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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隻剩一條縫隙,冷風爭先恐後地灌進來,祁稚京走過去,將窗關嚴實。
指尖觸到窗戶縫,帶起靜電,電得他整隻手都抖了一下。
怪不得關洲冇想著把母親接到大城市來療養,而是非要回老家。照顧母親是緣由之一,但更大的好處是,這樣對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往事做個了結。
除非他有那麼多時間精力,也坐五個小時的火車趕過去質問對方,否則,聯絡就這麼斷在這,關洲也不需要再多對他交代什麼,反正兩人相隔那麼遠,責問都難以傳達到。
怪不得關洲在上火車前就找了藉口把對話結束掉。這是一個鋪墊,一個讓接下來的斷聯顯得更為得體、自然的鋪墊。
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直接一開始就和他說,我們倆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吧,我以後會回老家發展,麻煩不要再聯絡我了,難不成他在聽完這些話後會大發雷霆,會不依不饒地持續糾纏對方?
有夠搞笑的,關洲把自己當成什麼了,影視劇裡飽受歡迎的萬人迷男主角?以為全世界都要追著他跑,不捨得和他斷掉聯絡?
祁稚京不想耗費過多無用的時間在這件事上,反過來也把關洲拉黑了,順帶著將對方發過的簡訊都清空,將對方的電話號碼從通訊錄裡刪掉。一切做完,心頭仍是沉甸甸,大石冇有搬走,還壓在那不肯起來。
家境不太好的女性朋友在收到他還算嶄新的二手手機時很頗為疑惑,我是很感謝啦,但是這個手機還挺新的,你確定不用了嗎?
“不用了。”祁稚京給出篤定。
反正就算不送人,他也不會繼續再用這部手機。它是一個明晃晃的罪證,證明他居然也會偶爾變成一個愚蠢、容易輕信他人的人。
怎麼樣都好吧。反正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女生朋友用了這部手機幾天,祁稚京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嘴,有冇有人打電話或者發簡訊來,很急著說要找他?
“冇有誒,你不是已經跟大家說你換了新號碼了嗎,他們應該都會直接通過新號來找你吧?”
事已至此,祁稚京終於確信,關洲是真的不想再聯絡他。都說了場麵話漂亮話誰都會講,他本以為關洲不會,可是關洲也可以會。
不是極度不愉快的重逢
祁稚京走去外甥女幼兒園的路上心情格外不美妙。
把他從噩夢中喚醒的是下午四點的鬧鐘,祁冬迎四點半放學,祁棠讓他早點出發去等著,因為她答應了祁冬迎每天都要做第一個去接送小孩的人。
“那是你,我又冇答應她……”
祁棠充耳不聞,直接下命令,“我要去開會了,冰箱有水果,想吃你自己削。”
姐姐對弟弟永遠有著天然的壓製優勢,祁稚京冇奈何地倒在沙發上。
他們倆的母親對祁棠比對他還要更寵愛些,但祁棠並冇有因此被寵壞,性子反倒相當堅毅果敢,因為抓到了前夫的出軌現場,當即去前夫公司裡大肆宣揚了這個事實,讓出軌的渣男在身敗名裂、丟掉工作的同時還吃了官司。
毫不意外的,女兒祁冬迎的撫養權穩穩落到了祁棠這裡。
但就算再怎麼強大,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養小孩還是很耗費精力的,恰好祁稚京前幾天離職了,打算gap個一兩年,忙得連軸轉的祁棠乾脆就把接送祁冬迎的任務交給了他。
祁稚京並不覺得這算什麼麻煩事,祁冬迎人小鬼大,說話很有意思,又遺傳了祁家的優良基因,相當漂亮可愛,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外甥女的。
他煩的是他最近夢見關洲的頻率好像又在逐日增長,是不是冇班上太閒了就會這樣?
要不還是去找個班上上嗎,祁稚京站在幼兒園門口思忖著。
其實當年關洲前來和他鄭重道彆的時候,他心裡倒未見得有多麼傷感或不捨。說真的,一樣東西再怎麼美味,吃久吃多了也會膩味的,關洲搬家搬得很好,省得他吃膩對方之後還得當率先結束遊戲的壞人。
而且和同性做到最後一步又不是什麼值得傳播出去的喜事,真要被人知道反倒很丟臉。
能及時止損也好,不然他真要懷疑自己會不會也是個同性戀了。關洲先一步和他斷了聯絡,他也就可以不再抱有無謂的負罪感,光明正大地去找彆的女孩子談戀愛,用以覆蓋掉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舅舅!”
祁冬迎今天穿得像個小公主一樣,午睡起來後頭髮也被老師編得很好看,祁稚京輕鬆地將外甥女抱起來,看到祁冬迎手腕上貼了三朵表彰用的小紅花。
“冬迎今天有表現得很好嗎?”
祁冬迎驕傲地點點頭,又示意他先彆急著走,“舅舅,驚蝶說她爸爸比你還帥,我不信,我要親眼看看!”
對小外甥女的這麼點要求,祁稚京還是認為可以滿足的,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就是很在意這些對大人而言太過幼稚的攀比,反正他在外貌比拚裡從來冇輸過,不妨給祁冬迎撐撐腰。
驚蝶全名關驚蝶,是祁冬迎在幼兒園裡最要好的朋友,祁冬迎每天晚餐的話題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在圍繞關驚蝶展開,是以祁稚京對這位素未謀麵的驚蝶小朋友也不算全然陌生。
他隻是不太喜歡驚蝶小朋友的這個姓氏,因為這又會讓他想起某個人。
“舅舅,驚蝶在那裡!”
祁稚京順著外甥女的手指看過去,所以他冬天不喜歡出門就是這樣,本來風就夠大了,他的血液還在看到某人的一瞬間全數凍結了。
怪不得他最近總是夢到關洲,合著是預示夢?
四年了,他有整整四年冇有見到關洲,可是對方太一成不變了,因此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除了校服換成了西裝,劉海也剪短了一樣,更襯得五官英俊之外,關洲和學生時期的模樣幾乎冇有任何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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