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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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下播後,薑安池點開399的私信:“你還在線嗎?給我一個收款碼吧,我把錢退給你。”
聊天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等了一會兒,對方纔說:“不用還。”
薑安池有點無奈,看了眼他的主頁。這是個新號,什麽內容都冇有,更冇留微信和郵箱之類的聯絡方式。
薑安池說:“數額太大了。”
他收得不安心。
12399:“別怕,我不是未成年。”
薑安池回覆:“……我不是這個意思。”
12399:“那就行,早點休息,晚安。”
薑安池試圖再和他拉扯一下,但對方很快下線了冇有再回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把這錢放著。
之後幾周薑安池因為開學了冇有直播,399也一直冇有上線。
意外的是,他這一個月都冇遇到薑允樂。這人前段時間還發私信騷擾他,最近卻像人間蒸發似的,薑安池纔不信他們是善心大發。
平時在學校裏,偶爾有人上來問他是不是公眾號裏的那個小哥哥。他本來並不太在意這件事,直到半個多月後,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他們的班長是個戴眼鏡的高個子男生,名叫韓遲。
韓遲站在講台上,目光掃視教室一圈說:“這次的迎新晚會每個班有一個演出名額,我打算按照入學測驗的成績來算。”
“李友軒,你下去準備一下曲目。”
薑安池坐在最後一排,聽見對方念出這個名字緩緩抬頭。
韓遲問:“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冇有的話今天就先到這裏了。”
“班長。”薑安池舉起手,聲音不輕不重,“入學考試,我記得我纔是第一名。”
教室裏鴉雀無聲。
韓遲推了推眼鏡:“薑安池同學是吧?我知道你是第一,但是你也知道……你最近……嗯,就是……有些爭議……”
薑安池掀起眼皮,語氣沉下去:“什麽爭議,我怎麽不知道?”
坐在他前排的女生是班裏的文體委員,名叫楚夢期。
她把手機遞過來,小聲說:“你看看這個。”
薑安池低頭看去,介麵停留在學校論壇的一個帖子上。
「樓主:有瓜,最近小火的大一新生成績有水分。」
薑安池大致掃過,裏麵的內容大概是說他根本不是靠成績被錄取的,不僅琴拉得爛,人品還有問題。
「樓主:他姓薑,本地人,有個弟弟,父親去年剛去世,有人脈的可以去打聽一下,我這麽說你們懂了吧。」
薑安池冇再往下翻,閉了閉眼把手機還回去。
薑允樂這招賊喊捉賊的把戲實在有趣,都十多年了,還是這麽喜歡躲在螢幕背後造謠。
楚夢期看了看他的臉色,有點擔心:“你千萬別想不開,其實我看了這個貼子隻覺得搞笑,這明顯就是有人在故意造謠。”
薑安池看了她幾秒,輕聲說:“謝謝。”
他在眾人的目光下站起來,麵色冷淡地朝講台上看去:“入學考試是公開進行的,我琴拉得怎麽樣,在場的大家都應該很清楚。”
韓遲站在講台上啞口無言,薑安池繼續道:“如果大家有任何異議,歡迎去校方舉報。”
楚夢期第一個開口替他說話:“班長,我覺得你的安排不合理。”
台下也有人說:“入學考那天我們都在,薑同學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大家都是同班同學,胳膊肘不要往外拐啊。”
其實這段時間裏,他們雖然跟薑安池冇有太多交流,但對他的印象不壞。不管是公共課還是專業課,薑安池雖然話不多,但都聽得很認真,總之和論壇裏說的那些沾不上邊。
韓遲臉色泛紅,語氣有些生硬:“那我把你加上就行了。”
薑安池推開身邊的椅子:“不用。”
說完,他拎著自己的揹包,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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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迎新晚會如期而至。
晚會七點半開始,薑安池從琴房出來,正是飯點,樓道裏人很多。
身後有人說:“聽說隔壁那棟教學樓要複工了。”
跟他同路的學生接話:“好像要改成學生琴房?那可太好了,免得每次期末都得搶預約名額。”
“為什麽突然動工了?去年不是還說資金不足嗎?”
“論壇上說有大佬投資,不知道具體是誰。”
“管他是誰呢,我先謝謝大佬了。嘿嘿,希望畢業前能用上新琴房。”
薑安池隨意聽了一耳朵,和這位同學的觀點不謀而合。
另一邊的校長辦公室裏。
王校長將茶水倒至七分滿,抬頭對麵前的男人說:“永春佛手,常總你嚐嚐。”
常祝拿起茶杯放在唇邊小啜一口,清香中帶著一絲佛手柑的香氣:“好茶,謝謝款待。”
王校長眉眼微動,問:“今天怎麽一個人來的?冇帶助理嗎?”
常祝的手指在杯壁上摸索,說:“既然是以我個人的名義出資,我自己來就夠了。”
王校長瞭然,開懷大笑道:“說的也是。”
他幫常祝續上茶,又說:“校方這邊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這幾天就能開始動工,這次真是謝謝您了。”
半個月前常祝聯絡上他,說自己想出資建一棟琴房。這對校方來說當然是好事,王書達立馬答應了。
之後的流程進行得很順利,他甚至覺得常總比自己這個當校長的還著急。
今天常祝是過來和他商討後續事項的,兩人聊完後,外頭的太陽已經落下去一半。
“七點十分了。”王校長抬了抬表,問,“今晚七點半有迎新晚會,常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他本是隨口一問,冇指望常祝會答應。
不料常祝點頭,隨意道:“好啊,那我就跟王校長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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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安池幫楚夢期把手邊的花束一一遞給眾人:“你們的位置在第二排,按照我剛纔給花的順序從裏往外坐。”
一般來說,觀眾不可以向演員送花。但考慮到這次演出的性質不同,學生會專門準備了一些,安排了特定的同學去送。
晚會開始後,薑安池在後台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楚夢期悄悄從幕布的縫隙裏往外看了看,隨後回到薑安池身邊坐下:“外麪人好多,連最後一排都站滿了。”
薑安池的視線落在舞台旁的準備區,隨口問:“我們班的節目還有多久?”
楚夢期看了一眼節目名單:“我們排在最後,但也快了,還有兩個。”
薑安池點頭,等演出結束了,他就立刻回家遛狗。
正發著呆,麵前投下一道陰影,薑安池抬頭看過去,李友軒正站在他身前。
李友軒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有點抖,仔細看能發現他眼眶泛紅,像是極力在忍耐什麽。
韓遲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問:“怎麽了?”
李友軒看看薑安池,又側頭看向韓遲:“班長……我剛纔接到電話,我哥他在公司加班突然暈倒了……我想去一趟。”
韓遲皺起眉:“現在?”
“嗯。”李友軒有點著急,雙目暗淡,“能不能找個同學替我去一下?”
“你別著急。”楚夢期先安撫他的情緒,然後說,“班長,要不你去吧?”
韓遲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複雜,李友軒以為他不願意,情急之下抓著他的手說:“拜托了班長,我真的得馬上去一趟醫院。”
“不是……”韓遲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你那曲子我不太會。”
楚夢期問:“什麽曲子?”
李友軒慢慢報出一個名字,換來楚夢期的沉默。
這首曲子難度係數極高,技巧又多又密,被他們戲稱是“魔鬼級別”的小提琴曲。
“啊……”楚夢期短促地感嘆一聲,“你選的這首曲子也太難了,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李友軒一聽這話,眼眶裏的淚差點就落下來了。
“其他同學呢,你問了嗎?”韓遲問。
李友軒點頭:“能找到人的都問了。”
韓遲冇忍住抱怨道:“你當時乾嘛非要選這首曲子啊,這不是冇事找事嗎!”
一直沉默不語的薑安池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出聲打斷:“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他站起身,衝台前揚了揚下巴:“先想辦法解決問題吧,下個節目結束就輪到你了。”
李友軒想起什麽,忽然眼睛一亮:“薑安池!要不你替我去吧!你本來就是入學考試的第一名,這曲子你肯定拉得很好!”
“拜托你了!”李友軒衝他重重地鞠了個躬,直起身子時,一顆眼淚還是冇忍住落了下來,“麻煩你幫幫我行嗎,真的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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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站上舞台的那一刻,薑安池都搞不清楚自己怎麽就稀裏糊塗把這件事攬下來了。
這首曲子他的確會,薑清還在世時他練過一段時間,每次練完都說再也不學琴了。
之後在何老那的時候,他撿起來重練,也依舊覺得這曲子要命。要不是李友軒看著實在是可憐巴巴的,他真不想趟這趟混水。
大禮堂裏的燈暗下去,黑暗中,薑安池看不清舞台下的場景。他抹上鬆香,給琴調了下音,台下安靜下來。
薑安池暗自苦笑一聲。這情況莫名有些熟悉,怎麽的,他還真成了救場專業戶?
這樣想著,頭頂打下一束亮光,琴弓觸碰到琴絃的瞬間,台下的觀眾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強而有力的琴音幾乎要將大禮堂穿透,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聽眾齊齊捏了把汗。
舞台側後方,韓遲和楚夢期作為同專業的學生,也不免震驚得瞪大雙眼。
“太強了,這真的隻有一把小提琴嗎……”楚夢期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韓遲,“看見冇!這纔是專業第一的水平!”
韓遲有點難堪,舞台上交錯跳躍的琴音灌滿雙耳,聽著聽著,他的臉紅了大半。
“等會兒我就給他道歉。”韓遲低聲說著又往台上望去,“我怎麽覺得他殺氣好重,是我的錯覺嗎……”
“這曲子本來就是這樣的。”楚夢期說。
話音剛落,舞台上那人猛地睜開眼,弓毛斷了。
“……”楚夢期張了張嘴,聲音越來越小,“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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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台上那人是不是薑安池啊?”
“不會吧,他剛纔不是在後台幫忙嗎?”
“真的是他,我之前看過公眾號上的照片,剛纔在後台我就想說了。”
“那我這花還送不送了,我明明是要給李友軒的,他人呢!”
“你還是去送吧,曲目是一樣的,估計臨時出了什麽事讓他來頂替了。”
原本要上台給李友軒送花的男生有點不樂意,猶豫片刻後說:“要不我們換換吧。”
“為什麽?”
“論壇上說他體質有點特殊,反正……碰到他可能會倒黴。”男生有點著急,“反正你又不信這些,幫幫忙唄,咱倆換換!”
另一個人正想說點什麽,坐在兩人前方的男人突然轉頭看來。
那人鼻梁高挺,下頜線條清晰明朗,在微弱的燈光下也顯得棱角分明。他眸若寒星,眼底有些冷,看得兩人頓時噤聲。
“不好意思啊。”在演出期間說話的確很不禮貌,男生尷尬地笑笑,“我們不說話了,對不起對不起。”
常祝冰冷的視線掃過他的麵龐,薄唇無聲吐出兩個字:“給我。”
男生呼吸一窒,被那雙眼睛盯著,後背竟生出一層冷汗,他唇角動了動:“什麽?”
常祝不耐煩地將視線移到他懷中:“把花給我,我去。”
說話的同時,台上的演奏結束,雷鳴般的掌聲霎時從四麵八方襲來。
常祝本就冰冷的臉再次沉下去幾分,跟人廢話的功夫裏居然錯過了演出的尾聲。
眼前的男生還呆愣愣地坐在那冇動,常祝冇耐心再等下去,伸手拿過他手裏的花,起身向舞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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