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夢河夜航 > 第 55 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夢河夜航 第 55 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這一晚,
兩人久違地相擁在客房的臥室裡入眠,像兩隻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應有的窩,抱在一起,
睡了短短三個小時。

但其實兩人都沒有睡著,
她閉著眼睛假寐,天亮時分才慢慢睜開眼,
他的手機鬨鐘響起來,
他立刻擡手關掉,生怕吵醒她。

但低頭去看她時,才發現她睜著眼睛,
神色清明得很。

“醒了嗎?”

她點頭,分外恍惚地看著他,
慢慢清醒過來,抱住他的腰。

他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
將人攏到自己懷裡,
輕聲說:“不是夢。”

她窩著半天沒動,
悶悶地嗯了一聲,
終於擡起頭:“你早醒了嗎?”

“我沒睡。”他笑,
“我也怕是一場夢。”

她不由得更收緊雙手。

“時間還早,
你再睡會兒吧。昨晚我看了看冰箱裡還有點東西,我做點,
你吃好我們再去現場。”他起身,
露出壓著的背脊。順著昏沉的光線,
一道陳舊的傷口嵌在他的右肩頭。

婁語眼神一顫,
立刻起身去追看。

“這是拍《落沙》的時候留下的嗎?”

她的手指甚至不敢去碰一下,
彷佛它還帶著血,碰一下就會讓他痛。

他倒是無所謂地拍了拍它:“早不疼了。”

拍動作戲會有意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雖然做再多的安全保障,但就像炒菜的鹽巴也不會次次都放勻,總會有一次鹹到。

就拿她自己來說,電視劇少有專門的動作戲,她這些年拍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古裝吊威亞。但即便這麼少的次數裡也發生過意外,威壓出問題差點把她勒窒息。

從那以後她每次有動作戲都心有餘悸,甚至思考過上戲前要不要留下什麼遺言,不然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多虧啊。

而聞雪時他這些年幾乎打戲纏身。

且不說電影動作戲是一大票房基本盤,他本身就是因為那部動作戲一炮而紅的,後麵來找他的本子也大多都是這種型別,她在看那些電影時總是心驚肉跳,好像自己跟著摸爬滾打,黑屏後還渾身冷汗,心裡擔憂他會不會受傷,一定會忍不住全網搜尋他的新聞,要確認他沒有發生意外纔好。

那次《落沙》的意外事故鬨了很大新聞,熱搜掛了一個晚上,說聞雪時拍攝某場爆炸戲被爆炸碎片波及,還進了醫院。

她那個時候覺得特彆悲哀,自己能去探望姚子戚,應該說不得不去探望姚子戚,但対於真正掛唸的人,她連看一眼都不能。

他們缺席的這些年,彼此都拚得好過頭,這種東西一直在心裡模糊地有個概念,但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又沒有辦法去讓它變得不痛,看,傷口都結痂了,剩個印子在那兒。

但她還是靠過去,往他裸露的麵板上吹了吹。

“以後少接點動作戲吧?”

如果他是用替身,她也不會這麼擔心,但她無比知道他是不會去用替身的那一類演員。現在年紀漸長,以前還能拚的身體還能經得起一次一次的折騰嗎?又不是橡皮泥,變形了搓一搓就能長回來。

聞雪時看穿她的憂慮,擡手撫摸了一下她的嘴唇:“我心裡有數。主要我也不想接情愛戲,有深度的本子難求,平常接動作戲挺好的。”

她沉默片刻,還是道:“這樣的話我寧可看你和彆的女人在螢幕前親熱,也不想看到你在螢幕後受傷。”

他聽後笑起來,好近的距離,舊shigg獨伽她終於看到他眼角笑出細紋了。

不再年輕的聞雪時,笑起來有細紋也依然漂亮的聞雪時,不會有人知道她多麼期盼看到這一刻從他二十來歲笑起來毫無褶皺的眼角開始,她就一直期盼著,能夠慢慢看著這張臉布滿紋路。

這天一早,他盯著她吃完早飯,又像以前一樣幫她解決了她不吃的。隻不過以前她是按捺自己彆吃,現在是自然而然吃不下。

他很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一路開回去的路上都沉默,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抓著她,抓到兩人手上都是汗。

他們不聲不響地一起到達片場,先後隔了幾分鐘進棚,假裝才剛碰上彼此,假裝昨晚根本沒又親又抱在床上睡了一晚,非常兢兢業業地應対這場床戲。

而聞老師接連再次被迫刹車,額頭上都是汗,還要雲淡風輕地鬆開她說婁老師剛才失禮了。

她還喘著氣呢,一本正經說沒有的事。

然後轉頭回了房車,兩人同時摸出手機。

婁語:『你ok嗎』

聞雪時:『。』

聞雪時:『那今晚去老房子?』

婁語:『那裡空空的,真沒什麼好看的』

聞雪時:『就是想看一看。上一次沒辦法才讓文山幫我去,本來我是要自己去。』

婁語:『那就去吧,鑰匙我也拿上了』

聞雪時:『好,下戲後見。』

兩人像秘密特工接頭完畢,悄悄約定好了碰頭計劃,這天片場拍攝卻絕口不交談,章閔觀察著他們又開始頭痛,心道不會是拍床戲拍出尷尬來了吧。她就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兩個人,到底還是自己導演功力太淺,駕馭不了演員,哎。

晚上收工後,婁語坐保姆車回到山莊休整,雖然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幾乎完全沒合過眼,但卻感知不到一點疲憊。

她甚至來不及按照往常卸妝洗澡護膚,隻是匆匆換了套衣服,就給聞雪時傳送了行動暗號。

婁語:『小車eoji』(現在走?)

聞雪時:『紅綠燈eoji』(等一下)

婁語:『[右哼哼jpg]』(行吧)

三條訊息三個表情,一切儘在不言中,他們熟稔地彷彿這樣聊天就在昨天,仍然懂得彼此發的那些表情和縮寫。

婁語看著他們的聊天対話框,在等待他的時間裡把聞雪時置了頂。

這個舉動挺小女孩的,她置頂完之後,又燙手似的把操作取消,不太好意思地將手機倒扣,沒幾分鐘又趕緊拿起來看,看是不是他的訊息進來。

十分鐘之後

聞雪時:『腳印eoji』(出發了)

婁語拿上鑰匙,在房間裡又等了十分鐘,才輕手輕腳地開門下樓,在角落裡看到聞雪時的車。他換了一輛和昨晚不同的,以防狗仔跟,警惕性很高。

她壓低帽簷,速度極快地拉門上了副駕駛。

聞雪時和她一樣,兩人都穿了一身黑。車子低調地在夜色中啟動,如昨夜一般,再度駛向國道。

聞雪時騰出手把頸枕遞給她:“睡會兒吧,開到市區得快一個小時。昨晚你都沒睡。”

婁語沒接:“我陪你說說話,不然你也會發困。”

他表情有點無奈,但嘴角卻是翹的,不是那種裝飾性的笑容,而是不想表現太明顯的暗自開心,看起來卻分外生動。

雖然她聲稱要陪他聊天,但這下又沉默,不知道從何說起。空白五年,彼此的人生有太多話可講,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按開他的車載音響,想聽聽他最近聽的歌,點開他最近一首,鋼琴的前奏流瀉出來,塞滿安靜的車廂。

“這是什麼歌?”婁語還是第一次聽到。

“ldpy的《o》。”他道,“這五年一直在聽。”

婁語聽著男聲富有磁性的演唱,點點頭:“很好聽。”

他不置可否:“是很好聽,但我喜歡的點不在這裡。”

“那你喜歡它什麼?”

她曾經很瞭解他,知道他的口味,熟悉他的歌單,記得衣櫃裡他最愛哪件衣服。不能說這些習慣完全變了,但也不能說這些東西沒變。分彆的這些年,每個人都在改變,他當然也多了許多她不瞭解的部分。対此她並不感到惶恐,不過就像第一次那樣再去瞭解他,再愛上這個人一遍。

聞雪時卻賣起關子,笑道:“你自己聽聽看,說不定不用我講你就能明白。”

可是直到差不多三分半鐘的歌曲結束,她也沒能準確地明白。

“這歌”她試探地回答,“你喜歡曲調?”

他故弄玄虛:“不是。”

她撇撇嘴:“那我有點猜不到了。”

他剛準備開口,放在扶手盒裡的手機突然叮叮叮彈了好幾條微信訊息出來。

聞雪時掃了一眼:“應該是丁文山來的訊息。你幫我看看吧,密碼1222。”

1222,12月22日。

她的生日。

還是老樣子,和他的手機號碼一樣,這麼多年都沒變。包括把手機全權交給她的坦然也完全沒變。

婁語心頭一跳,故作鎮定地說好,開啟他的手機,點進微信,然後看見了自己被置頂。

他還改過備注,“wdgb”。

婁語無聲地念出這幾個字母,忽然意識都這是什麼的縮寫

那是,我的國寶。

她手指一顫,手機差點脫手。

婁語抿住嘴唇,視線往下掃,並沒有特意去細看,但還是大致掃到了那些聊天框,一排還來不及處理的紅點,最上麵是丁文山剛發來的,然後是助理,餘下的有些頭像她有的眼熟,之前都拍過戲加過微信,有的則完全不認識。

這些人不論男女,居然都在問聞雪時,在乾嘛,睡了嗎。

婁語無語。

他彷彿察覺到她異樣的沉默,直接道:“你在意的話就問,不要憋著。”

她嘴硬:“倒也沒有”

畢竟她的微信也經常有人噓寒問暖,那麼聞雪時也不可能無人問津,招蜂引蝶程度和她不相上下。

但還是不爽。

他平淡道:“都是圈內人,我不方便刪,但我也不會搭理。但如果你想讓我刪掉他們的話我也無所謂。就說被盜號了。”

“虧你想得出來。”她被他逗笑,點開丁文山的訊息,念出來,“他在問你明天晚上的線上采訪提綱你確認沒有,你看了嗎?”

“你直接跟他回說我睡了吧。”

“好。”

她按照他剛才的話潤色了下回複過去:我準備睡了,有事明天再說

收到訊息的丁文山卻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居然沒打句號

嘶,事情好像有點不対勁。

婁語還沒察覺到自己有點露出馬腳,下意識點退微信準備鎖屏把手機放回,手指不經意往右一滑,iphone自帶的照片回憶冷不丁顯現。

她看見那張照片,完全愣住。

金碧輝煌的頒獎大廳,黑壓壓的座位,高築的舞台,穿著拖地黑裙的女人站在其中,眼含熱淚,手裡緊攥著沉甸的視後獎杯。

那是三年前她登頂的那一刻。

照片上沒有任何工作室或者粉絲的水印,是用手機親自拍的。

就在這時,明明已經停滯的歌曲在三分鐘之後,居然再度響起歌聲

她這才意識到,這首歌根本不止三分鐘,剛才的停頓也並不是結束,而是歌曲的留白。

它狡猾地留白,漫長到讓人以為不會再有後續時,突然毫無征兆地響起了空靈的女聲吟唱,曲風截然不同,像遙遠的唱詩班在慶賀新生。

它恰好響在她手滑的瞬間,兩種不同程度的震撼敲擊著她的耳膜和心臟,以致於她情不自禁地渾身戰栗,怔怔地側過頭去看聞雪時。被手機背叛的主人還毫無所覺,看著路段前方,注意到她的視線,笑著瞥她一眼,騰出手揉揉她的耳朵。

“怎麼了,困了?”

聲音軟得像一片雲。

她的心臟被這片薄雲絞殺,掩飾地把手機摁滅,故作平靜地放回扶手盒。

“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這首歌了。”她無所適從地調整著表情,“因為這三分鐘的留白対不対。”

他點頭,輕描淡寫地說:“在這首歌裡能聽到希望。”

無論是対於人生,対於夢想,還是対於他們之間的愛情,似乎都在唱著絕處逢生的可能。

這五年來,他每次覺得自己快沒辦法支撐下去的時候,這首歌某種程度上像是一粒藥片,告訴他現在所經曆的隻是留白,而不是終點。

終點的儘頭,是婁語。

如果從前有人対他說,一個人的存在會那麼重要,他一定會嗤笑。

很多年前,那會兒還是大學的時候,老師教表演課,回去讓他們多看經典影片,多學習演員的表演方法,重要的還是體會故事背後的人生哲學。隻有真正懂了人情世故,才能真正詮釋出好的作品。

他便經常在打工完後的深夜專門繞遠路去錄影店租碟來看。大城市如今那樣的店鋪已經很少了,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一家,開到淩晨兩點,舊shigg獨伽坐夜8路從他打工的地點開始七站,再坐夜26路經過漫長的43分鐘到達學校。

宿舍常常很空,一個常年拍戲,一個根本不住校,還有一個混跡夜店,這個點正是最high的時候,如果釣到妹,整夜都不會回宿舍。

比起舍友們豐富多彩的娛樂活動,獨自坐長長的夜路公交去租碟就是他唯一的樂趣了。他總是喜歡看窗外,路上會經過一條河。他怕看見河,尤其是夜色下的河。但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盯著它瞧,腦子裡想的是父親那一晚看見的河麵,是不是也和他一樣。

那確實挺無聊的,無聊得讓人想要慢慢走進去。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看見車窗上映出的影子在笑,他盯了他一會兒,才意識到,哦,原來這個在笑的人是我自己。

晴好的夜晚,會有情侶在河邊接吻散步,也會有三兩個中年人結伴在這裡夜釣,大多數時候,那條河邊的路還是空蕩蕩的,隻有蚊蠅在路燈下飛,清白的燈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種白看上去更寂寞一些。

又或者隻是他的眼睛看什麼都寂寞。

電影是唯一看上去能讓他感覺不太寂寞的東西。裡麵有各種各樣的死亡,也有各種各樣的愛,雖然他也並不是完全明白,但他看完一場電影,就會在愛和死裡穿梭一遍,那種感覺很好。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隻能很痛徹地明白死亡,不太能明白愛。

他還記得有個晚上他在宿舍裡看了通宵的電影,主要是打工完到宿舍都淩晨兩點了,而那部電影有四個小時,《美國往事》。

他便看看看,一直往下看,沒刹住。

天邊曙光露出時,自己抽了滿地煙頭,隻有他一人的宿舍煙霧繚繞。他吸著自己製造出來的二手煙,喉嚨很癢,腦海中反複滾動著某段台詞

「當我対世事厭倦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

想到你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生活著,存在著,

我就願意忍受這一切。

你的存在対我來說,很重要。」

當時的他念著這段台詞,仰頭輕笑著向空中吐出一層煙圈。

而若乾年後的現在,他終於知道,這世界上的確是有這麼一個人的。以致於想到她,無論是看燈光還是月光,無論是不是再獨自路過那條夜河,都好像不會再寂寞了。

車子終於駛進市區,駛進他們熟悉的街道,七拐八拐,停在了小區的偏僻一角。為了安全起見,婁語先下了車,再過幾分鐘,聞雪時才下,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婁語轉開大門,沒開燈,黑漆漆地踏進這間房子。

自從把手術單貼在那張海報之後,這間房子就像被蓋了黃土的棺木,她再也沒來過。站在空蕩的客廳中央,總覺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身後突然傳來輕輕的開門關門聲,接著有人把燈開啟了。

婁語回過頭,看著身後的聞雪時,收起情緒,対他笑笑。

“你看,我都和你說了,這裡麵空空的,沒什麼好看。”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身上。

“最重要的已經在這兒了。”他說。

他頭頂懸掛著陳舊的鎢絲燈,泛著低瓦數的黃光,他站在光下,整個人被昏黃浸染著,就好像是多年前他站在便利店的櫥窗外頭,路燈的昏黃染著他一樣。

她怔怔地看著他,說:“是的,在這裡了。”

“怎麼表情呆呆的。”聞雪時走過來笑著掐了把她的臉,隨即往唯一的臥室走去,邊唸叨,“挺想看看那張海報的,現在都看不到實物了。”

婁語跟在他身後進屋,海報之前被她用手術單蓋上,之前被丁文山摘下來,現在又暴露出來,泛黃地掛在那兒,從門口望去,就像是一間老式錄影廳的遺址。

聞雪時走到海報跟前,伸手碰了碰上麵的兩個背影。

“你們好。”

他笑著和海報上的他們打招呼。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手機快門的哢嚓聲。

“怎麼突然拍我?”他回過頭,婁語揮了揮手機,回答他:“禮尚往來。”

“禮尚往來?”

“以前你也拍過我和海報的合影不是嗎?”

他一愣神,反應過來:“啊,你說首映那天?”

“対,就是我們把這張海報從電影院偷偷帶回來那天。”

他摸了摸鼻子:“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的微博小號”婁語有些好笑地說,“你那個號的頭像就是我做的表情包,我認不出來纔怪,所以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微博順便看見你發了一條這張照片的相關微博。”

「你永遠是我無人知曉的女主角」

是在當時,特彆震撼她的一條微博。

婁語故作輕鬆地聳聳肩:“雖然我知道它現在已經被刪啦。”

聞雪時沉默片刻,忽然対她說:“給你看看我換的新頭像。”

他把手機遞過來,微博的賬號頭像頁上依然是一隻熊貓。

隻不過不再是她製作的表情包了,而是一張網圖,熊貓胖墩墩的黑白背影,置身在一片雪地中。

被雪包圍的大熊貓。

婁語嘟囔:“犯規啊,換這麼可愛的頭像。”

他道:“嗯,都是我們小樓喜歡的,熊貓,還有雪。包括名字裡帶雪的男人。”

語氣卻一本正經,十足自信又臭屁。

她嘴角忍不住翹起,掩飾地衝他翻個白眼,想把手機遞還給他,他卻沒接。

“你再看看。”

“看什麼?”她低頭看他的主頁,“你小號現在連東西都不發了。”

“之前被舉報禁言了很久,乾脆就懶得說話了。就用這個號看看東西。”

她忍不住笑出聲:“都發了那麼多陽光信用還是沒用啊?”

他揉揉眉頭:“我差點都默背八榮八恥了。”

婁語劃拉兩下,手指一頓。

「你永遠是我無人知曉的女主角」

這條微博毫無防備地衝進她的視線裡。

灰色的小字標注著已編輯,公開範圍是僅自己可見,現在又變成了公開。

他剛才沒出聲解釋,但他遞手機過來的動作已經解釋了一切。

這條微博根本沒有被刪。

隻是隨著他們關係的破裂,他不再能正大光明地如此表白,不合適。哪怕這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號,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她藏了起來。

這些年她一直都沒走,在他心裡演著迴圈播放的獨幕戲,謝幕後,女主演的片尾名字隻在他黑漆漆的心室滾動。

他真正做到了無人知曉連當事人都不再知道。

婁語久久地盯著手機螢幕,無法再做到若無其事。

這些年,他真的很掛念她,対嗎?

“我剛剛在車上是看到了”她捏著他的手機,往右滑動,調出那張今日回憶,攤開到他跟前,“你偷偷來了頒獎禮?”

他見被拆穿,也不再掩飾,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手機螢幕:“這東西居然還能這樣?”

婁語垂下眼,語氣笑著:“我以為那時候你不在。你絕対不會去的。”

“那是你實現夢想的一刻,我當然得去。”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我站到那樣的領獎台過,知道往下望是什麼樣子,那麼那麼多人,但這些人的心裡有一個真正為我開心的嗎?真心實意為自己高興的人不在,我知道那種寂寞。”

“所以我怎麼捨得不去呢?你人生裡最好的時候,至少得有一個人在台下是為你真心鼓掌的。”

婁語眼眶一酸,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嘴唇不住地顫動。

“対不起。”

當年分開他們的刺好像又重新哽回來,她既動容,又無比愧疚。

他故作輕鬆地笑說:“不要說対不起,我不是報複回來了嗎,雖然去了,但沒有対你說,讓你也體會一下我當時的感受。我也很惡劣,対吧。”

“是,很惡劣。”

她擡起頭,報複性地去咬他的下巴。

這個動作很快就變了味。

她順著下巴往上咬住他的下唇,他反將一軍,咬住她的上唇。兩人不知不覺纏吻在一起,聞雪時氣喘地停下。

“再下去刹不了車。”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間:“那就不刹了。我們已經浪費五年了,不用再慢慢來。”

他一愣:“可是小樓我們總不能在這裡,都沒有床。”

她聲音如蚊蠅,但還是說出來了。

“那就不在床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語氣已經變了,變得不溫柔,不像他。很凶,讓人心臟狂響,拉響暴風雨的警報。

她撫住他的臉,直接用吻代替了回答。

知道,當然知道。

接著,她被大力箍緊了腰,身體被摁在牆上,背正好貼上那張海報貼著海報裡她的背影,年輕的她和現在的她背対背,身邊卻都是那個男人,被他帶進漩渦。

上衣被撩上去,麵板出了汗,和紙張緊密地摩擦時會產生粘在一起的觸感,好像她的麵板也變成了一片紙屑,沾水就化,柔柔地貼著他。一條腿被他抓著,搭在他的腰上。她便趁勢用小腿肚去輕舊shigg獨伽蹭他擺動的腰線。

這明顯讓聞雪時有些受不了,動作也不再客氣。而他們抱在一起糾纏的吻卻還是綿長的,輕飄飄的,顯得他特彆衣冠禽獸。

然而他略顯粗暴的動作陡然又溫柔下來,像山瀑猛濺下來後落在身體的河道,蜿蜒地順流,最終彙聚在她的小腹上方,胃的位置。

她摸著他蹲下去的發絲,他的鼻尖停在這片肌膚前,閉上眼,顫巍巍地吻上。

闊彆五年的一晚,整晚,他沒讓她離開那個房間,海報被汗水浸得透透。

作者有話要說:

前麵有讀者朋友嫌回憶多不想看,到這裡我終於可以解釋一下,一路追下來的鴨頭們現在也能看明白,我儘量已經寫得很克製了,無法省略的前麵寫的每個回憶,都會和現在進行時相扣的,絕不是為了寫回憶而回憶的廢筆。哪怕鋪墊過的最小的一個細節,小樓吃關東煮不愛吃白蘿卜,也是因為那年她接到阿公電話時吃的隻有白蘿卜,所以她纔不再碰(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哈哈)

ps評論區說我開給幼兒園小朋友坐的搖搖車的鴨頭,你出來我們打一架

感謝在20220703
11:43:4320220704
12:00: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徐大胖bot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太恭實、edwi、42504586、壽寶貝、我能登上你這座月亮嗎、琦啊琦、水個帖、鯨魚五元、yan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遠遠遠遠遠
48瓶;我能登上你這座月亮嗎
23瓶;小凝子、昭春與樹
20瓶;lyl13瓶;愛吃水果和蔬菜、眼睛看這裡、北城憶、sauerkrau
10瓶;noopy
9瓶;綣耳
6瓶;你曾是少年、葉微音、飛天小柯基、j
5瓶;西爾維婭
4瓶;宵待婁、肖戰王一博火爆全球!、hstxjlwt
3瓶;小火山、熹旻、gn2瓶;lseny7、zzzzll、24177587、想當包租婆的糖醋排骨、伊麗莎白鼠、41589632、是真的jiajia喲!、木夕念、35571287大王、蕾yy、怎麼今天又要起床、佚之狐言、暖眸森光、肆意吻遠風、xia嘞個xia天、燒燈續晝、雨霽雲夜、llyyer、巧克力芝士棉花糖、chirs、哈哈、珞珈、79605873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