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河夜航 第 68 章
婁語和聞雪時在pea放映會上牽手的紅毯照,
毫不客氣地血洗了當天的熱搜。一同上熱搜的還有那三十分鐘的片花。
國內各平台的熱度自不用說,難得的是在油管上,視訊的點選量也在半天內破了百萬。
而比起國外觀眾對劇本身的關注,
國內的話題更多縈繞在兩位腥風血雨的主演身上。
當兩人在紅毯上牽手時,彈幕一片驚歎號以及問號。
“這是什麼意思?牽手什麼意思???啊??”
“紅毯動作而已啊土包子們多看看人家外國紅毯行嗎”
“笑死我電影節每場紅毯直播必蹲也沒見誰不熟的就在紅毯上牽手”
“一切都隻是為了宣傳而已畢竟馬上要上線了!請勿發散!”
“我怎麼不信呢,
時雨你們什麼意思你們出來說句話啊!!”
然而這兩人並未對此做出任何解釋。
在宣傳期,所有過分的曖昧舉動都可以堂而皇之地推給營業,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時期了,雖然這個時期非常短暫。
快樂的時候總是如此,
譬如這個放映會,在婁語回過神來時就結束了。昨夜還排列整齊的座位被一一撤走,
被踩亂的沙灘早已留不下任何腳印,
圍欄外擠滿的馬路此時空空如也,盛大的幻夢總是醒來得格外快。
兩人都有點沒儘興,因此任性了一把,
把本應錯開買的返程航班改成了同一班。
現在婁語已經換了經紀人,雖然對方能力不及周嚮明,但很懂分寸,
小事和私事上都不會過多乾涉,這一年相處下來也還算舒心。
最初選人時聞雪時還向她推薦過丁文山,說丁文山是個可以拿捏的,
也不知道丁文山聽到這句真實評價後會不會吐血。婁語聽了直笑,但還是拒絕了和他簽到同一個經紀人手下。在工作方麵,
她還是不想和聞雪時扯的關係太深,不然會多出許多不必要的摩擦。
因為臨時起意,
再改時沒有直飛的航班,
最後勉強同時改到了一班轉機航班,
需途徑法國戴高樂機場,好在候機時間並不長,三個小時,可以遊刃有餘地在機場吃一頓飯。
但這個時間點不湊巧,深夜到達,航站樓裡還在營業的餐廳不多。逛了一圈,聞雪時提議道:“要不然出去看看?”
他們都辦過五年法簽,可以自由出入機場,唯一的問題就是“會不會來不及?”
他思索:“有可能會,你之後有行程嗎?”
“沒。上部戲剛殺青,我特意空出這段時間配合宣傳往事呢,暫時沒什麼安排。”
“我也是。”聞雪時挑眉,“那不如賭一把?”
“怎麼賭?”
“我們出去吃,如果能趕上就照常飛。”
“要是誤機了呢?”
他頓了一下,語出驚人:“那我們就去阿維伲翁。”
婁語一愣,繼而笑起來:“那就不要賭了。”她抓起聞雪時的手,“就去阿維伲翁!”
於是兩個剛結束放映會的大明星,沒有知會任何人,偷偷地飛奔出機場,準備來一出心血來潮的私奔。
千裡之外的兩位經紀人還對此一無所知,樂嗬嗬地在給放映會後持續刷屏的熱搜添磚加瓦。
但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兩人把這個訊息一發,微信一退,出了機場,本來還擔心會不會被誰認出,事實上他們想多了聞雪時雖然之前參加過幾次歐洲的電影節,但亞洲人如果不是電影節的寵兒多次拿獎,是打不開什麼知名度的。而婁語就更不用說了。
這次他們雖然參加了pea的全球放映會,但劇還未開播,短短的一次露臉自然不會留下什麼印象。
於是他們口罩一戴,大搖大擺地上街,在街邊的西餐廳解決完晚餐,然後搭車到了火車站,就像生活在這座城市裡隨處可見的一對男女,準備開啟一趟夜晚的旅程。
巴黎深夜的火車站依然人來人往,每個人行色匆匆,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地要到達。這種狀態婁語非常熟悉,過去的五年間她也是這樣不停輾轉,從上一個城市急匆匆地奔赴下一個城市,途中永遠是蓋著眼罩在睡覺,一睡醒就到了新的地方,掀開眼罩時長會覺得很恍惚,總有種沒休息夠的疲倦感。
她真的很少睜開眼,去單純地享受中間的這個過程。譬如此時此刻,他們坐上開往阿□□翁的夜晚火車,漫長的車程,隻有他和她。兩個人縮在最後一截車廂中,這輛通往南法的列車上人煙稀少,燈光很暗,她枕在聞雪時肩頭,看著窗外根本無法看清的景色,隻能通過一些飛馳而過的嶙峋判斷出那是一些樹影。
但她卻看得很入神。
火車發出轟隆隆的噪音,聞雪時在她旁邊低聲說:“不睡嗎?”
婁語搖頭:“不捨得睡。”
他輕笑:“我們還沒到呢,就開始不捨得了?”
“畢竟也沒辦法呆太久,最多一天?兩天?”婁語看了眼他的手機,又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丁文山已經瘋了吧。”
聞雪時涼涼道:“他最近挺閒,就當給他找點事做。”
兩個罪魁禍首相視一笑。
火車駛過長夜,清晨時分到站阿維伲翁。
婁語神奇地在到站前幾分鐘自然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聞雪時的腿上,臉上被蓋了帽子,他的手壓在帽子邊緣,以防帽子滑落陽光就會掃到她。因此他睡著的姿勢就很彆扭,頭耷拉著抵在搖晃的車窗外,一手維持著壓帽,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
她悄悄把帽子移開,沒有著急叫醒他,就著躺在他懷中的姿勢擡眼凝視他。
他沒有做任何的遮擋,車窗外的晨光便打在他半邊臉上,金光閃閃的絨毛都清晰可見,讓人心癢,很想伸手去輕蹭他臉龐的絨毛,那麼柔軟。
她還未行動,他的眼皮微顫了兩下,猝不及防地就睜開了眼,陽光一下子溜進剛才緊密無門的眼睛,讓他的瞳孔看上去比以往更明亮澄澈,也更驚心動魄。
胸口有一瞬間失去規律的跳動,她慌慌張張地把視線移開。
他把她的臉掰回來,笑:“怎麼突然不敢看我?”
她頓了下,老老實實回答:“被帥到了。”
“”他掐了掐她的臉,“我臉都沒洗。”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撒謊,她撐住座位起身,去捉他的臉龐,飛快地在上麵啄了一吻。
這個黏糊糊的瞬間,檢票的列車員拉開這截車廂門,剛好目擊這個畫麵。
婁語嚇得心臟一停,條件反射地坐直身體,慌得身體前後搖擺。而被偷襲的聞雪時淡定地摸了摸臉,迎著列車員的目光,反擊回來,側身在她臉龐輕吻。
對此,列車員哈哈一笑,對著他們吹了聲口哨,用法語對著他們說了一句聽不懂的,大概是在讓他們出示車票吧,因為緊接著,他就向兩人攤開了手掌。
離去時,他促狹地衝他們擠眉,剛還在檢查的手調侃地比了個kiss的動作。
時隔十一年再度踏入阿維伲翁,即便中間空缺了那麼漫長的歲月,但很神奇的是,婁語卻彷彿能記得這裡的一切。
尤其是《昨日之詩》殺青那一晚,他們從路邊的餐廳出來後,沿路走過的長街,路過的教堂,噴泉,花園,雕塑她都記得一清二楚。而這座古老的小城也如十一年前般,時間的流速是極為緩慢的,這一點其實與葛島很相似。
兩人從火車站出來,決定先去酒店入住,把隨身行李給放了,再好好逛逛這座當年沒來得及逛的小城。
剛剛聞雪時在車上時就定好了住宿,是一家有百年曆史的酒店,坐落在市區中心,出行都很方便。沿著火車站的站口出來,直行不到半小時就能到。路上經過一家剛剛開門的蛋糕店,裹著糖霜的甜甜圈,鬆軟的牛角麵包,還有不可缺少的法棍讓人看了胃口大動。
聞雪時笑著看她一眼,說:“我們每種買一樣回去吧。”
“不要吧吃不完。浪費。”
“買吧,就當照顧老奶奶生意了,我們應該是頭撥客人,她早點賣完就能早點休息呢。”
“也是,那你買吧!”
他走過去叩了叩櫃台,台子後頭發半白的老人家擡起頭,吃力地聽著聞雪時用英文跟她比劃自己要買走今日新鮮出爐的糕點。
她也用英文費勁地回:“確定要這麼多嗎?”
“是的,您的麵包看起來很好吃。”聞雪時笑著點頭,“我的愛人胃不太好,很少對食物提起興趣,但她剛剛還沒走到您這裡時就一直頻頻在看,所以我想把這些都帶給她。”
此時婁語正站在店外的陳列櫃裡掏出手機拍照,沒聽見他們的對話,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會心一笑。
“沒問題,我給你們打折。”
聞雪時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老人家卻自顧自地結賬,衝他眨了下眼:“it\\\\s
okfor
true
love”
他隻能承接這份好意,但離開時還是悄悄地把該給的錢塞到了櫃台旁。
最後聞雪時一人提著兩人份的行李,她則抱著一大袋子的麵包走上街頭。
婁語傷腦筋地看著懷裡的麵包們,思考著一會兒該怎麼解決,這連自己鼎盛時期的胃都根本乾不掉啊!
但無論如何,抱著這些熱氣騰騰的麵包,她有種沉甸甸的滿足感。彷彿愛這種東西變成了實體,全部堆積在她的懷中。
快接近旅店時,兩人從轉角聽到一陣熱鬨的音樂聲,大概是某種行進曲,隨即是雜亂的腳步聲長長的佇列從小巷裡拐了出來。
婁語看到隊伍的一刹那,還以為自己穿越了
隊伍裡每個人都穿著上世紀的歐洲古典服飾,有劍客,聖徒,鐵匠,吟遊詩人,吸血鬼,天使,等等,隨著音樂載歌載舞,在古老的街道上遊行。其中那個劍客經過他們身側時,還揮舞著手中那把長劍衝他們比劃,沒有惡意地做了個刺殺的動作。
聞雪時配合地捂住胸口,身子往旁邊一歪,倒在婁語身上,趁勢把她抱住。
婁語窩進他懷裡,仰頭笑著看著他:“他們這是在乾什麼呢?”
“像是某種節日遊行。”
“好像很有趣,我們跟過去看看?”
“走。”
他們好奇地混在隊伍末尾,跟著奇裝異服的阿維伲翁人走街串巷,一路走到了某處寬闊的廣場,旁邊就是從十四世紀遺留下來的教皇宮,隊伍停在肅穆的教皇宮前,分成幾個小隊,瞧著手鼓的人沒有停下,音樂聲伴隨著談話聲,人群鬆弛下來,開始互相聊天。
隊伍末尾有一位穿著白袍打扮的人注意到他們,看到他們好奇的臉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和他們解釋說這是阿維伲翁舉辦的一次藝術活動,遊行一圈之後會進入到教皇宮裡進行話劇表演。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進來看。
按理來說是需要門票的,但對方想了想,又打趣道:“要不你們就這樣跟我們混進來得了,兩條跟了我們一路的‘小尾巴’。”
婁語受寵若驚:“那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
他直接取下自己頭上的寬簷帽,扣到婁語頭上。
她一懵,和聞雪時麵麵相覷,他笑了笑:“這白色還挺襯你的。”
“”
盛情難卻,他們便沒有再推拒。作為回報,婁語從袋子裡取出兩塊甜甜圈留下,其餘的連著袋子送給他。
“祝你們演出順利!這個就當作慰問品吧,感謝你讓我們免費觀看。”
對方是個很爽快的人,收到這一袋子的麵包,放到鼻子邊嗅了嗅,歎道:“好香,那就謝謝了!我們正好沒吃早餐!”
就這樣,完成了一次意料之外的愉快分享。
雖然懷中突然變得空蕩蕩,卻總覺得比剛才擁抱過的還要滿。
她把唯二剩下的其中一塊甜甜圈丟到聞雪時懷裡,他伸手接過,一邊看著她說:“帽子歪了。”
就在她以為他要把她帽子正一正時,他反手壓了下帽子,故意把她的半張臉壓住。
“喂!”
她剛想抗議自己看不見了,就感覺到某人俯下身,趁機親了下她的唇。
“”
她立刻被親到不說話,把帽子又往下壓了點。
兩人從教皇宮出來後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情,話劇非常龐大,人數眾多,因此曆時很久。即便他們都聽不懂法語,但演員的本能依然讓他們非常投入地觀看到這場表演中,從共同的肢體表達裡體會到演員們所傳達的情感。
這短短的三個小時,婁語感覺自己收獲很多,一邊看一邊還調出備忘錄把自己的觀看體會記錄進去,把這當作了一次難得的學習。
旁邊的聞雪時掃到她低頭打字的動作,笑得無可奈何,摸了把她的頭。
他們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解決了中餐,登記入住後一下子全身的疲憊都湧上來了。
窗外九月暮夏下午的陽光凶猛,兩人光是走回酒店的這麼點路就渾身出汗,像剛從泳池裡撈上來。
可惜房間裡隻有一個浴室。
婁語摸了摸脖子,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聞雪時一手按開空調,一手撈住她的腰往浴室推,平平道:“當然是一起。”
她狐疑:“你確定一起是洗嗎”
他一臉無辜,把浴室門一關,攤開雙手讓她看。
“你看我都沒拿套。”
“”
兩人畢竟曾經交往過五年,從前同居的時候也沒少一起洗澡。但複合這一年來卻還沒有一起洗過,實在是他們連見麵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因此,她其實有點不太好意思,但拒絕又顯得太過扭捏,隻好裝作淡定地背過身去脫衣服。
她上衣剛捲到一半,透過鏡子就看到聞雪時直盯著自己,臉噌一下就燒起來。
她反盯回去嘀咕:“你怎麼不脫。”
“我先幫你脫。”
“脫衣服乾嘛要你幫”婁語聽他胡說翻了個白眼,“況且你還根本沒動!”
他看著鏡子笑:“我在用眼睛幫你脫。”
這話一出,氣氛就不對了。
婁語被他撩撥得頭皮一麻,趕緊道:“說好了先洗澡。”
他笑意更深:“什麼意思?我沒說要做彆的。”
這副戲弄她的表情看得人著實窩火。
婁語眉頭一挑,換了副表情,哦了一聲,悠悠道:“行,那上衣留著你幫我脫。”說完伸手把牛仔褲脫了,扔到洗漱台上。
聞雪時看著她的背影,上衣還好好地穿著,下麵卻□□,赤著腳踩在光潔的瓷磚上,腳踝瘦得彷彿一掐就能斷。
婁語沒有回頭,透過鏡子就能清楚地看到背後的視線從她的腳踝一路往上,最後隱沒在被衣服下擺擋住的部分。
她看見鏡子裡,男人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番。
對此她隻是視若無睹,自顧自按照步調洗漱,當他不存在,翻開剛拿進來的洗漱包,掏出便攜的牙膏牙刷,咕嚕咕嚕,含著一大口水吐出,開始仔仔細細地刷牙,直到刷得滿嘴都是白色泡沫。
她的視線飄向鏡子,像是為了確認,對著鏡子伸出舌頭把泡沫舔掉。
但是她的那雙眼睛,卻是看著鏡子裡的男人。
聞雪時的額頭跳出青筋,保持的平靜在看到她伸舌的瞬間破裂,即便表麵上依舊故作鎮定,一本正經地唸叨她:“怎麼刷牙都還刷得滿嘴泡泡?小孩兒似的。”
他從身後逼近,拿過酒店備好的毛巾,去輕柔地擦拭她的嘴角。
然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下一秒,剛還在為她擦嘴角的毛巾變成了綁住她雙手的凶器。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