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師是個行動派,轉身直接抄起餐盤。
「啪啪啪」連打三份,自己一份,趙嬸一份,順手還給裴謙推了一份。
「來來來,都別站著,一起吃。正好讓我這個『質疑者』好好驗驗貨。」
三人圍桌而坐。
俞老師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色澤金黃的鍋包肉送入口中。
「哢嚓!」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崩裂,內裡的肉片卻嫩滑多汁,那種酸甜適口的味道瞬間在舌尖上蔓延,既冇有掩蓋肉香,又完美中和了油膩感。
俞老師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好傢夥!
這味道,吊打她上週花兩百塊、排隊半小時去吃的「正宗東北館子「!
她冇停,又暴風吸入了一大勺白菜燉豆腐。
這一口下去,舒服得差點嘆出聲。
看著清亮寡淡的湯底,入喉居然鮮得讓人想吞舌頭!
豆腐嫩得一抿就化,白菜幫子吸飽了鮮湯,軟爛入味,還帶著絲絲清甜。
冇有半點花裡胡哨的「科技與狠活」,就靠最便宜的食材,吊出這種極品原鮮!
連乾兩口的功夫,她心裡卻「翻江倒海」起來。
說實話,她早就動了辭職的念頭。
金太陽現在是個什麼局麵?
生源流失嚴重,教室空空蕩蕩。
有能力的老師早已另謀出路,就剩她一個「光桿司令」在這苦撐。
要不是自家閨女糖糖還在大班,怕換環境孩子不適應,她早就跟著離開了。
這段時間她天天發愁,愁下個月工資著落,愁這幼兒園還能撐多久。
但現在呢?
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飯菜,再瞅瞅旁邊幾個吃得吧唧嘴、滿嘴流油的小朋友,俞老師突然覺得——事情也許冇那麼糟。
就衝這手藝,還愁冇生源?
家長聞著味兒都得把孩子送過來!
以前覺得這是個冇希望的爛攤子,現在再看——這分明是一塊被蒙了灰的璞玉啊!
辭職?
辭什麼辭!
就衝這夥食,她能在金太陽乾到退休。
她抬頭看向裴謙,眼神裡的疑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審視的亮光。
「小園長,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手藝?這哪是進步,這是原地飛昇啊!」
趙嬸瘋狂乾飯,嘴都顧不上擦,含糊不清地附和:
「我就說嘛!這哪是什麼小園長,這是被幼教事業耽誤的五星級大廚啊!」
裴謙不動聲色地扒了一口白米飯,深藏功與名:
「一般一般,全是天賦。」
趙嬸:「……」
俞老師:「……」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不過…
仔細咂摸咂摸嘴裡那口肉,確實有喘的資本。
「確實,」
趙嬸三下五除二炫完盤底最後一口湯汁,意猶未儘地砸吧砸吧嘴,「小園長,俞老師,我還想再來點,你們要添不?」
話音未落,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就衝了過來。
「「趙奶奶我也要!多盛炸肉肉哦!」壯壯舉著快被舔得反光的餐盤,眼裡直冒綠光。
他不光自己饞,還想給小青梅打包。
隻是——
有了他帶頭,教室瞬間炸了鍋。
「趙奶奶我也要!」
「嗚嗚嗚肉肉太香了,白菜豆腐太鮮了,我還能吃!」
「我肚子裝不下了,但嘴巴冇吃飽!再給我兩塊炸肉就好!」
「我還要次!我還要次!」
「……」
原本乖巧乾飯的神獸集體起義。
趙嬸笑容僵住:「……」
完了,嘴瓢闖禍了!
裴謙無奈:「……」
哎!
冇想到,飯菜做的太好吃,也是一種麻煩啊…
俞老師扶額:「……」
哎!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趙嬸,有你,真是我的「福氣」啊…
俞老師伸手拉過壯壯,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肚皮,無情拒絕:「不行哦,壯壯。你這一盤下去已經頂天了,再吃肚皮撐破了,你哭都冇地兒哭!」
她橫掃一眼其他五隻吞金獸:「你們也一樣,光碟可以,拒絕暴飲暴食!」
盛飯時她可是嚴格控了量的,保證吃飽又不撐。
然而,指望四腳吞金獸講道理,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果然!
壯壯小嘴一撇:「不要!我就要吃!不給我吃我就哭!嗚嗚嗚……」
「炸肉肉那麼香,憑什麼不給我次!我還能再吃兩份!」
「哇——麻麻!俞老師凶我,俞老師不給我飯飯次!」
其他五隻見狀,立馬有樣學樣,六重奏嚎叫聲當場差點掀翻屋頂。
俞老師和趙嬸眼角齊齊抽搐。
一份不夠還要兩份?
你們當肚子裡裝的是黑洞啊!
退一萬步說,你們敢吃,她倆也不敢盛啊!
萬般無奈,兩雙絕望的眼睛齊刷刷投向了同一人——裴謙。
裴謙看著眼前六隻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的小神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察覺到那兩道求救的視線,他眉頭鎖得更緊了:「你倆看我乾嘛?」
「小園長,快鎮場子,真不能吃了。」
「我鎮他們能聽?」
「你是園長啊!而且……這禍全是你廚藝太好惹的!你不解決誰解決?」
裴謙:「???」
俞老師,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明明是趙嬸先起頭的,關我什麼事啊?」
趙嬸秒變無辜臉:「小園長,我是受害者啊!誰讓你做得那麼香,害我冇忍住……」
裴謙:「……」
行,合著全賴我咯?
「那行,」裴謙似笑非笑,故意拉長了調子,「為了防止明天再發生這種『麻煩』,我決定明天把飯菜做難吃點。保證他們吃一口就想yue,絕不會再要第二份——」
「別——啊——!!!」
兩道破音的哀嚎在教室裡迴蕩,震得六隻小神獸的哭聲都卡了一拍。
趙嬸一把捂住心口:「小園長我錯了!我再也不多嘴了!你要是把飯菜做難吃了,我這把老骨頭還不如直接餓死算了!」
俞老師瘋狂點頭:「對對對!小園長大人有大量,剛纔的話當我放屁!您繼續發揮天賦,千萬別自毀前程啊!」
裴謙看著眼前兩張瞬間變臉、瘋狂討好的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嗬。
剛纔甩鍋的時候挺起勁,現在知道求我了?
看在你們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那他就——
「行吧,那我勉為其難解決一下。」
至於怎麼解決?
自然是轉移注意力。
小孩子嘛,哭鬨的時候你跟他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
但你要是給他丟擲一個更刺激、更好玩的東西,他的注意力瞬間就拐跑了。
而裴謙手裡,剛好有這麼一張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