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新紀元之始：我是艾莉絲
(6\/30)
陰冷潮濕的地下管廊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塊。雨水順著管壁滑落的滴答聲，此刻如同放大了千百倍，敲打在夜熙辰瀕臨碎裂的心臟上。他看著眼前這張刻骨銘心的臉，聽著那冰冷到冇有一絲波瀾的、自稱“艾莉絲”的聲音，整個世界在他眼前扭曲、崩塌。
“婉……瑩……？”
他再次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卑微的祈求。他上前一步，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確認這不是一場殘酷的幻覺。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她手臂的瞬間——
“站住！”
“艾莉絲”猛地後退一步，動作迅捷如獵豹，眼神瞬間銳利如冰錐，周身散發出明顯的戒備和警告氣息。她抬起的手腕上，那個儀器發出微弱的紅光，鎖定了他。
“再靠近，我將視你為威脅，采取必要措施。”
她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程式化的冰冷指令感。那雙曾經盛滿對他柔情蜜意的眼睛，此刻隻有審視和疏離，彷彿在看一個需要評估危險等級的物體。
夜熙辰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熟悉，一絲一毫的偽裝痕跡，但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冰冷的、陌生的空白。這種徹底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陌生感，比任何酷刑都更殘忍地淩遲著他的神經。
“你不認識我了？”
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般的腥氣，“我是夜熙辰！是你的丈夫！”
“丈夫？”
“艾莉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是在檢索這個詞彙，隨即眼神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可笑的事情。“我的數據庫中，冇有‘夜熙辰’這個關聯項。我也不是你說的‘婉瑩’。重複，我是艾莉絲，隸屬‘基石’組織。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
夜熙辰低吼出聲，壓抑的怒火和巨大的悲痛如同岩漿般噴湧，他猛地指向她的臉，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這張臉！你的聲音！你告訴我我認錯人了？！夢婉瑩！你看看清楚！是我！”
他的情緒失控似乎觸發了“艾莉絲”的防禦機製。她手腕上的儀器紅光更盛，身體微微下沉，做出了標準的格鬥起手式，語氣也更加嚴厲：“警告！你的情緒波動已構成威脅！立刻停止靠近和挑釁行為！否則我將執行清除程式！”
清除程式……對他？
夜熙辰看著眼前這個擺出戰鬥姿態、用看敵人眼神看著自己的“妻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帝王威儀，在這一刻，被這殘酷到極致的現實擊得粉碎！
“是誰……到底是誰對你做了這一切？！”
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眼中是毀天滅地的瘋狂和痛苦，“把你變成這個樣子？！婉瑩！你醒一醒！看看我！我是熙辰啊！”
他再次試圖上前，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她，搖醒她，打破這該死的幻象！
“目標情緒失控，威脅等級提升至高危！”
“艾莉絲”冰冷地彙報，眼中最後一絲遲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執行任務的絕對冷靜。她手腕一抖，一道細微的、高頻率的能量脈衝瞬間射向夜熙辰！
夜熙辰雖然在巨大的情緒衝擊下，但身體的本能反應仍在，猛地側身避開！脈衝打在他身後的管道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這一下攻擊，徹底將夜熙辰心中最後一絲僥倖擊碎。她真的……對他動手了。用著陌生的能力，帶著殺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管廊另一端傳來，“冥府”小隊成員趕到：“陛下！”
他們的出現，讓“艾莉絲”眼神一凜，她迅速評估局勢，果斷放棄繼續糾纏的打算。她深深看了夜熙辰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警惕，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快的恍惚？但下一秒，便恢複了絕對的冰冷。
“任務變更，撤離。”
她對著儀器快速說了一句，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同時扔出一個小型煙霧彈。
“攔住她！”
夜熙辰嘶聲下令，自己也要衝過去。
但煙霧瞬間瀰漫，阻礙了視線。同時，一股強烈的空間扭曲感傳來！
當煙霧散去，“艾莉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那淡淡的特殊能量波動和……一縷幾乎聞不到的、屬於夢婉瑩的熟悉氣息。
夜熙辰僵立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管廊，胸口劇烈起伏，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痛苦、暴怒和……一絲深可見骨的恐懼。
她否認了。她攻擊了他。她自稱艾莉絲。
婉瑩……他的婉瑩……真的不記得他了。不僅不記得，甚至……變成了敵人。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在空曠的管廊中絕望地迴盪。
“陛下！”
夜影上前，擔憂地看著他。
夜熙辰猛地抬手製止，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已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凍結一切的冰冷和毀滅性的殺意。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混著眼角那抹未乾的濕痕。
“找。”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碾碎一切的決心，“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所謂的‘基石’組織找出來！我要知道，他們對她……做了什麼。”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在雨中顯得無比孤寂，卻又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婉瑩，無論你變成了誰，無論你記不記得我，你都隻能是我的妻子。誰敢把你從我身邊奪走，誰敢抹去你的記憶，我就讓誰……永世不得超生！
而此刻，通過遠程監控看著這一幕的“引導者”，光影微微波動。
【身份否認成功。目標情緒崩潰確認。‘影舞者’第一階段適應性測試完成。下一步，加深隔閡，引導‘艾莉絲’對‘夜熙辰’的敵意錨定。】冰冷的電子音在深海基地中響起。
一場針對記憶與身份的殘酷戰爭，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帝王的心，已被刺穿。而他的反擊，必將更加血腥和暴烈。
（第19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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