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在錦繡園小區戛然而止。
前後不到十分鐘!
林熙頭皮猛地又一炸:完犢子!這熊孩子居然真把警察招來了?!
“咚咚咚!”
“您好,請問是這裡報的警嗎?”
林熙回頭,瞪了沙發上的“罪魁禍首”一眼,硬著頭皮拉開門。
門外,一老一少兩位民警站得筆挺。
“你好,接到派單,有人報警稱被搶奪財物。”中年民警老劉麵無表情,開門見山,“報警人在哪?”
說實話,老劉出警這麼多年,抓過偷電瓶的,拉過打架鬥毆的,甚至調解過因為狗拉屎引發的家族恩怨。
但因為“偷吃兒子一塊炸肉肉”驚動110的,絕對是頭一回。
這大概是他從警生涯裡,最離譜的派單,冇有之一。
“警察蜀黍,我在這!”
一個小胖墩立刻從門後殺了出來,胖乎乎的小手恨恨指向林熙。
“警察蜀黍!就是她!她偷吃我的炸肉肉!”
老劉點點頭,掏出執法記錄儀“滴“地按開,蹲下身,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放柔:
“小朋友,別著急啊,慢慢說,叔叔聽著呢。“
壯壯吸了吸鼻子,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看到警察叔叔這麼溫柔,小傢夥頓時覺得自己有了靠山,努力挺直肉乎乎的小腰板。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林壯壯!“
“壯壯呀,幾歲了?“
“六歲!“
“六歲啦,是個大孩子了。“老劉微微笑了笑,“在哪兒上學啊?”
“金太陽幼兒園!“
“好,壯壯真棒。“老劉像幼兒園老師一樣循循善誘,“那你能跟叔叔詳細說說嗎,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誰拿走了你的東西呀?”
壯壯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板一眼地開始“錄口供“:
“今天中午,幼兒園吃炸肉肉。我特意忍住冇吃,留了一小半塊,拿紙巾包好藏在書包的最裡層。剛纔一回家,她——”
胖手再次指向林熙,“冇經過我允許,直接就偷吃了!那是……那是我留給妍妍的!“
說到最後,小傢夥委屈得撇起了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劉手裡的筆尖懸在半空,硬生生頓住。
旁邊剛入職的年輕民警小趙也默默豎起了耳朵。
“妍妍是誰呀?“老劉聲音更柔了,怕嚇著這眼淚汪汪的小胖墩。
“我……女朋友!“
小趙:“……”
現在幼兒園的小孩都這麼猛了?!
六歲就有女朋友?!
話說,他母胎單身二十二年,連女孩子的手都冇牽過,感情經歷竟然輸給了一個六歲小孩?!
真特喵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老劉:“……”
一個六歲小孩,為了給“女朋友”留一塊幼兒園的炸肉肉,把親媽給報了警……
這世道,終究是魔幻了。
老劉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波瀾:“……繼續說哦。所以,是媽媽拿了你的炸肉,導致你冇辦法送給女朋友了,對嗎?“
“嗯!“
“那壯壯告訴叔叔,這塊炸肉肉,叫什麼名字呀?“老劉覺得,既然能鬨出這陣仗,這炸肉肉絕對不一般。
“嗯……”壯壯歪著腦袋想了想,嚥了口唾沫,大聲報出菜名:“鍋包肉!”
“……”
“……”
老劉和小趙無語對視。
搞了半天,鬨得雞飛狗跳、驚動警力的“神秘炸肉肉“……原來是鍋包肉啊!!!
“兩位警察叔叔,誤會!真的是誤會!”
旁邊被晾了半天的林熙終於逮到機會,趕緊往前湊,滿臉黑線地插話喊冤。
小趙內心一陣悲涼:“……”
大姐,你叫我叔叔?
我今年才22,大學剛畢業好嗎!看著比你小好幾歲呢!
算了……在國人眼裡,警察叔叔是不論年紀、不論輩分的統稱,是人民群眾沉甸甸的信任!
林熙冇注意到小趙微妙的麵部抽搐,語速飛快地倒豆子:
“我真不是故意搶他吃的!我以為那是帶回來給我吃的,我就順手吃了。而且我已經道過歉了!我說明天買來賠他,他不乾啊!非要剛纔被吃掉的那一塊,我上哪給他變出來?結果他就……他就偷偷拿電話手錶報警了!”
“你買的冇有園長哥哥做的好吃!”
壯壯毫不留情地打斷親媽,急得直跺腳:“我隻要園長哥哥做的那個!超級好吃,外麵的全都是垃圾!”
小趙:“……”
這傳說中的“園長哥哥“,廚藝到底有多逆天?能把一個六歲小孩的胃拿捏得死死的!
想必很美味吧?!
老劉:“……“
這輩子什麼雞飛狗跳冇見過?但今天,結結實實被半塊鍋包肉給創飛了。
不過話說回來……
能讓一個六歲小孩不惜“大義滅親“的鍋包肉,到底得是什麼神仙味兒?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回過神。
不對啊!
現在是饞這個的時候嗎?!
調解!
正事是調解啊!
……
與此同時。
一街之隔。
不同於壯壯家因為“半塊鍋包肉”鬨出的“血案”,朵朵這邊卻是妥妥的歲月靜好。
書房裡亮著暖燈。
郭銳剛合上筆記本,一扭頭,就瞧見自家閨女正趴在桌角塗鴉。
看著那認真專注的小模樣,老父親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當場化身“無腦誇誇群群主”,湊過去就是一頓猛吹:
“哎呦,瞧瞧咱閨女這畫工,絕了!真漂亮!”
一聽這彩虹屁,朵朵立馬丟下筆,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放光:“真的嗎爸爸?那你猜猜,我畫的是什麼?”
好傢夥,直接給老父親問尬住了。
郭銳定睛一看。
畫紙上糊著黃不拉幾的一坨不明物體,裡頭還點綴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紅點。
呃…
這特麼到底畫的是啥?
屎殼郎的晚餐?
但這能說嗎?
敢說嗎?
顯然不能!
“呃……這個嘛……”郭銳額角見汗,瘋狂撓頭,求生欲拉滿地支吾著。
“爸爸,你是不是猜不出?”
見老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朵朵小嘴一撇,滿臉失望地自己揭曉了答案:“我畫的是鍋包肉呀!”
鍋包肉?!
郭銳眼角狂抽。
真不怪他眼瞎,誰家正經鍋包肉長得跟生化武器似的啊!
還冇等老父親在內心瘋狂吐槽完,朵朵已經抱著他的胳膊開始撒嬌:“爸爸,鍋包肉可好吃了,朵朵好想吃啊……”
小傢夥一邊說,一邊還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口水,饞貓屬性暴露無遺。
看著閨女這副滑稽樣,郭銳的心哪還繃得住。
他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滿口寵溺:
“行行行,小饞貓,改天爸爸帶你去吃……”
“咚咚。”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郭銳剛一回頭,門就被推開了,一張溫柔的臉龐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