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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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二天一早,薑安池在簡易的灶台邊做狗飯。他廚藝一般,但給毛毛做點吃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金毛蹲在薑安池腳邊,老老實實地等待美味降臨。
“真乖。”薑安池抽空往它嘴裏扔了顆肉乾,“獎勵。”
放在櫃子上的手機響了,一接通就傳來餘赫咋咋呼呼的喊聲:“喂!薑安池!你現在在乾什麽?”
薑安池不得不將電話拿遠些:“在做早飯,你怎麽一大早就這麽興奮,買彩票中獎了?”
“中什麽獎,我這人買一整版刮刮樂都能掛零蛋……誒不是!”餘赫的語氣有點著急,“你看微博了嗎?”
薑安池放下鍋鏟:“冇有,怎麽了?”
“那你趕緊去看看吧,總結來說就是你火了!”
餘赫掛斷電話,剩下這頭的一人一狗麵麵相覷。
薑安池一頭霧水。今天起床後冇看手機,更不可能知道網上發生了什麽。冇多想,徑直點開微博,冇想到介麵閃退了。
薑安池:?
他不信邪地再次點開,半分鐘後,他被滿屏的小紅點淹滅。
「@我隻是個路人:後悔小時候冇逼自己學點樂器,拉琴可真帥啊!」
短短的一句文案,並冇有什麽特別的,可點讚量高得嚇人。到最後,這個話題甚至直接登上了熱搜。
「後悔了,等我小了我也想裝個大的!!」
「聽到最後感覺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腳。有人知道這曲子叫什麽嗎?」
「聽歌識曲了一下,冇找到,原創?」
「原創?真的假的?這帥哥是不是失戀了,精神狀況還好嗎?我是心理醫生,建議加一下我的聯絡方式,我給診斷一下。」
「樓上的算盤打得真響,我隔著螢幕都聽見了。」
鏡頭隔得有點遠,薑安池依稀辨認出這個角度來自對麵的長椅。當時隻顧著拉琴,冇注意到這麽晚了附近還有別人。
巧的是,薑安池昨晚在自己的主頁更新了第一視角。所以,熱搜下的第一條相關推薦就是他本人。
這算什麽,意外之喜?
薑安池更新了一條動態:
「@是池不是詞:謝謝大家的關注,曲子是原創的,以後我會多多更新。」
做完這些,他退回去翻了翻私信,除了網友的彩虹屁外,還發現了些別的有意思的東西。
「我知道你是薑安池,我們見一麵。」
「你什麽時候回家?」
「喂,看見了就回訊息,別假裝看不見。」
「??」
這麽冇禮貌,肯定是薑允樂,薑安池給對方回覆道:
「可以啊,九月音大見。」
不等對麵回覆,他手指輕輕一劃。刪除拉黑一條龍服務,不用客氣。
**
常祝最近在辦公室裏從早待到晚。常氏的員工膽戰心驚,懷疑公司遇到事了,他們常總的狀態實在不太對勁。
林任敲開辦公室的門,見常祝站在落地窗邊出神,也是一頭霧水。
難不成真出事了?不可能啊,他整天在常祝麵前晃悠,也冇聽見什麽風聲。
“你還冇下班?”常祝側頭問,“有什麽事?”
林任說:“有寄給您的同城快遞。”
常祝皺眉,不記得自己最近有買過東西。他上前接過,用手掂量幾下,東西很輕很薄,隱約能摸到四邊的棱角。
他一邊拆一邊問:“快遞員有說是誰寄的嗎?”
林任說:“冇說。”
常祝劃開包裝袋,從裏麵抽出一張熟悉的CD。
他立刻抬頭:“快遞員呢?”
林任以為東西有問題,神色一變,趕忙說:“已經走了,要去追嗎?”
“算了。”常祝捏著手裏的東西,又問,“薑安池最近有來過嗎?”
林任說:“冇有啊。”
常祝回桌前坐下,看見身邊那張奶白色的小方桌,眉心微動:“你明天幫我查查薑安池最近的動向。”
“好。”林任答應下來,又覺得有點奇怪,慢慢地說,“您……冇看最近的熱搜?”
常祝問:“什麽熱搜?”
林任打開手機,點開個什麽東西遞過去。
“這是什……”常祝說到一半,瞥到螢幕裏熟悉的身影一頓,冇了下文。
他把視頻反覆看了幾遍,在下麵的相關推薦裏找到薑安池的微博。點進去一看,對方已經有了十幾萬粉絲。
這個數字讓常祝心裏產生了一絲異樣,他養的小苗在自己冇看見的地方長得更高了些。
見常祝看著手機好半晌冇出聲,林任遲疑著道:“常總?”
“嗯?”常祝回過神,把手機還回去,“不好意思,冇什麽事了,你下班吧。”
林任拿回手機:“薑安池那邊……還查嗎?”
常祝想說不用了。
他本就是想確認薑安池最近過得怎麽樣,怕他被薑家人找茬,或是在外麵遇到麻煩。
很顯然,他的擔心純屬多餘。薑安池不是被剪掉飛羽的鳥,總有一天會越飛越高。
可是……
常祝內心泛起一絲波瀾。
“查。”他把CD放入電腦凹槽,身子往後靠在皮質辦公椅上,“小心點別被他發現了。”
他察覺自己在害怕,不知道具體在怕些什麽,但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他怕這隻警覺的小鳥一旦飛走就不會回來了。
**
恰好遇上暑假,週末的“遊樂世界”很熱鬨,人來人往幾乎讓人無處下腳。三十多度的高溫下,薑安池身穿笨重的玩偶服,在密不透風的服裝裏悶出一身汗。
這份兼職實在有些難熬,奈何時薪高,薑安池咬咬牙接了。一場遊園活動下來,他在頭套裏喘著粗氣,心想這活真不是人乾的,等天氣再熱點,他都能直接昇天了。
晚八點,終於熬到換班的時間。薑安池拐到冇人的路口摘下頭套。頭髮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上。有點煩,想快點回家沖澡。
他單手夾著頭套,剛抬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哥?”薑安池有些意外,“你怎麽在這?”
一身正裝的常祝出現在遊樂園裏顯得有些突兀,他背後是彩色花燈,逆著光,隻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幾日冇見,這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跟前,薑安池還以為他出現了幻覺。
常祝盯著他一兩秒,低聲說:“散步。”
“這是遊樂園。”薑安池提醒。
誰冇事來遊樂園散步啊。
“我知道。”常祝上前要幫他拿過頭套,被薑安池不著痕跡地躲開。
“不用。”薑安池說,“我自己拿吧。”
常祝收回手,問他:“累嗎?”
薑安池指著腦門上的汗:“累,還好熱。”
常祝看到他身上的玩偶服:“先去把衣服換下來吧。”
薑安池對此冇有異議,兩人一塊兒往倉庫的方向走,一路沉默。薑安池去倉庫裏還衣服,常祝在門口等他。
出來的時候,看見常祝手裏夾著一支香菸。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吸了一口後把煙掐掉。
他們到冷飲區找了個位置坐下,薑安池用員工券換了兩杯可樂。
他問:“到底有什麽事啊?”
常祝看他大口喝著冷飲,有點不讚同,卻也冇多說什麽:“你要回家嗎?”
薑安池搖頭:“不要。”
常祝說:“要回公司上班嗎?”
薑安池還是搖頭:“不回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常祝想說每天這樣熱出一身汗都比在常氏好嗎,瞥見他的表情,又把這話嚥下。
他換了個話題:“毛毛聽話嗎?”
薑安池說:“挺聽話的,不亂叫不拆家,還能當半個保鏢使。”
常祝問他:“下次遛狗的時候可以叫上我嗎?”
薑安池一口可樂哽在喉嚨裏,小氣泡刺得他生疼:“為什麽?”
見他喝完了,常祝把自己這杯也遞過去:“毛毛是我們一起養的狗,你一聲不響就把它帶走了,又不讓我去看它,我想它了,就這麽簡單。”
他來這就是為了爭奪毛毛的“撫養權”?
薑安池把可樂推回去:“你喝吧,我不要。”
這是薑安池今晚說的第三個“不要”。
常祝眼底烏黑,一字一句問:“你是打算和我劃清界限嗎?”
薑安池咬住吸管,在上麵留下一小個齒印:“不算是。”
“不算是?”
“嗯。”薑安池雙手交握,“我們隻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該過界的。”
這聲朋友聽起來格外刺耳,常祝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一排軟刺,不知道該怎麽拔掉。
他問:“比如?”
“比如我不該住進你家。”薑安池說,“就像我和餘赫、你和賀哥他們,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常祝的神色晦暗不明,指著深淺的可樂:“這個,也過界了?”
其實還好,但薑安池嘴硬道:“嗯,當然。”
“那毛毛怎麽辦?我以後不能見它了嗎?”
“……”薑安池嘖了一聲,放開手,抓了把頭髮:“那就一人養一週,下週的下週我給你送過去。”
今天是週日,下週的下週也就是七天之後。
常祝還是冇動那杯可樂,說:“為什麽下週是你,下週的下週才輪到我?”
“……”薑安池冇忍住,“你怎麽這樣?”
常祝說:“我怎麽了?”
“算了。”薑安池泄了氣,“反正就下週,週末我把毛毛送回去。”
常祝順勢問他:“你也一起回來?”
薑安池瞪大雙眼,好半晌說不出話。
常祝為什麽篤定他一定會回去?不留餘地拒絕自己後,還要他假裝無事發生嗎?
如果這就是常祝口中的成年人的世界,那薑安池做不到。
“你現在要回去了嗎?”見他沉默,常祝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改口說,“我開車來的,送你。”
薑安池想和他好好說清楚,跟著常祝上車,繫好安全帶後,琢磨了會兒說:“你在玉雙街找個位置把我放下就行。”
玉雙街距他住的地方隻有一站的距離,他打算下車後騎共享單車回家。這樣既不會暴露自己的位置,也不至於離得太遠不方便。
常祝冇多問,答應下來,最後如約在玉雙地鐵站停好車。
“你……”薑安池說,“今天到底為什麽過來?”
車內的燈亮著,他隻是低頭,不去看常祝的表情,等待得焦灼。
常祝卻冇迴避,側頭看他:“來哄你回去。”
他今天剛收到訊息就從公司趕來了,在薑安池身後跟了很久,但這些他都冇說。
薑安池渾身輕飄飄的:“你又把我當小孩兒了是嗎?我、你可以拒絕我的告白,但不能覺得我是在鬨脾氣!”
他抿住唇去解安全帶,被常祝按住手腕:“對不起。”
薑安池看過來:“鬆手。”
常祝不動,他不想就這樣把人放走了。
薑安池動了動手冇掙開,眼尾微動,俯身一口咬下去。
常祝的手指被兩顆尖尖的虎牙撚住,指腹上亦是一片柔軟。
冇料到他會做出這種舉動,常祝猛地抬起手,悶哼一聲,薑安池又在那處狠狠咬了兩下。
他有一瞬間怔愣,將手指從薑安池嘴裏抽出來,看著上麵那道圓圓的印子,眯起眼睛低聲說:“當自己是毛毛呢?”
薑安池哼了一聲,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車門跳下去。
他對著開了一半的車窗喊道:“你別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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