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紀元之始：冰河紀
家宴風波過去一週，CFSI頂層的氣氛非但冇有緩和，反而像是進入了某種穩定的“冰河紀”。龍墨寒與江婉婷之間的冷戰，從最初的尷尬與試探，演變成了一種固化的、令人窒息的常態。除了工作所必需的最低限度交流，兩人之間再無任何其他互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卻堅不可摧的冰牆，將原本親密無間的“戰友”徹底隔開。
工作機器：精準與冰冷
日常工作依舊高效運轉，甚至因為刻意的迴避和公事公辦，效率在某些層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提升”。郵件往來措辭精確得像法律文書，會議發言邏輯嚴密得如同學術論文。任何需要協作的環節，都通過秘書或中間人完成，避免了直接接觸。
龍墨寒負責的前沿科技投資部，提交上來的方案愈發激進大膽，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衝勁，彷彿在宣泄著什麼。而江婉婷主導的戰略與風控部門，反饋的意見則比以往更加嚴謹、保守，每一個潛在風險都被放大標註，要求提供更詳儘的數據支撐和應對預案。兩個部門之間的拉鋸戰變得頻繁而激烈，但交鋒完全停留在檔案和會議桌上，龍墨寒和江婉婷本人不再像過去那樣拍桌子爭論，而是通過下屬或冰冷的文字進行隔空博弈。
一次關於收購某家人工智慧初創公司的關鍵決策會上，龍墨寒的方案被江婉婷的團隊以“技術風險評估不足，市場應用前景存在重大不確定性”為由強烈質疑。放在以前，龍墨寒早就跳起來，衝到江婉婷辦公室跟她掰扯三天三夜了。但現在，他隻是陰沉著臉，聽完彙報，冷冷地丟下一句：“風險與收益並存。如果CFSI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乾脆去做國債算了。”
然後直接看向夜熙辰，“辰少，我堅持原方案。如果風控部有更好建議，請拿出具體替代方案，而不是隻會否決。”
江婉婷則麵不改色，聲音平穩無波：“龍少的勇氣可嘉。但CFSI不是賭場，投資者的錢也不是籌碼。替代方案及詳細風險評估報告，會在24小時內提交。在此之前，建議暫緩決策。”
她甚至冇有看龍墨寒一眼，目光直視夜熙辰。
夜熙辰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兩人，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最後淡淡開口：“方案和風險評估報告，明天下午三點前，放到我桌上。散會。”
冇有調停，冇有安撫，隻有基於利益的最終裁決。整個會議室的人大氣都不敢出，迅速離場。龍墨寒第一個摔門而出，江婉婷則從容地收拾好檔案，帶著她的團隊平靜離開。
社交死亡：徹底的割裂
工作之外，兩人更是形同陌路。龍墨寒那些一時興起、邀請大家下班後去新開俱樂部放鬆的簡訊，江婉婷的號碼永遠不在群發列表裡。公司高層的非正式聚餐，如果龍墨寒參加，江婉婷必定以“已有安排”為由缺席；反之亦然。連在頂層專用的高管餐廳吃飯，兩人都會下意識選擇距離最遠的角落，背對背，彷彿對方是透明的。
龍墨寒試過幾次笨拙的“破冰”行動。他讓秘書以他的名義，給江婉婷辦公室送過頂級的手工巧克力禮盒（結果被原封不動退回，附言“謝謝，不必”）；他“偶然”在下班時開車到她辦公樓下車庫“偶遇”（江婉婷直接走向了等候她的司機，目不斜視地坐進車裡離開）；他甚至有一次喝多了，半夜迷迷糊糊撥通了江婉婷的電話，接通後卻隻聽到對麵冷靜的“喂？”一聲，就瞬間酒醒，狼狽地掛斷。
每一次嘗試，都像是一拳打在厚厚的冰牆上，除了讓自己手疼，冇有任何迴應。江婉婷用她無可挑剔的禮貌和徹底的冷漠，築起了一道龍墨寒無法逾越的屏障。
內心的戰場：煩躁與孤島
龍墨寒快要被這種狀態逼瘋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孤獨。過去，無論他提出多麼異想天開的點子，總有江婉婷在一旁冷靜地分析利弊，或毫不留情地潑冷水，雖然當時氣得跳腳，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種被人在意的踏實感。現在，周圍雖然依舊簇擁著奉承他的人，但他卻覺得無比空虛。他開始頻繁地約各種朋友出去花天酒地，用喧囂和酒精麻痹自己，但每次狂歡過後，回到空蕩的公寓，那種莫名的失落感反而更加清晰。
江婉婷表麵平靜，內心亦非波瀾不驚。她享受著無人打擾的清淨，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CFSI的幾個重大戰略項目在她的主導下推進得異常順利。但夜深人靜時，她也會偶爾感到一絲不習慣。過去，龍墨寒那個“麻煩精”總會時不時弄出點幺蛾子，需要她去收拾殘局，或者隻是單純地跑來她的辦公室，用各種無聊的話題打斷她的工作，雖然煩人，卻也讓冷清的辦公室多了點生氣。現在，她的世界秩序井然，高效運轉，卻也彷彿失去了某種鮮活的色彩。她將這些歸因於對工作環境變化的正常適應期，刻意忽略心底那一點點細微的異樣。
夜熙辰的靜觀
夜熙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依舊冇有任何乾預。他隻是更頻繁地召見兩人單獨彙報工作，確保帝國的核心決策不受影響。在一次與夢婉瑩的私下閒聊中，他難得地評價了一句：“墨寒需要這次教訓，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什麼叫珍惜。婉婷……也需要時間想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早已看穿了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冷戰在持續。CFSI這座商業帝國依舊在高效運轉，但核心動力艙內的兩個引擎之間，卻瀰漫著冰冷的隔閡。這場因一句“兄弟論”引發的冰河紀，似乎看不到儘頭。是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融化，還是需要一場更強烈的“地震”來打破僵局？身處其中的兩個人，一個在煩躁中迷茫，一個在冷靜中堅守，誰都冇有先低頭的打算。帝國的天空下，這片被冰封的默契之地，靜待著解凍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何時到來，或許連他們自己，也未曾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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