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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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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泰山·陰陽界------------------------------------------,新手作者,歡迎拍磚。、人傑地靈,每一個地方都沉著一場夢。夢不是人做的,是大地自己做的。大地記得這裡發生過什麼,便把那些事揉碎了、擰彎了、重新拚起來,成了一片似真似幻的境地。偶爾有人誤入其中,帶回來一鱗半爪的故事,便是《夢華囈語》。,去過的人都知道,那是玉皇頂東南邊的一道石梁,窄得像刀刃,兩邊都是萬丈深淵。石梁中間有一條縫,不寬不窄,剛好能側身擠過去。,那條縫,活人擠過去是活人,死鬼擠過去,就是陽間的人。,從紅門到南天門,一天兩趟,風雨無阻。他見過日出一千多次,見過雲海八百多回,也見過一些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提的東西。,立秋剛過,泰山頂上霧大得能擰出水來。,南天門的商店等著要貨。走到十八盤的時候,霧氣忽然從山底下翻湧上來,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漲。前麵三步遠的地方就看不見人了,隻能聽見前後左右都是腳步聲——不是他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踢踢踏踏,好像有一支隊伍正從他身邊經過。,知道山裡的規矩。碰上這種事,不要回頭,不要出聲,走自己的路。他壓低了草帽,悶著頭往上走。,身子往旁邊一歪,擔子晃了晃,酒瓶子叮叮噹噹響了幾聲。就這幾聲響,周圍的腳步聲忽然全停了。。,知道自己犯忌諱了。他趕緊穩住身子,加快了腳步,可前麵那條路忽然變得不對勁——他走了二十多年的十八盤,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轉彎哪裡平緩,可此刻腳下的石階變了,不是變寬變窄,是變軟了,踩上去像踩在濕泥巴上,還帶著一點黏膩的觸感。,霧太濃,看不見腳麵。,一步一步往上挪。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麵的霧忽然薄了一些,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門樓子。他心想,到了,南天門到了。,那門樓子不是南天門。,黑漆漆的,冇有顏色,像用一整塊巨大的石頭鑿出來的。門楣上方的字他一個也不認識,可奇怪的是,他一看那三個字,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一個意思——

“陰陽界”。

陳有福腿肚子轉了筋。他轉身想跑,可身後那條路已經冇了,隻有一片灰白色的霧,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像人的影子,又不像人。

門樓子裡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黑布褂子,手裡提著一盞白紙燈籠,燈籠裡冇有火,亮的是燈籠紙本身,白慘慘的光。那人抬頭看了陳有福一眼,說:“來了?”

語氣很平常,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陳有福不認識他,但也不敢說不認識,隻好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人又說:“你遲了半個時辰,裡頭都快散了。”

陳有福心裡納悶,嘴上不敢問,跟著那人往裡走。進了門樓子,是一條長長的街道,兩邊有房子,有鋪麵,有攤子,跟山下的大集差不多。可仔細一看,什麼都是反的——匾額上的字是反著寫的,攤子上的貨物倒著擺放,連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走路都是倒著走的,臉朝著你,腳往後邁,像有人把一段錄像倒著放。

陳有福看得頭皮發麻,可那些人——不,那些東西——每一個都在衝他笑。那笑容說不上惡意,但也絕不是善意,就像看一個走錯了路的孩子,帶著一點好奇,一點好笑,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提燈籠的人把他領到一個攤子跟前,攤子上擺著一碗麪。麵是白的,湯是清的,碗邊擱著一雙紅筷子。

“吃吧,”那人說,“吃了送你回去。”

陳有福餓了一整天,從早上到現在隻啃了兩個涼饅頭。那碗麪聞著有一股奇怪的香氣,不是蔥花香,不是肉香,是一種他從來冇有聞過的味道,有點像槐花,又有點像剛翻開的泥土。他伸手去拿筷子,手指剛碰到那雙紅筷子,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有福!有福!你在哪?”

是女人的聲音,遠遠的,從很深的霧裡傳過來,帶著哭腔。

陳有福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那筷子落地的一瞬間,像兩條紅蛇一樣扭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提燈籠的人臉色變了,一把抓住陳有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箍:“你家裡人喊你名字了?你應了冇有?”

陳有福搖搖頭。

那人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又皺起了眉,壓低聲音說:“不能吃。吃了就走不脫了。剛纔那碗麪,你但凡吃一口,你現在就是我的替身,我就能投胎去了。”

陳有福渾身一激靈,這纔看清那人的臉——半邊是人的臉,半邊是白森森的骨頭。

“我放你回去,”那東西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陳有福拚命點頭。

“明年今天,你帶一個人來。不管是誰,帶來就行。你把那個人送到這個門樓子跟前,你就能再多活一年。一年帶一個,年年有得換。”

陳有福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

那東西的骨頭半張臉動了動,像是在笑:“你搖頭也冇用。你已經進來了,你不帶人來,你出不去。就算你家裡人喊破了嗓子,你也出不去。”

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更近了:“有福!你應我一聲啊!你在哪啊!”

是陳有福的媳婦。他聽出來了。他出來挑貨,說好了天黑前到家,天都黑透了他還冇回去,他媳婦一定是從山下一路找上來的。

陳有福張了張嘴,差一點就喊出“我在這兒”三個字。可話到嘴邊,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使勁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他年輕的時候,師父教過他一句話:“泰山頂上,不管誰喊你的名字,都不能答應。”

他那時候不信,覺得師父老糊塗了。現在他信了。

他閉上嘴,轉過身,朝著那個女人的聲音相反的方向跑。身後那東西在喊:“你跑不掉的!這條路走到頭就是捨身崖!跳下去連骨頭都找不著!”

陳有福不管,悶著頭跑。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冷,冷得像有人把冰塊塞進了他的骨頭縫裡。他跑著跑著,忽然腳下一空——

他摔倒了。

準確地說,他是從一條石梁上滾了下去,被一棵從石縫裡長出來的鬆樹掛住了。他掛在半空中,下麵就是萬丈深淵。山風一吹,霧散了一些,他抬頭一看,自己剛纔站的地方,就是那條刀刃一樣的陰陽界。

界縫那邊,隱隱約約有一個門樓子的影子。

界縫這邊,是泰山頂上的亂石和鬆樹。

陳有福抓住鬆樹枝子,一點一點爬了上來,跌跌撞撞地往南天門跑。跑到碧霞祠門口,看見他媳婦正蹲在石階上哭,旁邊還有兩個打著手電的派出所的人。

他媳婦看見他,撲上來又哭又罵:“你跑哪去了!我們在十八盤上找了你三趟!你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可我們就是看不見你!”

陳有福冇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沾著一點黏糊糊的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冇蹭掉。

從那以後,陳有福每年立秋前後都要生一場大病,不發燒,不咳嗽,就是渾身冇力氣,躺在床上起不來,迷迷糊糊地說胡話。他媳婦問他說的啥,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每年那個晚上做的夢都一樣——夢見自己又站在那個門樓子跟前,提白燈籠的人還在那裡等著,笑著問他:“今年帶人來了冇有?”

他每年都說冇有。

那東西也不惱,隻是笑,笑得臉上的骨頭碴子一點一點地露出來:“不急,不急。你有的是時間。你老了,走不動了,總有一天會答應我的。”

陳有福今年七十三了,早就不挑山了。他住在紅門附近的一間小屋裡,每天早起去山上撿撿垃圾,掃掃石階。他再也不走十八盤以上的路了,最遠隻到中天門。有人說他懶了,有人說他膝蓋壞了,隻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麼。

前年我去泰山采風,在紅門遇到他,他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歇腳。我遞了根菸給他,他接過去,冇抽,夾在耳朵上,忽然問我一句:“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要死幾次纔算完?”

我冇聽懂。

他笑了笑,撩起褲腿給我看他的膝蓋。兩個膝蓋上各有一個碗口大的疤,疤的顏色不是肉色的,是灰白色的,像石頭。

“這是那年從陰陽界上摔下來磕的,”他說,“磕在泰山石上。泰山石敢當嘛,你聽說過冇有?泰山石能鎮宅,能辟邪,可冇人告訴你,泰山石也能關住人。”

他拍了拍膝蓋,站起來,扛著蛇皮袋慢慢地往山上走了。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來,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下次你要是上了玉皇頂,路過陰陽界那條石縫,記住一件事——彆往縫裡看。那條縫裡頭,有一個人,正在看著縫外頭,等一個替身。”

“那個人就是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信。等我想再問幾句的時候,他已經拐過了山彎,隻聽見蛇皮袋裡的空瓶子咣噹咣噹響著,一聲一聲,像骨頭碰骨頭。

後來我問了泰山上好幾個老把式,都說陳有福這個人確實存在,也確實在十八盤上丟過一宿。可他們又說,陳有福七十三歲那年冬天已經死了,埋在泰山後山的一個小墳包裡,棺材上頭壓了一塊從陰陽界上搬下來的石頭。

那我前年遇見的那個人,是誰?

我想不明白。泰山上的霧太大了,大到有時候你分不清對麵走過來的人,是活人,還是那些永遠在找替身的、困在陰陽界裡走不出去的魂。

下次你要是去泰山,到了玉皇頂,不妨去找找那條叫陰陽界的石梁。很好找,就在日觀峰旁邊。你站上去,風會很大,霧會很多,你會聽見有人在你身後喊你的名字。

記住——

彆回頭。彆答應。彆往縫裡看。

後來我查過泰安縣誌,也問過山上的老人。有人說陳有福確有其人,有人說根本冇有。真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從那以後,每年立秋前後,陰陽界那條石縫裡都會傳出一個人的聲音,反反覆覆唸叨一句話:

“彆答應,彆回頭,彆吃那碗麪。”

至於那個聲音是不是陳有福的,冇人說得清。也許是他,也許是另一個更古老的東西,藉著他的嘴,在提醒每一個路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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