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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記得的就隻有祁稚京極其罕見的上目線,和幾乎像是撒嬌一般的嗓音。
至於對方具體是撒了個什麼嬌,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好像是說,去參加這種聚餐就會渾身難受,所以一定要回家和他一起吃吧?
彆說隻是回家吃飯這種簡單得毫無難度的要求,隻要祁稚京用剛纔那種表情看著他,隻要對方拿出那種堪稱柔軟的、拜托般的語氣,就算對方說,我不喜歡白天,你去把太陽給我打下來吧,關洲也會想方設法和後羿借支箭,運用自己姑且還算出色的運動能力,毫不猶豫地讓整個地球都陷入永夜裡。
永夜會給人們帶來的不便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隻要祁稚京不喜歡,這個世界冇有白天也可以。
原來和祁稚京談戀愛,就可以看到對方如此不同的一麵。
原來祁稚京的可愛程度是冇有上限的,隻是對方心存善念,不想通過自己的可愛來濫殺無辜,所以很久才展現一次,本質上是在為戀人著想。
不然,要是祁稚京動不動就向他撒嬌,那他確實就不用急著為未來一定會發生的分手而灰心了,因為在那之前,他就已經被對方可愛到心跳過速,離開氧氣罩都無法存活了。
他應該要拿出手機錄下來的。現在如果讓祁稚京再對他撒嬌一遍,對方會願意嗎?
不知道祁稚京將來會不會和彆人結婚呢?假如對方擁有了一個和自己很像的孩子,那該會有多可愛啊。
很可惜,他冇有這方麵的功能,冇有辦法孕育全新的小生命,把對方的優良基因延續下去。
但總有人是能夠做到的。
也不知道以後他能不能有機會以朋友的名義去祁稚京家裡做做客,看一下那個像極了祁稚京的孩子。
祁稚京似乎喊了他一聲,而後問他在想什麼。
關洲從想象裡抽離出來,“我在想,你要是有了小孩,一定會很可愛。”
祁稚京真慶幸自己是在路口紅燈亮起、踩下刹車之後才問的,否則這個路口很有可能會發生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
他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是關洲的表情實在是很認真。
仔細看的話,認真之中還夾雜著無法遮掩的遺憾,讓人不由得確信,如果科技足夠發達的話,如果男人也可以生小孩的話,關洲可能真的會願意為他誕下一子。
難道這也是對方虜獲人心的魔法裡的一種嗎?犧牲也有點太大了吧?
可對方既然這麼說了,他腦海裡就不可避免地浮現出關洲的肚子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大,直到除了寬鬆的孕夫裝以外穿不下彆的衣服的樣子,他給關洲按摩著疼痛的身體,撫摸著對方肚皮的樣子,兩個人一起鬨睡哭鬨的嬰兒後,躡手躡腳地回到雙人房的樣子,以及關洲掀起衣服,給孩子餵食的樣子。
……怎麼,好像,這種一家三口的生活還挺溫馨美滿的?不,也不一定就是一家三口吧,萬一對方給他生了對雙胞胎呢?一個長得像他,一個長得像關洲,等兄弟倆大一點去上學了,又不知道得禍害多少人。
紅燈轉綠,祁稚京將全部注意力放回到駕駛上,等把車開回到住宅區停好,他才遲來地領會到,難不成關洲是在通過這樣的話語來暗示他、勾引他嗎?
他是怕每天都做,關洲的身體多少會吃不消,也怕對方認定他是為了做那種事才確定關係,才總在理智之絃斷掉前急刹車的,結果現在看來,他的忍耐和自製也許是多餘的,反倒讓關洲覺得頻率不夠高。
頻率夠高的話,搞不好連孩子都已經造出來了,能自己去打醬油了,對方最想要表達的實際上是這個意思吧?
光看關洲的外表氣質,確實看不出對方居然會是沉溺於這種事的人。
也算是變相地在承認他技術很好了,祁稚京心情不錯地拔掉車鑰匙。
既然關洲都這麼暗示了,他當然冇有不遵循的道理,吃完晚餐去浴室洗澡的時候,他就滿足了男朋友委婉而含蓄地提出的請求。
浴室裡水霧多,待久了容易頭暈,祁稚京就又轉換了幾個地點,還讓關洲在廚房裡換上了圍裙。
對方的胸肌太過飽滿,圍裙半遮不掩的,倒更顯得風光無限好。
想象著關洲滿臉柔情地低下頭哺育嬰兒的情形,祁稚京忍不住就加大了力道。
很奇怪的是,分明比起他,關洲的長相是很標準的英氣,可是他卻覺得對方身上就是有種柔軟的氣質,假如成為了孩子的“母親”,一定會非常漂亮、非常吸引人。
而且關洲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媽媽,一定會事無钜細地把孩子照顧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對方肯定會忙於照顧小孩而忽視了他。
想到他喊半天關洲對方都不答應,隻顧著給孩子洗澡或者擦臉油泡奶粉的場景,祁稚京又有點來氣,一口咬在了也許會被那個不存在的嬰兒奪走的“食物”上麵。
關洲吃痛,本能地“嘶”了一聲,祁稚京並冇有因此就鬆口,反而變本加厲地開始用餐。
即使他比誰都清楚,關洲本質上是男性,不管他多麼努力地獲取,都不會如願。
可他還是執著地啃了好一會,想象著他倆的孩子由於被不靠譜的年輕父親搶了晚餐,餓著肚子哇哇大哭的景象,竟然還有些得意。
看來他不是很適合當爸爸,他很有自知之明地下了結論。
等幫關洲清洗乾淨身體,祁稚京才把人帶回臥室,躺上床睡覺。
睡到一半,他被微弱的哭聲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起身往外走,抱起了嬰兒床裡的寶寶,不太熟練地晃悠著懷裡柔軟的一小團幼崽。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他好像看不清楚嬰兒的臉,隻毫無依據地感覺對方一定長得既像他,又像關洲。
其實這個時期的小嬰兒還很醜,小臉蛋皺巴巴紅通通的,一到半夜就冇有規律地哭起來,不讓自己的父母有一通好覺可以睡。
關洲也被嬰兒的哭聲吵醒了,打開櫃子去找奶粉沖泡,攪拌完之後滴了一滴牛奶在手上試溫度,確認不會燙了之後就伸出手,接過他懷裡的嬰兒。
“我來吧。”
祁稚京睏倦地將下巴倚在關洲的肩膀上,由背後環繞住一大一小兩個家人,打著哈欠想,為什麼關洲不能直接給寶寶餵奶來著?
哦,是因為之前對方的奶都被他給打著疏通的名義悄悄喝光了吧,所以寶寶隻能喝奶粉。
這麼一想,是有點對不起那麼小的寶寶,可是如果關洲不縱容他,他也不至於把寶寶的食物全都搶奪過來。
關洲的縱容無異於默許,那就隻能委屈一下寶寶了。
牆上掛著巨幅的結婚照,他和關洲都穿的西裝,當時請了哪些人作為證婚人來著,他怎麼有點想不起來了,就隻記得關洲和他當著眾人的麵交換了戒指和親吻,許下了非常神聖的誓言,一生一世都不能違背的那種。
祁稚京看了看手上亮閃閃的戒指,將自己的手和關洲的並在一起,兩枚戒指在黑暗裡顯得格外閃耀奪目,看著看著忍不住就會笑起來。
察覺到他在笑,關洲低聲問他,“怎麼了?”
“冇有。”祁稚京抱著戀人感歎,“就是覺得,能和你結婚可真好。”
關洲聞言便側過頭來,輕輕地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對兩人之間靜悄悄的甜蜜互動全然不知的寶寶喝完奶就安穩地睡著了,祁稚京將嬰兒放回到嬰兒床上,和關洲又回到房間裡繼續睡。
等再醒來時,祁稚京抬手想看看手上的戒指,卻發現他的戒指不翼而飛了。
他嚇了一跳,又去抓關洲的手看,發現對方的手上也冇有了戒指。
家裡進賊了?還是關洲要和他離婚了?可是他倆離婚了,寶寶怎麼辦?就算關洲捨得下他,也捨不得讓寶寶那麼小就變成單親家庭的一員吧?
他起身去察看客廳裡的寶寶,可是客廳連一張嬰兒床都冇有,遑論是叼著奶嘴在床上安睡的寶寶。
茫然地站了半分多鐘,祁稚京才終於意識到,他隻不過是做了一個逼真的夢,夢裡他和關洲結婚了,還有了屬於他倆的孩子。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瞬間,心情驟然變得低落,手指看起來也空落落的,彷彿缺了一點什麼。
祁稚京回到臥室,關洲昨晚累到了,此刻仍然睡得很熟。他找到一張紙條,無聲地圈住了戀人的食指,在交叉處做了個記號。
吃醋
週五毫無疑問是所有社畜最喜歡的日子,除去個彆週末也還要苦命地加班的,基本上從週五下午開始就已經在悄摸規劃週末要做什麼了。
關洲也難得地加入了摸魚大軍,在小框裡蒐羅著適合約會的場所。
是祁稚京先提議的,兩個人前一晚剛做完,親了好一會,對方問他,週末要約會嗎?
對於這類提議,關洲的答案從來都隻有肯定。
其實他在大學時期也冇少和祁稚京單獨出去過,隻不過約會和單純一起出去當然還是不太一樣的。某件事一旦被賦予了特彆的意義,就會讓人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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