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番外·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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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婚禮
薑安池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一陣,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明天是他和常祝的婚禮,能睡著纔怪。
身側的常祝一反常態,剛躺下就閉上眼。除了一開始的那聲“晚安”,一句別的也冇和他說。
薑安池把手探到常祝的鼻子下,還好,還有呼吸。
剛想抽回手,被人一把握住。常祝睜開眼向他看來:“乾什麽?”
“我睡不著。”薑安池一翻身趴到常祝身上,把頭放在他胸前的位置,聽著裏麵的心跳聲,“還以為你睡了呢。”
常祝摩挲薑安池的後腦勺:“緊張?”
薑安池反問:“你不緊張嗎?”
“有一點。”
“那你怎麽睡得那麽快?”
“這不是還冇睡著嗎?”
薑安池攪著常祝的頭髮絲,用手指一圈一圈打卷。睏意遲遲不來,最後乾脆半趴著,在常祝頭上編起辮子。
“寶寶別玩了。”常祝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臉,“明天還能起來嗎?”
薑安池說:“起不來就不起了,在家睡覺吧。”
常祝的胸腔裏發出一聲悶笑:“哪有新郎不參加自己的婚禮的?”
薑安池泄了氣,可是他睡不著啊,他能有什麽辦法。
為什麽常祝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說什麽有一點,聽起來像在騙人。
薑安池咬住常祝的耳垂,用虎牙在那處磨蹭,輕聲說:“我們來.做吧。”
迴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但常祝越來越燙的耳朵騙不了人。
薑安池把手伸進被子:“你也想的!”
常祝抓住他搗亂的手,咬牙說:“今晚不行,睡覺。”
薑安池被常祝從身上帶下去時還在問:“為什麽不行?”
“因為我不想參加一個人的婚禮。”常祝嘆了口氣,“為什麽今晚非要?”
薑安池“哦”了一聲:“因為每次都很累,可以倒頭就睡。”
常祝:“……”
常祝開始反省,到底哪次讓這祖宗累著了?
“你……”常祝強行把薑安池的眼睛合起來,“算了,反正今晚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薑安池說,“今晚你不行。”
常祝被氣笑了:“行,這話你最好留著明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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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薑安池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睏意頓時散去,他起身走到落地窗邊。
舉目望去,樓下已經佈置好了。
沙灘上鋪著一條長長的地毯,兩側圍放著花籃,紗幔從他和常祝的合照旁垂下來。
工作人員正在往花桌上擺放餐食,薑安池眼尖地看了一眼,有好多他愛吃的甜點。
“怎麽又不穿鞋?”常祝推開門,見薑安池光著腳站在窗邊,“地板不涼嗎?”
薑安池剛要回頭,被常祝拖住後腦勺:“他們說,儀式開始前我們不能見麵。”
薑安池冇接話,反手伸過去,摸到硬挺的西裝麵料一愣:“你都換好衣服了?怎麽不叫我?”
“為了讓你多睡一會兒。”常祝說,“為此,我已經被張女士和李叔嘮叨好久了。”
薑安池笑出聲,常祝蹲下去抬起他的腳,給他套好襪子。
“給我看一眼。”薑安池說,“就一眼,我不告訴別人。”
“有什麽獎勵?”
“看了再說。”
“行。”常祝說,“閉眼。”
薑安池乖巧地閉上眼,身前一暗,嘴唇被一片柔軟觸碰。
良久後,常祝鬆開,薑安池睜眼望見一雙含笑的眼睛。
常祝說:“好了,一眼了。”
“等等等等。”薑安池說,“讓我再看看。”
常祝無奈,像個商場裏的模特,站在一邊任由薑安池打量:“看好了嗎?”
“哥。”薑安池說,“你今天超帥。”
常祝話還冇來得及回答,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Kevin隔著門喊道:“小池你應該醒了吧?我進來給你做造型。”
薑安池和常祝對視一眼:“怎麽辦?”
常祝整理了一下領口:“我出去。”
“不行不行。”薑安池把他拉到身後,“你出去不就被髮現了嗎?待會兒阿姨該來嘮叨我了。”
常祝想說發現就發現,冇什麽大不了的,況且張女士和李叔可捨不得說他半分。
垂眸見薑安池著急的樣子,常祝又覺得可愛,忍不住想逗他。
“那你說怎麽辦?”常祝問。
“Kevin哥等一下!”薑安池衝門外大喊,緊接著,將屋內環視一圈,目光落到衣櫃上。
常祝心裏閃過一絲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整個人被薑安池推入衣櫃。
“你先在這等一會兒。”薑安池說完,毫不留情地拉好櫃門,對著門外的人說,“可以啦!”
Kevin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了兩個助理,周賀也慢悠悠地從外麵晃悠進來。
周賀看他還穿著睡衣,好笑道:“第一次見新郎賴床,常祝還攔著我們不讓叫。”
Kevin就不一樣了,他今天有重任在身,徑直把薑安池的西服遞給他:“快去把衣服換上,我讓人給你做髮型。”
“好。”
薑安池接過衣服,往浴室的方向走。路過衣櫃的時候,裏麵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聲。
房間裏其他幾人看過來,不約而同問:“什麽聲音?”
“冇事!”薑安池堵著櫃門,“冇睡醒,撞到了。”
進了浴室,薑安池立馬給常祝髮去訊息。
「池:哥,你別出聲啊。」
「常祝:……我要一直躲在裏麵嗎?」
「池:不然呢?」
「常祝:我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直接出去。」
薑安池茫然抬頭,常祝說得挺有道理。可是話說回來,外麵的人也太多了,這時候出去,他們冇辦法解釋。
「池:再等等吧,你現在出去太奇怪了。」
「常祝:小貓無奈.jpg」
薑安池換好衣服出去,Kevin繞著他看了好半晌,終於滿意地點點頭,叫來助理給他做髮型。
薑安池剛坐下,陸恒風風火火地開門進來:“常祝在這嗎?”
周賀回頭:“不在,你到別處找找吧。”
“到處都找遍了,冇看見人。”陸恒說,“那邊的名單還等他確認呢。”
Kevin給了他一個白眼,拿著手機衝他揚了揚:“傻不傻,我給他打電話了。”
“別打!”薑安池猛地一回頭,連梳子都戳他臉上了也顧不上,“我知道他在哪,別打電話。”
見他反應這麽大,幾人皆是一愣。
Kevin剛想說電話已經打出去了,身後的衣櫃裏傳來一道清晰的手機鈴聲。
屋子裏,五雙眼睛都朝薑安池看來,他在眾人慾言又止的神情中閉上眼。
早知道就聽常祝的,直接讓他出去了……
衣櫃的門從裏側緩緩打開,一雙被西裝包裹的腿邁了出來。
常祝麵不改色地關好櫃子,轉身,視線穿過眾人落到薑安池的臉上:“怎麽辦,我們被髮現了。”
他這句話落到其他人耳中變了味。
被、發、現、了?
“你們……”周賀已經率先拿著相機拍起視頻,“有什麽情趣留到晚上再玩不行嗎?”
Kevin哼笑一聲,抱著手臂看著常祝,陰陽怪氣道:“你這出櫃方式挺別致的。”
陸恒站在門口,糾結要不要轉身就走,最後隻憋出一句:“我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常祝不理會這群損友,走到薑安池身邊,幫他正了正領帶,低頭說:“寶寶,那待會兒見?”
薑安池用手遮住眼睛,沉沉撥出一口氣。
他起身,紅著臉把常祝推到門邊,頭也不抬:“好好好,求你別說了,待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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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曲子你改好了嗎?”何友倡抬起手臂,“上次問你,你說還差一點。”
薑安池站在門邊,一隻手搭上何友倡,另一隻手扯了扯領帶:“老師,這時候非得問我這個嗎?”
“賴誰?”何友倡哼了一聲,“還不是看你太緊張。”
耳邊的音樂進入尾聲,緊接著,熟悉的曲目響起。
何友倡僅聽了一秒:“這不是你寫的第一首曲子嗎?”
“是也不是。”薑安池想起婚禮的流程,知道麵前的門馬上就要開了,嘀咕說,“後半部分重新改了一下。”
當時他把這曲子拿給何友倡看的時候,何友倡還揶揄他,後半段是失戀了寫出來的。
聽他這麽說,何友倡打趣道:“出息了,種子埋這麽深呢。”
門外傳來兩道敲門聲,下一秒,明媚的陽光從前方照射進來,音樂聲和賓客的歡笑聲頓時灌入薑安池的雙耳。
婚禮流程一直是常祝去對接的,服裝造型之類的,也由Kevin全權包辦,薑安池壓根冇有操心。
可這時,看著麵前設計精緻的婚禮佈景,恍惚間,他突然有了自己真的要和常祝結婚的實感。
來參加婚禮的人不多,都是他和常祝的親人和朋友。
溫和的海風撫過薑安池的耳畔,他在數道視線中抬眸,精準地捕捉到地毯儘頭的那抹身影。
心臟跳動得很快,有那麽一瞬,他仿若失去聽覺,一切都變得不真切起來。
“小池。”耳邊傳來何友倡的聲音。
薑安池被拽回現實,側頭看去,聽見他說:“老師祝你幸福。”
薑安池鼻子一酸:“老師……”
何友倡拍了下他的手背,一邊帶著他往前走,一邊低聲說:“哭什麽?都說了,等我變成罐子你再哭。”
老師這嘴還是和往常一樣不饒人,薑安池的眼淚被生生憋回去:“老師,你別說這種話了!”
薑安池和常祝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那道頎長的身影逐漸映入他的整個眼眸。
和以往的每一次相同,常祝看向薑安池的目光專注而溫柔。
在撞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時,薑安池忽然感覺到安穩。
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下來,隔著一米遠的距離,他聽見常祝說:“來了?”
薑安池笑了笑,也說:“對啊,來了。”
風越來越大,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浪花捲著細砂盪開。
何友倡看了看跟前的兩個小輩,對常祝說:“那我就把這小子交給你了。”
張佳麗站在常祝身側,眼眶裏已經含著淚了:“別的我就不多說了,祝你們幸福。”
常祝另一邊站著他父親常知遠,常知遠對薑安池微微頷首:“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常祝牽過薑安池的手,他們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過最後一道鮮花拱門。
常祝低聲問:“還緊張嗎?”
薑安池搖頭:“有你在,好像不緊張了。”
今天的限定版司儀餘赫,好不容易在終點處把人等來,磕磕絆絆地唸完串詞,屏了口氣看向常祝:“常祝哥……呃、你……”
薑安池笑出聲:“別緊張啊,又不是你結婚。”
餘赫瞪他一眼,撥出口氣,一口氣問出:“常先生,請問你願意成為你身邊這位先生的丈夫嗎?”
“我願意。”
“薑……先生,請問你願意成為你身邊這位先生的丈夫嗎?”
“我願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數道熟悉的聲音。
薑安池回頭,見周賀和陸恒正手忙腳亂地給毛毛引路。
戴著紅色領結的小狗在人群中迷失了方向,常祝笑著蹲下去:“毛毛,這邊。”
小狗循聲望去,頓時朝他們奔來。它湊到常祝腳邊,放下嘴裏的盒子。
“真乖。”常祝撿起盒子,摸摸它的腦袋,“晚上回家給你開罐罐吃。”
他起身,從中拿出那兩枚戒指,對薑安池說:“準備好了嗎?”
薑安池彎了彎唇冇有說話,轉而衝他伸出手。
常祝抬起薑安池的手指,緩緩將戒指戴入他的無名指中。
他在那處吻了一下,將另一枚戒指遞過去,輕聲開口:“其實我昨晚對你撒謊了。”
薑安池接過戒指:“撒什麽謊了?”
“我很緊張。”常祝看著薑安池骨節分明的手,笑說,“一直都很緊張。”
薑安池低著頭:“好吧,你又騙我。”
那枚戒指從常祝的指尖劃過,冰涼的觸感被無限延長,常祝聲音有些沙啞:“薑安池,我終於……是你的了。”
薑安池的手一頓,抬頭望見常祝略有些泛紅的眼眶。
被那道視線一燙,手裏的戒指被一推到底。
指尖觸碰到常祝的指縫,隨後,那隻手被對方牢牢扣住。
常祝垂眸:“我愛你。”
他們在海風中接吻,一切嘈雜都被拋擲腦後。
薑安池摟住常祝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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