下降22.8%。從商業邏輯看,這是不可接受的。此外,”她調出一份數據,投射到光屏上,“我方注意到,貴聯盟旗下三家子公司,在過去六個月,與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普羅米修斯資本’有異常資金往來,而該資本的實際控製人,與三年前‘星耀’計劃資料泄密案中的在逃主犯有間接關聯。在澄清這些關聯之前,我方對合作的基礎信任度,需要重新評估。”
她的話,直接將對方試圖隱藏的、不乾淨的背景掀了出來,釜底抽薪!
索爾森博士和他身後的團隊成員臉色瞬間煞白。他們終於意識到,坐在他們對麵的,不僅僅是商業巨頭,更是一個情報能力深不可測的陰影帝國!任何小花招在絕對的實力和資訊差麵前,都無所遁形。
默契的配合:無聲的驚雷
夢婉瑩將對方的神色儘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她緩緩靠向椅背,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做了一個看似隨意的手勢。
龍墨寒立刻會意,身體後仰,露出一個更具壓迫感的笑容:“看來,貴方需要一點時間,重新評估一下合作的誠意和基礎了。今天的會談,暫時到此為止吧。”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江婉婷則已經整理好檔案,站起身,對索爾森博士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博士,期待貴方修訂後的方案。請便。”
“瓦爾哈拉”代表團在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下,幾乎有些倉促地起身告辭。會議室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
餘波:暗流與微光
外人一走,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但依舊凝重。
“哼,老狐狸,還想玩這套。”龍墨寒鬆了鬆領帶,冷哼一聲,看向夢婉瑩,“嫂子,看來‘基石’的殘餘勢力,比我們想的滲透得更深,連‘瓦爾哈拉’這種老牌勢力都想染指。”
夢婉瑩目光冰冷:“跳梁小醜罷了。婉婷,盯緊那個‘普羅米修斯資本’,順藤摸瓜,看看還能扯出什麼。”
“已經在做了。”江婉婷點頭,指尖在虛擬螢幕上快速操作著。
龍墨寒看著江婉婷專注的側臉,燈光下,她耳垂上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想起剛纔她精準拋出殺手鐧時那冷靜自信的模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低聲說了一句:“剛纔……乾得漂亮。”
江婉婷操作螢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冇有抬頭,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耳根卻悄悄爬上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這細微的互動,被主位上的夢婉瑩儘收眼底。她心中微微一動,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是欣慰,也有些許恍然。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她還“失明”的時候,夜熙辰和龍墨寒也是這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在她麵前“演”著戲,一個霸道強勢,一個插科打諢,看似不合,實則默契無間,隻為護她周全。
(回憶閃現:靜園花房,夜熙辰冷著臉訓斥一個辦事不力的手下,龍墨寒在一旁笑嘻嘻地打圓場,偷偷對她做鬼臉,示意她彆怕……)
回憶的暖意與現實的冰冷交織。如今,坐在她身邊,與她並肩作戰的,換成了墨寒和婉婷。他們也在成長,在磨合,在生死與共中,建立起了一種新的、牢不可破的默契,甚至……更多。
夢婉瑩收回思緒,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但很快被帝王的冷靜取代。她站起身,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今天的試探隻是個開始。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麵。墨寒,婉婷,後續的談判和清理工作,交給你們了。”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夢婉瑩點點頭,率先離開了會議室。厚重的門在她身後合上,將空間留給了那對似乎有什麼正在悄然滋生的男女。
龍墨寒看著關上的門,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在收拾東西的江婉婷,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
江婉婷將一切整理好,抱起檔案,轉身向外走去,經過龍墨寒身邊時,腳步微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領帶歪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龍墨寒一愣,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領帶,發現確實有點歪。他看著江婉婷消失在走廊儘頭的窈窕背影,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哪裡還有半點剛纔談判時的精明強悍。
王座之側,權杖與玫瑰並存。帝國的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有些溫暖的情愫,如同石縫中悄然綻放的花朵,為這冷酷的征途,增添了一抹動人的亮色。
(第2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