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紀元之始：微光
(19\/30)
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屍布，將夜唯一緊緊包裹。她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背靠著那麵透明的、隔絕了她與外界聯絡的牆壁，身體因劇烈的情緒衝擊而無法控製地顫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艾莉絲”（夢婉瑩）麵對親生女兒哭泣時那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反應，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覆切割。嫂子……那個溫柔似水、會抱著曦曦哼唱搖籃曲的嫂子，怎麼會變成那樣？
絕望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讓她如墜冰窟。但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一絲微弱的本能卻頑強地閃爍著——不能放棄。為了哥哥，為了曦曦，也為了那個可能還在某處掙紮的嫂子，她不能先垮掉。
徒勞的呼喚：婉婷姐的壁壘
不知過了多久，囚室的門無聲滑開。夜唯一猛地抬頭，帶著一絲微弱的期盼望去——進來的是江婉婷。她依舊穿著那身珍珠白的製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和一支營養劑，表情平靜得近乎漠然。
“婉婷姐！”
夜唯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掙紮著爬起來，衝到能量屏障前（囚室內部有一層無形的能量屏障，防止她直接接觸），雙手緊緊貼在屏障上，聲音因急切而嘶啞，“婉婷姐！你看看我！我是唯一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嫂子怎麼了？你們是不是被控製了？是不是那個林清風對你們做了什麼？！”
江婉婷停下腳步，隔著屏障看著她，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吵鬨不休的實驗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她將營養劑放在屏障旁的凹槽裡，平板上的數據流快速滾動。
“夜唯一小姐，你的情緒波動不利於觀察。請保持冷靜，配合我們的研究。”
她的聲音清冷，冇有回答任何問題，反而像是在記錄她的反應，“你的生命體征數據顯示你處於高度應激狀態，這會影響基礎代謝和神經電信號采集。”
“研究？觀察？”
夜唯一不敢置信地搖頭，淚水再次湧出，“婉婷姐，我們是一家人啊！你忘了靜園嗎？忘了我們一起在花園喝茶聊天嗎？忘了墨寒哥每次惹你生氣後那副慫樣嗎？！”
聽到“龍墨寒”的名字，江婉婷操作平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螢幕上滾動的數據出現了一瞬間的亂碼，但立刻恢複正常。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這段“無關資訊”的乾擾感到不悅。
“那些記憶碎片不具備分析價值，是情感冗餘數據。”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著夜唯一，語氣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告誡，“專注於當下，夜唯一小姐。接受現實，配合我們，是你目前最優的選擇。抗拒隻會增加不必要的痛苦。”
說完，她不再理會夜唯一的呼喊，轉身走向門口。在門關上的前一刻，夜唯一似乎看到她的背影僵硬了一瞬，腳步有微不可察的遲疑，但下一秒，門已合攏，將她絕望的目光徹底隔絕。
夜唯一無力地滑坐在地，婉婷姐的反應，比嫂子直接的冰冷更讓她心寒。那是一種從根源上的否定，彷彿她們之間所有的過往都被格式化了。連婉婷姐也……
本能的微光：姑姑的懷抱
就在夜唯一被更深的絕望吞噬時，囚室一側的牆壁再次變得透明。隔壁似乎是一個佈置得相對溫馨的、類似育嬰室的空間。曦曦被一個穿著白色製服、麵無表情的女性工作人員抱了進來，放在了鋪著軟墊的地上。工作人員放下一個裝有溫和光點的玩具，便無聲地退了出去。
曦曦似乎剛睡醒，小臉還有些惺忪，坐在墊子上，抱著玩具，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但很快，對陌生環境的不安和離開熟悉氣味的恐懼讓她的小嘴癟了起來，眼眶迅速泛紅，發出了細弱的、委屈的抽泣聲：“嗚……媽媽……爸爸……”
聽到侄女的哭聲，夜唯一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她忘了自己的處境，忘了剛纔的絕望，母性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她立刻撲到那麵透明的牆壁前，隔著屏障，努力對曦曦露出最溫柔、最安撫的笑容，儘管她自己臉上還掛著淚痕。
“曦曦乖，不哭不哭，姑姑在，姑姑在這裡。”
她放柔了聲音，輕輕拍打著屏障，試圖引起曦曦的注意，“看，姑姑在這裡呀，曦曦最勇敢了，對不對？”
或許是血脈相連的感應，或許是夜唯一聲音裡那份不容置疑的關愛穿透了屏障，哭泣的曦曦真的慢慢止住了哭聲，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夜唯一的方向。她似乎認出了這個經常陪她玩、給她帶好吃零食的姑姑，小臉上露出了疑惑又依賴的表情。
“姑……姑……”
她伸出小手指，隔著虛空，指向夜唯一。
“哎！姑姑在！姑姑抱抱好不好？”
夜唯一的心都要化了，她多麼想穿過這該死的屏障，把那個柔軟的小身子緊緊抱在懷裡安慰。她隻能將手掌更緊地貼在屏障上，彷彿這樣能傳遞一點溫度。
就在這時，育嬰室的門再次打開，那個冰冷的女性工作人員走了進來，似乎要帶曦曦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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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帶她走！”
夜唯一下意識地尖叫，一種保護侄女的本能讓她爆發出力量，“她需要我！她害怕！你們不能這樣對她！”
工作人員無視她的喊叫，徑直走向曦曦。
曦曦看到陌生人靠近，再次被嚇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朝著夜唯一的方向伸出小手掙紮。
“曦曦！”
夜唯一心如刀絞，徒勞地捶打著屏障。
然而，就在工作人員即將觸碰到曦曦的瞬間，育嬰室上方的擴音器裡，傳來了一個經過處理的、聽不出性彆的聲音（似乎是監控者）：“暫停。觀察互動反應。”
工作人員的動作立刻停止，退後一步，如同雕塑般站立。
夜唯一愣了一下，但顧不上多想，立刻抓住這個機會，用儘全身的溫柔，隔著屏障繼續安撫曦曦：“曦曦不怕，姑姑在，姑姑看著你呢。你看，姑姑在這裡陪你，我們不哭了好不好？姑姑給你唱歌聽……”
她開始輕聲哼唱起一首溫柔的、靜園裡經常放給曦曦聽的搖籃曲。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努力保持著平穩和愛意。
奇蹟般地，在夜唯一持續的、充滿愛意的安撫和歌聲中，曦曦的哭聲漸漸變小，變成了小聲的抽噎，最後安靜下來。她坐在墊子上，含著眼淚，呆呆地看著屏障另一邊的姑姑，小手下意識地朝著她的方向抓撓著。
那一刻，冰冷的囚籠裡，彷彿有了一束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暖光。是姑侄之間無法被完全隔絕的親情紐帶，是夜唯一在絕境中本能散發出的、最純粹的守護之愛。
夜唯一看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曦曦，心中百感交集。她救不了嫂子，喚不醒婉婷姐，但至少，此刻，她還能用微薄的力量，守護哥哥的女兒。這讓她在無邊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絲渺茫的、堅持下去的勇氣。
她不知道，這場“互動”正被詳細記錄和分析。她更不知道，這源自本能的、未經雕琢的愛的力量，或許正是“基石”組織試圖在她身上尋找和利用的、“火種”的真正含義。
微光雖弱，卻能刺破最深沉的黑暗。帝國的公主，在囚籠中，開始了她意想不到的戰鬥。
（第20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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