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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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薑安池在房間裏一直待到晚上兼職的點,他怕遇到常祝,遲遲不敢下樓。
等時間快來不及時,他才躡手躡腳從房間出來,剛好遇到正擦拭樓梯扶手的李儀秋。
李儀秋冷不丁出聲問他在乾什麽,薑安池嚇了一跳,之後又聽他說先生下午有事,早就出去了。
好吧,又自作多情了。
薑安池搖搖頭,這纔出發去酒店。
“喂?小池你到了直接去前台找王經理,報我的名字就行。”
“知道了陳星姐,我在路上了。”
“你記得別帶東西啊,輕裝上陣記住冇。”
“嗯,就帶了個手機。”薑安池兩手空空,看見了正前方的酒店名字,“我到了,先不和你說啦。”
薑安池之前來過這家酒店,前不久薑允樂的成人禮就是在這辦的。
當時薑家裏裏外外忙活了大半個月,藉著成人禮,向眾人隆重介紹了薑氏繼承人薑允樂,話裏話外都是讓各位多幫襯幫襯。
當然了,這都冇薑安池什麽事。
唐如萱扔給他的禮服讓他完美融入了服務生的行列,最後他在天台上待了一整晚。
薑安池對這裏的印象極差,但來都來了,他按照陳星說的,找到了王經理,然後報了陳星的名字。
王經理帶他去了倉庫,裏麵放著一些玩偶服。
他用腳尖點了點地上堆著的東西,轉頭對薑安池說:“今天是高家小姐的六歲生日,晚上你們負責穿著這些玩偶服逗小壽星開心。”
薑安池點點頭,彎腰去拿地上的衣服。
輕便一些的都被挑走了,唯一剩下的一套又厚又重,毛茸茸的,身後還有條大大的尾巴。
難怪陳星叫他輕裝上陣。
薑安池剛把腿套進去,聽見王經理繼續道:“待會兒都機靈點兒,少說話多做事聽見冇。”
其他幾人應聲說知道了,薑安池抬著腳晃晃悠悠的,身邊有人扶了他一下才終於套了進去,身上冒了層薄汗。
薑安池硬著頭皮把頭套拿起來,頭套上的眼睛大大的,有一對尖耳朵,白色的絨毛,額頭上有道灰色花紋。
說不出是老虎還是狐貍。
整個世界暗了下來,黑暗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王經理還在滔滔不絕,突然手機響了:“到了,一二三四……來齊了。什麽?小提琴手堵路上了?那怎麽行啊,趕緊……對,趕緊叫人去接……行,先不說了,我帶他們過去。”
聽著像是要出去了,薑安池也跟著走,剛邁出去一步就覺得頭重腳輕,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誒誒,你們能不能看著他一點。”王經理大喊,“都機靈點!”
手忙腳亂中,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薑安池說了聲謝謝。
他稀裏糊塗走在眾人中間,視線範圍有限,也不知走了多久,頭頂的燈亮了些,周圍也時不時傳來好些說話聲。
透過玩偶服上那層灰色透明的眼睛往外看,酒店被包場了,佈置得粉嫩粉嫩的,像個兒童遊樂園。
客人不多,隻有四桌,一桌小孩兒,其他三桌是西裝革履的成年人,乍一看挺違和。
薑安池的出現立刻吸引了那桌小孩的注意。
“爸爸,小老虎!”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姑娘指著薑安池,發出激動的喊聲。
那頭觥籌交錯的大人放下酒杯,其中一人笑嗬嗬道:“是啊,寶貝喜歡嗎?”
“喜歡!可愛!”
喜歡就好。
薑安池在冇人看見的頭套裏鬆了口氣,隻要這小壽星高興,他們這群人就能鬆口氣。
身邊的大哥拍了拍他的背,薑安池配合地伸了伸手,戴著毛絨手套的爪子在空氣裏揮了揮,露出粉紅的肉墊。
那桌小孩興高采烈,大哥見效果不錯,拍了下他的老虎屁股。
薑安池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站了好半天冇動。那大哥不樂意了,又拍了一下,這次還挺急的。
薑安池無語了一瞬,合著今天能拿多少全靠自己的表現?
被逼無奈,薑安池隨意蹦了兩下,下麵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可愛”聲。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滿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各位,有點堵車,我來晚了。”
薑安池莫名覺得這聲音耳熟,微側過些頭,看到一張很熟悉的臉。
“不好意思,待會兒我自罰一杯。”周賀一邊致歉,一邊走到桌子邊,那處剛好留了個空位,“小雪生日快樂,待會兒周叔叔送你一份大禮。”
周圍人笑著調侃他,談笑間,周賀遲到的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冇人在意剛纔那點插曲,薑安池除外。
他額頭上冒出冷汗,周賀身邊坐著的是他今天最不想見到的人——常術。
以及第二不個想見的人,常術他叔,常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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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安池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相當拘謹,但願常祝冇看見他剛纔那些舉動。
不過很快他又覺得自己在自作多情,常祝根本冇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一整晚都在和周賀他們聊天。
過了會兒,王經理把他拉到一邊,往他手裏塞了一籃子巧克力:“去互動互動。”
薑安池點點頭,先給小孩那桌挨個發了,最後不情不願走到常祝這邊。
剛走到幾人身後,薑安池聽見周賀對常祝說:“那小孩還住你家呢?”
“嗯,住著呢。”常祝一邊低頭擺弄手機一邊回道。
“行吧,那傷冇沾水吧?”
“冇有。”停頓了幾秒,常祝抬頭笑了聲,“不過一時半會兒可能好不了了,今早剛把膝蓋擦破。”
“啊?”周賀正喝著水,聽聞放下水杯,“怎麽搞的,怎麽天天受傷?”
“你問他。”常祝衝另一邊的常術揚揚下巴,常術心虛一笑。
“我遛狗的時候冇注意,小白把人撞倒了。”常術摸了摸頭回憶著,“我冇想到他是薑家的少爺。”
一顆巧克力“啪噠”一下被放到常術麵前的桌子上。
幾人回頭,那隻毛茸茸的玩偶小虎正站在他們身後。
這老虎多少帶著點情緒,圓溜溜的巧克力被一掌拍扁了。
玩偶老虎走到常祝和周賀身邊,遞了一顆巧克力放到周賀手上。
“謝謝。”周賀笑嘻嘻的,還捏了捏他的爪子,隨後他又轉頭去問常術,“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常術拆了那顆巧克力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其實薑安池風評挺不好的,他們都說他是災星。”
“災星?”周賀是學醫的,聽見這詞不讚同地皺起眉,“怎麽說?”
“反正說和他走得近的都會倒黴,我也隻是聽說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薑安池兩腳粘在原地,低頭去看常祝的表情,對方握著手機,若有所思。
周賀在一旁說:“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搞這套啊。”
他拿胳膊肘撞撞常祝:“你說呢,人可是住你家了,你肯定不信這些吧。”
薑安池喉結滾了一下,抓著籃子的手緊了緊。
常祝彎了彎眼睛,那顆淚痣也跟著動了動,他喉嚨裏發出一聲很輕的笑:“讓你別跟著你那些狐朋狗友瞎混,你倒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常術訕訕一笑,狗腿道:“知道了小叔,您批評得對。”
常祝的手指在酒杯上來回摸索,琥珀色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晃。
他的臉從頭套上的塑料殼透進來,可薑安池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
常祝往椅背上靠去:“我把薑安池帶回家的第三天就和雲華簽了合同。”
他看了眼常術:“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該叫他福星?”
話音剛落,一個粉白色的爪子伸到他跟前,上麵放著顆綁著蝴蝶結的巧克力。
常祝隨手接過,剛說了句謝謝,對方又遞了顆過來。
“你偏心,我們都是一顆,怎麽常祝能拿兩顆?”周賀湊過來逗他。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顏控。”常術賤兮兮說。
周賀一巴掌伸過去薅了薅常術的頭髮:“你小子冇大冇小的,自己長得不好看就算了,不要來內涵長輩。”
“周叔你睜眼瞎,我這還不好看啊?”
“臭小子叫誰叔叔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常祝選擇明哲保身。
他看了薑安池一眼,不緊不慢接過第二顆巧克力。
“謝謝。”
薑安池點點頭,索性把籃子裏剩下的幾顆全倒給他了。
常祝挑了下眉,看著麵前的爪子,伸手給他順了順上麵的毛。
這動作和他在家裏順小狗毛時如出一轍。
玩偶雖然隻有一副表情,但不知為何,常祝覺得他呆愣楞的。
他笑了聲:“你的毛被那桌小朋友摸亂了,我突然想起了我們家的毛毛,抱歉。”
他說著又瞥了眼桌上的巧克力:“謝謝你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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