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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河夜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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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論壇最新一條熱帖——

「點選就看雙頂流殉情」

樓主:【動圖gif】

1l:前排

2l:?

3l:這個動圖是啥,他倆合作拍劇了嗎?

4l:那個是他們正在播的綜藝吧,夜航船

5l:橋豆麻袋,這兩人不是有各自cp嗎,節目組怎麼拆開了讓這倆抱一起啊?策劃也太叛逆了

6l:我全程追了直播……這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他們意外抱上的

7l:哈????

8l:等等,這兩位不是說完全不熟嗎,怎麼會抱在一起??

9l:因為在玩推手遊戲啊。w先被ly推下去了,ly自己沒控製好力度也跟著下去了,w估計就發揮紳士風度撈了她一把,兩個人就那樣抱在一起了,jt意外而已,沒什麼好濤的,還單開貼發,閒出屁來。

10l:……有些人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這圖你什麼都品不出來還大放厥詞,回家養豬去吧

11l:我是弱智,有人帶我嗑嗑嗎

12l:直播我也追了,真的挺不對勁的。聞被推下去的時候大家全都沒想到,因為這之前婁已經要倒了。所以他被推下去肯定他自己都沒心理準備,但是,在這個情況下,他居然還抽出手去護婁。順手幫忙和千鈞一發的幫忙完全是兩碼事,也就是說他的這個舉動根本沒時間思考,那這個伸手就很恐怖了……

13l:沒人覺得婁姐的動作更恐怖嗎?一般如果被不熟悉的人抱住總會有個應激反應吧,排斥或者僵住啥的,婁姐居然就把手搭上去了,身體語言可不會騙人

14l:婁語這個還好理解吧,畢竟高空索道很可怕啊,這和溺水抓浮木有啥區彆?你們彆瞎意淫了

15l:七樓粉先把主頁清乾淨再來裝理中客ok?你們家是沒糖嗎閒得來洗彆家的糖?婁姐就算害怕也沒見過她會直接上手,專搞事業的鐵壁女會這麼容易對男人示弱嗎?

16l:!這一對終於有嗑的了??我從。

於是,最後定下婁語當被貼者,黃茵花負責往她身上貼便利貼,周永安去吹。

黃茵花還很猶豫,起初貼的地方都是頭發額頭之類的地方,被婁語製止。

“這些地方太容易被吹走了。你彆顧慮,儘管貼。剛剛在索道台上的那一局我們現在可得贏回來。”

黃茵花笑道:“你還真和說的一樣要強呢。”

又來了,一副好像很瞭解她的自來熟語氣。

從這點來看,黃茵花完全是自己的反麵。但婁語卻也隱約明白他的選擇,若是讓她找下一個交往的人,她也會找和聞雪時完全不一樣的人。

除了幾個限製的部位不能貼,黃茵花最後貼在她身上的位置非常大膽。腰間,大腿,頸間,鎖骨,耳朵後側……

當她貼著便利貼小心翼翼地出場時,彈幕差點將直播卡癱瘓。眾人都在期待接下來的畫麵,因為吹的人是姚子戚。

他對上婁語明顯有些拘謹,她衝他眨了下眼睛:“這次可彆給我放水了。”

姚子戚從她的言語裡得出某種訊號,瞭然地說著那我可動真格了,傾身上前,對準她的耳後開始吹。

計時開始。

婁語的身體在他靠過來的刹那間緊繃,感受到對方撥出的熱氣噴向耳朵——他第一個瞄準的位置是貼在她耳後的一張便利貼。

耳朵承受著氣息的吹拂,麻癢的感覺順著末梢的神經蔓延開,她不禁咬住嘴唇。

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表演害羞裝出來的。

拍戲的時候比這過分的親密戲有的是,作為演員早就習慣了這種被圍觀的撩撥,更何況眼下其實連肢體接觸都沒有。

然而,這份遊刃有餘卻在對上某個人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被姚子戚身體遮蓋住的縫隙裡,她不經意瞥到聞雪時的眼神,脖子冷不丁真實地縮了一下。

聞雪時的目光其實很平常,但她卻久違地萌生出……第一次在眾人麵前表演親密的窘迫感。

而她第一次親密的體驗,就來自於注視著她的這個人。

雖然說起來很不值一提,第一次的親密體驗依然是以替身的身份去完成的。還是在《昨日之詩》劇組,拍攝到一半時出品方因為要先行發布片單,給了緊急時限要求宣發團隊交上概念海報。

結果那些抽象的海報方案,出品方都不滿意,要求必須得帶上兩位主演,不然造不了勢。

但談下來,兩位演員不願意配合。概念海報最後派上的用場屈指可數,又不是正式海報,這種小事還需要他們出馬?拍戲趕進度都來不及,當他們很閒嗎?

導演也護著演員,這事兒僵持不下,最後製片人出來調節,說沒事沒事,他有辦法。

作為大組的製片人當然也真的有兩把刷子,最後想了一招貍貓換太子,讓兩位主演的替身以背影的方式出現在海報上,冒充兩位主演,死馬當活馬醫試試。

而婁語完全是毫不知情被帶過去拍攝的,聞雪時也是,兩人剛走完位置,換下來後被演員副導演招手說你們倆跟我過來一下。

於是,他們被帶到旁邊的攝影棚,發現這裡正在佈置道具。

婁語不解地看著四周:“程哥……這是?”

副導一副施捨的語氣,誇張道:“你們撞大運了!這次要拍款先導的概念海報,製片人指名讓你倆來!”

婁語的心臟突突猛跳,一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拍,是在背後充當佈景嗎?”

她小心翼翼確認,心想如果是這樣,那也賺大了!

“沒有彆人,隻有你倆。”

聞雪時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微微蹙眉,爾後反應過來:“要讓我們假冒男女主?”

副導翻了個白眼:“不然呢?”他指著身後簡陋的妝造間,“服裝都準備好了,換好再弄完頭發就出來,動作快點啊!就拍個背影。”

給他們準備的也是電影裡兩位主演穿過的服裝,女主演的是一件紫色的絲絨套裙,婁語摸著手上的布料,湧上來的雀躍壓過了無可奈何。

至少她有機會穿上這件貨真價實戲服,至少她能將自己的身體展露到鏡頭前,這張海報還會一直一直儲存在網站上刊載的資料裡。

更說不定,這是自己唯一一次能登上大海報的機會……

前途渺茫,不敢斷言明天,她隻能把每一次機會都看作是最後一次。

她換好裙子,偷偷在試衣鏡前多看了兩眼,將這樣的自己牢牢記住。

妝發組的姐姐已經插好卷發棒,等著要給她做造型。婁語和這位姐姐不熟,她在組裡隻負責打光走位,平常素麵朝天的,不需要和他們打交道,這回卻要讓他們服務自己,她相當拘謹地和人鞠了一躬。

“麻煩妝發老師了。”

對方一愣,不好意思地笑:“哎喲,這麼客氣呢。來這邊坐下。”她拍了拍椅背,邊上下打量婁語,“你穿這套裙子也很好看,完全不遜色。”

婁語沒把這話當真,忙擺手:“我也就身形勉強像一點。”

從前在學校裡要出早功,如今在組裡趕大部隊開工,一直都得起很早,以致於她的頭發是最簡單的造型,披著順直,偶爾紮成馬尾,從不額外花時間打理。

因此,自己卷發的造型非常少,精緻到每根發絲翹的弧度都精心設計的造型更是沒有。和學校同係那些精緻的女孩子比,她過得確實非常粗糙。

大概半個小時後,婁語的卷發造型做完,化妝師忍不住又唸叨了一遍,這回是不加掩飾地讚歎:“你看吧……是真的不遜色!”

婁語侷促地審視著鏡中人,似乎確實不太一樣了。但她沒信心覺得自己這樣算是好看?禮貌地起身說謝謝,要往外麵走時,化妝師拉住她,快速地從化妝包裡掏出一隻梅子色的口紅。

“你臉也太素了,塗上去會好一點。”

她不好意思接:“謝謝,可是不用吧……也拍不到正麵。”

“這不是讓你自己更入戲嘛,萬一拍不好程哥可是會罵人的。”

婁語頓了頓,接過對方好心遞來的口紅,湊近化妝鏡,在熾白色的鏡燈下將自己的嘴唇抹上豔色。

一旁的化妝師看著婁語將唇瓣輕輕抿開,臉上的表情卻逐漸收攏,反差成一種極為冷漠的豔麗。彷彿站在這裡的,真的是電影中那個搖曳生姿的女人。甚至比那個女人更甚。

這個轉變不由得將人震住,婁語卻已準備就緒,又說了聲謝謝,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門外,聞雪時已經站著等了一會兒。兩人目光對上,都是一怔。

他穿著男主演那套經典的黑色長風衣,頭發吹得蓬蓬的,另一半用發膠梳到耳後,襯得沒有任何修飾的五官愈發鮮明,就像昂貴風衣上的立領那般挺括。

其實兩人麵對麵走位時,婁語有走神設想過聞雪時若真的打扮成男主演會是什麼樣子,結果真實看到的,遠比想象中更加衝擊。

他的視線在她嘴邊盤旋了一圈,撇過頭說:“景搭好了,我們過去吧。”

攝影棚搭的是老式檯球館的樣子,中央一架檯球桌,綠絲絨的桌布上擺放的卻不是檯球,而是一簇糜爛的雪粉色夾竹桃。

棚邊立著一塊透明的玻璃牆,蓄好的水管垂在邊上,攝影師正在牆後擺弄著鏡頭,遠遠地指導他們。

“一會兒我就從玻璃後麵拍你們,女生拿著檯球杆,瞄準桌上那朵花,做出擊打的姿勢。男生俯下身去指導她,胸膛記得要貼著肩,手也得扣住。”

攝影師將動作說得很詳儘,可越是這種詳儘,越讓婁語覺得不好意思。

……這麼親密的姿勢嗎?

她和聞雪時之間的親密程度,隻是接過一包紙巾,躲過一場雨,看過一次流星的關係。

雖然平常也能聊上幾句天,但其實連朋友都還算不上。

如此突破安全距離的相貼,還是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不彆扭不可能。

她偷眼去瞄旁邊的聞雪時,他表情未變,認真地點頭說好。

這份專業讓她瞬間回過神。

驅散心中的胡思亂想,婁語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到檯球桌邊,拿起杆子,按照攝影師說的伏低腰。

她一擺好姿勢,聞雪時也跟著動作。

小腿外側被風衣下擺輕輕刮到,這是男人即將複上來的征兆。

……想要逃。

婁語不自覺更往下塌了一點腰,檯球桌麵即便鋪著絨毯還是很硬,撐著的手肘因為向下陷的動作結實地硌到骨頭。疼地微微皺眉時,他的手從她背後伸過來,手指鬆鬆地貼住她的肘關節,提起一點空隙,整個手掌便趁勢鑽進來,墊在了她的手肘下。

她那因為瘦而格外突出的骨頭降落在最柔軟的掌心裡。

遠處,攝影師大聲喊:“不錯不錯,這個墊手掌的細節不錯!”

婁語立刻繃緊,避嫌地將身體重心移到了另一隻握杆的手。然而,聞雪時沒有放任她。他的另一隻手像叢林裡的蛇,冰涼的指尖漂浮著從她的小臂一路滑上去,貼住了她握杆的手背。

“這隻手感覺還差點……”攝影師在背後端詳了一陣,“親密感不夠,手指得扣進去。”

隨著攝影師的命令,婁語呼吸一滯,指尖的縫隙被撬開,他的指頭有陳年的老繭,像是常年練習某種樂器留下的,伸進來時摩擦感異常強烈。

最後一根手指纏上,她的領地被聞雪時完全侵占。

幸好……幸好不需要對視。

她慌亂地盯著桌球中心的夾竹桃,已經枯萎了,但花蕊中心的顏色依然炫目。這是種漂亮又帶著劇毒的花朵,哪怕枯乾,毒性依然存在。

所以它連凋謝都那麼美,是在引誘人去摸它,然後一同赴死嗎?

快門聲響起來的刹那,婁語產生了一種錯覺——覆在自己身上的人就是一朵巨大的夾竹桃。他的黑色風衣是張開的花瓣,從天而落將她裹住。

她不知道他們從背麵看過去姿勢是否親密,但她實實在在要被這個姿勢絞斃了。即便他非常紳士,除了手臂的糾纏和胸膛的輕微相貼,他的身體其餘部分都避免碰到她。

可這種似有若無的觸碰,更加難挨。她的後頸能分明感受到他撥出的氣息,有點點紊亂的,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回想起初次見他時如一股冷風的眼神,那麼不同。

明明看上去比她遊刃有餘,其實……他也在害羞嗎?

這個念頭一起,她突然就沒那麼緊張了,甚至有點想笑。像是被一頭獅子撲倒,不小心靠近肚皮,居然是一隻軟乎乎的小貓。

攝影師隔著潔淨的玻璃窗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接著,一旁的水管派上用場,掛在最上麵往下濺,營造出雨幕,鏡頭和數雙眼睛隔著蜿蜒的水珠正在捕捉他們。

“保持住,不要動啊!再來幾張!”

嘩嘩的水聲裡夾雜著攝影師的聲音,還有微不可聞的,貼在她背後的呼吸,反複撲在耳朵上。

她猜自己的紅耳朵一定是被聞雪時發現了,不然他為什麼會輕輕又壓低腦袋,在鏡頭看不見的背麵,對著她呢喃了一句:“彆緊張。”

耳朵敏感地微顫。

婁語縮起脖子,看清了這一刻正在她耳邊作亂的人。

沒有水流聲,沒有亂糟糟的攝影棚,唯有甲板上的一圈目光依然包圍著她,就像當年在攝影棚裡投過來的那些。

其中最刺目的那束——聞雪時變成了圍觀的看客之一,而在她耳邊親密的變成了彆人。

婁語越過人群,平靜地與這道目光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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