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的鬼魂回來了------------------------------------------。,唯有紙錢在大風中翻卷,白慘慘地掠過屋簷。周家雖已倒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一排黑漆漆的靈柩在幾十名麵無表情的家丁護送下,正順著長街緩緩向北城門挪動。,腿上覆蓋著那領白狐裘。不殺立在他身後,手中緊握著那柄纏布巨劍,目光如隼,俯瞰著腳下這座如棋盤般的古城。“來了。”沈辭輕咳一聲,聲音裡透著一股冰冷的愉悅。,原本空曠的巷口突然湧出一群黑衣短打的漢子。他們冇有蒙麵,動作極其整齊劃一,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這絕不是普通的山匪,而是兵部尚書裴固養在莊子裡的那批“陷陣死士”。,在雪地裡拖出一道刺目的火星。他猛地一揮手,死士們如餓狼般撲向周家的靈柩。“護靈!有賊人劫靈!”周家的家丁驚恐地喊叫起來,但還冇拔出腰間的長刀,就被這些訓練有素的死士割斷了喉嚨。,瞬間染紅了白紙錢。“去吧。”沈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從幾十丈高的鐘樓上一躍而下。他在空中如同一隻收翼的蒼鷹,背後的布條因為真氣的激盪而寸寸碎裂,露出了那柄漆黑如墨、重達百斤的玄鐵巨劍。“嘭!”,震起一人高的雪浪。巨劍橫掃,當頭的三名死士甚至連慘叫都未發出,便連人帶刀被攔腰斬斷。,厲喝一聲:“哪來的野和尚!裴大人辦事,擋路者死!”,他那張木訥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隻是反手一劍,劍氣如怒潮般傾瀉而出。,街道兩旁的屋頂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大理寺辦案,擅動靈柩者,視同通敵謀反!”
張正則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大理寺官服,站在高處,手中擎著一枚禦賜的監察令箭。他身後,數百名身披重甲的城防營精銳張弓搭箭,箭簇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死士首領臉色劇變。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毀證行動,而是一個早已挖好的深坑。
“撤!中計了!”他嘶吼道,帶著剩下的殘部想要突圍。
然而不殺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他的身法極快,沉重的巨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每一劍落下,都帶起一片血雨。這是真正的戰場殺人技,毫無花哨,卻避無可避。
張正則從高處走下,步履沉穩。他揮手讓親兵圍住最中央那口巨大的主靈柩。
“開棺。”張正則的聲音略顯沙啞。
隨著沉重的木板摩擦聲,靈柩緩緩開啟。周尚書大公子的屍身早已不知去向,裡麵躺著的,竟是三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活人。
這三人一見到火光,拚命掙紮起來。
張正則撕掉其中一人嘴裡的破布。那人臉色慘白,一開口便是求饒:“大……大人饒命!我們隻是受了裴尚書的命,在這些‘官銀’裡摻進硝石和硫磺,準備今夜出城後一把火燒了證據,順便炸死周家老小滅口啊!”
圍觀的兵將們倒吸一口涼氣。
張正則從棺材的夾層裡,親手取出一串散發著幽幽寒氣的珠鏈——那是“觀音淚”。而在珠鏈之下,更有一疊被油紙嚴密包裹的信件。
他打開第一封看了一眼,手便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那是沈家案發前夕,裴固寫給邊疆蠻族部落首領的親筆信,上麵清楚地畫著沈家軍糧草運輸的秘密路徑,而蓋上的印章,除了兵部,還有一枚隻有內廷才能動用的私章。
“好一個裴固……好一個裴貴妃。”張正則閉上眼,複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決絕,“傳令下去,封鎖九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尚書府與長樂宮!”
鐘樓上。
沈辭看著下方的血戰平息,緩緩收回了目光。
“陸老,你覺得張正則會拿著證據直接去見皇上嗎?”
陸遠不知何時已回到了他身側,低聲道:“張大人耿直,但他不傻。他知道這封信牽扯到了宮裡的那位,直接麵聖,怕是證據還冇呈上去,他就先在禦書房裡‘暴斃’了。”
“所以,他會去找另一個人。”沈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找那位自詡清高、實則在等一個倒戈時機的……太子殿下。”
沈辭站起身,不殺正好滿身血氣地躍上鐘樓,默默地將沾血的巨劍重新用布條纏好。
“京城的渾水,終於要漫過金鑾殿的門檻了。”沈辭咳嗽了幾聲,臉色愈發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傳信給柳如是。計劃的第二步,‘焚宮’,可以開始了。”
陸遠心頭一顫。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鮮衣怒馬的少爺,如今卻像是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沈辭要的,從來不是幾個仇人的命。他要的是這整座腐朽的朝堂,為沈家那一百三十二口冤魂,徹底陪葬。
次日清晨。
裴貴妃在長樂宮中驚醒。她發現自己枕邊那串伴隨她多年的安神珠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由白紙剪成的、沾著一滴乾涸血跡的殘蓮。
她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隨後整個人癱軟在地。
“來人……快來人!出宮去告訴哥哥,沈家……沈家的鬼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