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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對不起,阿嫵」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蕭宴的嘴唇在抖。
我不再看他,目光移向遠方。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蕭宴,這些我本想過向你解釋的。」
「可你永遠隻願意相信,
你自己願意相信的。」
蕭宴癱坐在地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我拔下頭上的鳳簪。
握緊,
一點點刺入他的心口。
蕭宴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他忽然伸手入懷,
顫巍巍掏出一物。
那是一道染血的禳解符,
被揉得皺皺巴巴。
卻緊緊貼在他心口,像藏著什麼放不下的念想。
「那日在圓通寺是為了破你的命格。」
他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響。
每個字都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我爬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求到先國師門前,
才換來這道符」
「阿嫵,這輩子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隻是一切都太晚了。」
我冇有接,
隻低頭看了一眼。
「如果有來生」
蕭宴的手抖得厲害,
但仍不甘心地舉著。
半晌,他懸在半空的手終於撐不住,緩緩落下。
我加重了力道,
冷冷打斷:「不會再有來生了。」
因為這輩子,
我不會再留有遺憾。
蕭宴死了。
眼睛還睜著,朝著我的方向。
隻是冇了光。
處理完一切,我轉身。
看到蕭煜就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
不知聽了多久。
臉上的血痕,襯得他本就昳麗的眉目,漂亮得驚人。
他還穿著與我配套的喜袍,
顏色看上去卻比我的更深。
分不清是血,還是衣服本身的顏色。
我慌了一瞬。
重生的事,我從未告訴過他。
蕭煜也從不問我,
為何比國師還料事如神。
他隻是無條件地信任著我。
一如我相信他。
在我不知從何說起時。
蕭煜忽然大步流星,向我走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我失聲低呼,
他已穩穩托住我,下巴抵在我額間。
壓低聲線,
帶了幾分蠱惑:
「娘子,
累嗎?」
他低頭看我。
眼底眉梢儘是笑意,再無半分陰霾。
「不累的話我們該洞房了。」
同年,今上遜位,
尊為太上皇。
太子蕭宴舉兵謀反,事敗伏誅。
府中男眷儘數處斬,
女眷流放嶺南。
皇後與安和公主蕭玉貞因賣官鬻爵、貪墨無數。
被貶為庶人,終身幽禁。
太子妃白吟霜與貼身丫鬟互換身份。
僥倖逃出京城。
誰知半路,竟撞上了蕭宴昔日為籌措軍餉而逼出的流民。
白吟霜受儘淩辱,
胎兒不保,最終暴屍荒野。
皇次子蕭煜登基,
立我為後。
下旨,永廢選秀之製。
兩年後,我誕下皇長子。
臨盆之際,宮中忽見瑞鵲銜朱果落於殿簷。
滿室異香,
經日不散。
蕭煜大喜,賜名此子為承佑,
封為皇太子。
承佑開口說話那日。
禦花園中玉蘭初綻,
春光正好。
他忽然仰起頭看我,
眸光亮亮的。
哽嚥著喚了一聲:「母後,我回來了。」
我怔在原地,旋即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刻,
我終於相信。
孩子,原是隨母親的。
前世那個冇能出世的孩兒。
跟著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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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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