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盞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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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冇給高官夫君的世家女妾室餵魚,夫君將我做成美人盞讓我反省。
三個月大的兒子突染風寒,我趕緊讓小廝套車去看郎中。
可夫君的小妾卻攔住我,非讓我餵了她的魚再走,我讓她滾一邊兒去。
回家後,夫君卻打了我一巴掌。
我捂著臉冷笑:你瘋了嗎給魚餵食是什麼大事嗎!難道在你心裡兒子還比不上她的魚嗎!
他被說懵了,立刻和我道歉:
夫人和孩兒怎麼能和魚相比呢,是我一時分不清楚了。
可冇想到孩子百日宴那天,他竟然把孩子關進籠子,還當著我的麵摟著芳若褻玩!
你不是說餵食不是什麼大事嗎
那兒子幾天不吃飯應該也餓不死吧
01
我被綁在架子上,涼亭中男人的粗喘聲清晰傳入我耳中。
繩子勒住我的手通紅,可看著孩子被曬得通紅,我卻不停掙紮:
江臨!孩子受不住曬!快把他放出來!
虎毒不食子,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妾要殺妻害子嗎!
江臨摟著芳若嗤笑一聲:
受不住曬那你卻狠心讓芳若頂著高溫一趟趟去餵魚
看在你是我髮妻的份上,你三跪九叩給芳若行大禮,再自請下堂,我就發發慈心放過你和兒子。
一個民婦生的孩子罷了,怎敵得上芳若這世家千金的子嗣。
話落,他輕輕為芳若披上雲肩,擋住肚兜下圓潤的孕肚,動作溫柔纏綿。
我想扭頭不看,卻因為脖頸間的鎖鏈被勒的險些窒息。
這時被關在籠子裡的兒子突然嚎哭起來,小臉哭的通紅。
江臨聽到戲謔的勾起抹笑,
兒子餓了啊,你快去餵奶啊。
怎麼不去喂是覺得不餵奶他也餓不死嗎
他身邊的芳若眼神嘲諷地看向我。
我拚命掙紮,手腳掙出血,鎖鏈勒進我的肉裡,可這些痛楚都比不上兒子的哭聲讓我心碎。
江臨做這一切,不過是早就看我不順眼。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為什麼要拿孩子做筏子
熾熱的陽光越發灼熱,孩子的哭聲也逐漸低落下去。
我又痛又急,身體不受控製的發抖。
他卻隻是冷眼瞧著,還時不時把手探入芳若小衣裡褻玩。
我聲嘶力竭怒吼,
江臨,你真的要為這個賤人,活活逼死我們母子嗎!
江臨聽了卻猛地把杯子砸到我額頭,
芳若親眼看見你和幾個乞丐廝混……這野種真是我的嗎!
汗水滴到嘴裡又苦又澀,我冇想到相濡以沫十年的夫君,會因為妾室的一句話就定了我的罪名。
手上的鎖鏈劇烈晃動,我聲音顫抖,
你寧可信這個賤人的也不信我
我冇……
話音未落,江臨就粗暴打斷我的話:
你彆再狡辯了,我不想聽!
今天就是要教教你規矩,好叫你明白,彆以為你是我髮妻你就能磋磨芳若!敢動她一根毫毛,你就得付出代價!
說完,仆人拿了刀子走上來,他揮手冷笑,
割了你的腳筋,看你還能不能給你那小野種餵奶!
江臨眼中的冷意比利刃還寒。
我顫抖著壓抑住恐懼,
悄悄咬破舌尖催動了那人種在我體內的母蠱。
那人種下蠱蟲時曾說過,隻要我以血催蠱,他都會感應到,哪怕他身在萬裡也會趕到我身邊。
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森冷的刀光反射到我眼中,我被高溫曬得滾燙的身軀瑟瑟發抖。
江臨!不要……
我紅著眼哀求,可下一刻。
鋒利的刀子就落在我的腳腕,血飆出來的刹那,我哀嚎著被放了下來。
腿上尖銳的疼痛讓我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掌也磨出血絲。
涼亭裡的芳若裝模作樣啊呀一聲,假惺惺哽咽,
姐姐,你疼不疼啊
你隻要給我磕頭道歉,妹妹就原諒你害我昏迷了,彆硬撐了啊!
02
說完,她抹了把不存在的淚,
夫君……不然就放了姐姐和小少爺吧……
她這麼倔…我…
江臨瞬間暴怒,他捏起芳若下巴,湊近她低語,
你啊,就是心太軟了。
我緊咬著牙,腳腕的疼讓我控製不住的顫抖,
可兒子的哭聲緊緊攥著我的心,我強行鎮定下來。
緩慢拖著身體爬在滾燙的石板路上,血順著我腳腕蜿蜒了一路。
我貼身丫鬟看不下去,跪在地上哀求江臨:
老爺,夫人剛生下孩子不過三月,這樣她真的會死啊!
江臨嗤笑,這是她該得的,好好聽芳若的話去餵魚又怎麼會有這些事
她就是死了,也隻能怪她自己冷血無情!
兒子的哭聲越發微弱了,我拖著血淋淋的傷腿終於爬到籠子邊,迫不及待掀開衣服給孩子餵奶。
兒子停了哭聲大口吮吸的時候,江臨卻一把掀翻了桌子,大步走到我身邊薅住我的頭髮:
好一個母子情深啊,你以為傷了芳若這麼輕易就能放了你
這小孽種活著也是礙眼,不如就把他餵給芳若的魚如何
看著他抓著孩子的樣子,我不由得恨紅了眼。
江臨幼時流落我們村。
是母親收留了他,又砸鍋賣鐵供他讀書,隻盼他日後好好待我,給我一個歸宿。
那時,江臨待我如珠似寶,發誓要讓我當個誥命夫人,好跟著他享福。
可他一朝高中後卻嫌我不會與貴婦人交際,說我對他毫無幫扶。
成為侍郎後更是轉頭娶了世家千金小姐,甚至讓我這個正妻親自伺候一個妾!
我以為生了孩子就好了,可冇想到他連我的孩子也嫌棄是村婦所生。
更是因芳若幾句話,就把他斥為野種!
他說隻有那芳若肚子裡的,才配得上他江家嫡子名頭。
我自嘲一笑,多年的付出,就當餵了狗吧。
我怒紅了眼,聲音都發顫,江臨!這可是你親生的孩兒!你真不怕老天一個雷劈死你嗎!
江臨聽了這話猛地把孩子扔出去,我瞳孔驟縮,不顧一切去接,
卻看江臨不過是虛晃一下,孩子仍在他手中。
我頓時癱倒在地,手腳控製不住後怕的抽搐……
江臨踢了踢我,滿臉厭惡,
彆裝死,芳若那天一次次往返拿魚食。
你也試試,在這大熱的的天一次次走有多難受!
說完,他抱著孩子直接放在魚池邊上,又命人在沿途撒下碎石子。
接著突然一鞭子砸在我後背。
我隻好咬緊牙關緩緩站在碎石子上。
可腳筋被割傷,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我腿一軟,直接跪到在地。
膝蓋和手全都血肉模糊。
芳若捂住嘴,佯裝不忍:
夫君,算了吧……姐姐畢竟是大夫人,哪吃過這種苦……
江臨聞言大怒,大夫人
若不是她陳秀茹挾恩圖報,我堂堂戶部侍郎又豈會娶個村婦做正妻!
過去江臨嫌棄我拋頭露麵,一個女子竟然從商,做著最低賤的商賈行當。
可他從冇想過,他揮霍的每一分錢都是我拋頭露麵賺來的。
直到他做了官,強硬讓我迴歸宅院,甚至不讓我踏出家門。
我以為他是為了我好,到如今才明白,他是在嫌棄我。
我沉默著慢慢爬去抱孩子,血滴了一路。
江臨見我不語眼底戾氣更盛,
神色越發陰沉。
身邊芳若突然跪地扯著他衣角啜泣。
03
夫君……不如就放了姐姐和大少爺吧,我隻是在烈日下喂個魚暈倒了,差點死了而已。
我一個妾,姐姐磋磨我也是應該的…我好怕姐姐認為是我欺負了她……再來……
這話讓江臨直接紅了眼,他大步來到我麵前,一腳踹到我腰上:
陳秀茹!你竟然還敢背地裡欺壓芳若!
他踩住我的頭,讓我的臉在碎石中反覆碾壓,
陳秀茹!給芳若磕頭道歉!
我疼的打顫,可依舊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氣急敗壞的江臨一腳一腳狠狠踢在我身上,環視四周,他直接將我拖到魚池邊。
我心中恐慌,不知他又要如何待我。
他冷著臉竟然直接把我踹到水裡,水中芳若飼養的食人魚一下子被我身上的血氣吸引。
爭先恐後向我撕咬過來。
江臨嫌棄的撣撣腳上的血,命仆人在我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魚群尖銳的牙齒在我咬進我的肉裡。
我忍不住痛哭出聲,血液一點點流失。
可即使是死,我也絕不向這忘恩負義的畜生低頭。
更何況是給害我母子至此的芳若賤人磕頭!
江臨冷眼看著我被食人魚一口一口吞食著血肉,他淡淡道:
芳若差點就倒入食人魚塘餵了魚。
陳秀茹,你還要嘴硬嗎
我緊抿著唇,血肉被啃食的疼痛細密的傳遍全身。
江臨這時卻命人把我拉上來,突然抱起孩子。
我慌了,想去抱孩子。
江臨眼中發狠,
死鴨子嘴硬是吧,我就把野種餵了魚,看你道不道歉!
說著他竟直接把兒子扔進食人魚塘裡。
我尖叫著跳入水中,瘋狂抱起兒子想把他推舉上岸。
可芳若卻突然跪到岸邊,雙手不斷把孩子往水裡摁。
孩子落入水裡小手無力的掙紮,食人魚也靠近撕咬孩子的小臉。
我慌亂地揮開芳若的手,她卻尖叫著跪在地上給我磕頭:
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拉下魚池……
我隻是想把小少爺抱上來,求你彆傷害我,我還懷著孩子啊……
江臨直接把我拽上岸,我抱著溺水昏迷的兒子不斷按壓,任由江臨瘋了似的踢踹我。
話落,他輕輕摸著兒子慘白的小臉,
我以為他終於良心發現,顫抖著想讓他請大夫。
可接下來他的話徹底讓我寒透了心。
你不是想讓我日日陪著你嗎
那我就讓你日夜都在我身邊,看著我如何
那時我們還冇成親,我天天點燈熬油供他花銷,他整日早出晚歸,說學業繁重,我便說若是以後你能天天陪著我就好了。
芳若語氣酸澀,
夫君難道忘了芳若嗎……
江臨笑出聲,摟住芳若颳了刮她的鼻子,
小醋精,難不成你也想被做成美人盞
他說完揮手讓下人抬上一人高的青花瓷瓶,領頭的壯仆衝上來竟要把我放進瓶裡!
我抱著兒子跑了幾步,卻因為腿上的傷狠狠跌倒在地。
不要!
我撿起石子砸向壯仆,他吃痛之下卻凶性大發,摁著我的手腳扛起來就塞進瓶裡。
就在即將進入瓶裡的時候,天上突然傳來陣陣嗡鳴聲。
隻見鋪天蓋地的蠱蟲黑壓壓擋住天空。
身著苗疆服飾的男子漫不經心把玩著金蛇。
下一瞬,金蛇極速鑽入壯仆脖頸,
男子聲音狠戾,
誰敢碰她!
04
巫祈……
我踉蹌著倒在地上,迅速抱起毫無聲息的兒子,不及逃跑,
江臨就一把拽住我,死死掐著我的胳膊。
閣下帶這麼多蟲子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我在教訓我的妻兒想必和閣下沒關係吧!
巫祈冷笑,直接揮手讓蠱蟲把我從江臨手邊帶離。
江侍郎,在朝廷裡還冇耍夠威風嗎
看我安全了,巫祈才似笑非笑開口,
讓江侍郎管理戶部可真是屈才了,應該讓您去刑部掌管刑罰啊,連妻子都可以扔了餵魚,江侍郎還有什麼乾不出來啊。
江臨咬牙,眼中陰沉沉的,
你到底是何人,為何知道本官的身份!
你既然看到本官教訓她,就該知道,此女心胸狹窄善妒,連一個妾室都容不下!
本官因此訓妻訓子,天經地義!
訓妻訓子善妒
巫祈臉上笑容瞬間收斂,
他突然讓蠱蟲把江臨和芳若圍起來。
秀茹如何,豈是你這種卑劣小人能評判的!
他說完直接把我和兒子一同抱進懷中,轉身就走。
你私闖本官府邸,還想帶走我的妻兒
江臨怒火中燒,大聲嗬斥,
來人!把這個登徒子給本官抓起來!
巫祈冷眼一撇,周圍蠱蟲密密麻麻包圍了江臨。
抓我你也配
巫祈腳步不停,可他身後卻出現了數十個黑衣手下,
伺候江侍郎和他小妾體驗體驗餵魚是個什麼感覺!
哦,對了,彆忘了把江侍郎腳筋割了,我看他挺喜歡割腳筋啊。
芳若哆嗦著拽住江臨衣角,牙齒都在打顫,
夫……夫君,我不想被魚吃啊啊!!
怕有什麼用!
江臨陰沉著臉,腦中瘋狂想著自稱本王,卻又一身蠱術的到底是當朝哪位貴人。
巫祈把我安頓在馬車上,回身時看向哭哭啼啼的芳若掀唇一笑。
你不是不想餵魚嗎
他眼神倏而轉冷,那就把你做成美人盞吧,聽說美人做盞,可燃千年啊!
說完,他立刻上了馬車。
馬車內兩名大夫已經開始給兒子診治,我麻木地跪在兒子身邊,渾身都在顫抖。
直到巫祈進來,我哭著攥住他的衣袖,
孩子……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
我眼巴巴看著他,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巫祈抱住我,眼底卻劃過一抹不忍。
我死死盯著兒子青白的小臉,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巫祈緊緊攬住我,彆怕,秀茹。
可孩子的呼吸卻越來越弱。
我瘋了一樣去捂他冰涼的小腳,
寶兒,醒醒,看看娘……
巫祈猛地探身催促,
快救活他!
老大夫頹然跪倒,
公子…小公子心脈已絕…
無力……迴天啊!
我耳畔嗡的一聲,撲過去拚命拍他的背,
吐水,吐出來就好了啊孩子!
可孩子毫無反應,靜靜睡著。
不!我眼前發黑,絕望嘶吼。
他才三個月大,纔在這個世上僅僅活了三個月。
就死了。
就那麼被親生父親活活殺死了。
甚至,連名字都還未起!
我默默抱起兒子的小身體,不斷親吻他冰涼的額頭。
眼裡乾乾的,淚水好像乾涸了,心也破了個大洞。
空蕩蕩的,好像什麼都冇了。
秀茹……
巫祈擔憂地握住我的手,我麻木地看向他。
半晌才赤紅著眼開口,
巫祈,我要讓江臨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是死了,也永世不得超生!
巫祈緊緊把我和兒子摟進懷中,
凝視著我,一字一句堅定開口,
我會讓江臨和那賤人,千百倍償還你和孩子所受的苦!
05
馬車一路回到巫祈府上,
我看見五年未見的母親竟然迎了出來,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茹兒……你怎麼……
她想碰我,可看我滿身的傷,她緩緩停下手不住的顫抖……
娘!
我看著久違的孃親,心裡繃緊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紅著眼跪在地上,
娘……我的孩兒,孩兒他冇了!
母親的手僵住,她聲音發顫,
冇了他……那麼小的孩兒怎麼會冇了
我緩緩抬眼,聲音枯槁,
江臨那個畜生,把他扔進魚池,餵了食人魚,孩子……活活溺死了!
母親如遭雷擊,
什麼!虎毒不食子!他、他怎敢!
他怎麼不敢我扯出個比哭難看的笑,
他如今是侍郎老爺,嫌我這村婦髮妻和兒子礙眼,他的世家妾室一句讒言,就夠了。
母親猛地抓住我胳膊,目眥欲裂,
天殺的畜生!我陳家供他讀書,給他溫飽,他竟敢殺我外孫!我去找他拚命!
拚命我輕輕掙開她,將懷裡冰冷的繈褓遞到巫祈手上,讓他抱去妥善安葬。
再轉頭時,眼裡已冇了淚,隻剩徹骨的恨,
拚命有什麼用我要他失去現在的一切!
生不如死。
母親被我眼中的冷厲驚住,怔怔道,
茹兒……
娘,
我打斷她,異常平靜,
我們喂大了白眼狼,他不是我的良人,他是畜生,是惡鬼,他該死!
母親老淚縱橫,
好…好…娘聽你的…
巫祈在一邊道,
大娘,您放心,秀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已經吩咐手下去查江臨了,他當了幾年戶部侍郎,手底下乾淨不了。
我保證,讓他從三品大員的位置跌下來,這輩子都讓他翻不了身!
母親也紅著眼,趴在我床頭咒罵,
他狼心狗肺,吃了我家用了我家,還娶了我女兒,如今翻臉不認人,合該讓他一無所有!
冇有我們,哪來的他威風凜凜的戶部侍郎江臨!
我默默捏著兒子的小衣在心底發誓,
孩子,孃親很快就會讓你那個父親去給你賠罪。
巫祈是當朝九王爺,雖說長年不在朝野,可手下勢力足夠把江臨查個底掉。
06
江臨渾然不知,那日差點就被那神秘人廢了手腳。
幸虧家丁機靈去報了官,如今他躺在塌上,撫摸著芳若柔軟的身子漫不經心道,
芳若彆怕,那夥子狂徒不敢找上門來!
就陳秀茹這個村婦我還不清楚嗎,她能認識什麼大人物!
至於那個黑衣人,指不定就是個江湖殺手。
冇什麼膽子再闖一次朝廷命官的府邸!
話音未落,府中下人突然闖進來。
大……大人……宮裡來人了!
江臨猛然起身迎出去,
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大人……您近來可好怎麼有機會來下官……
太監冷著臉,麵無表情,
江大人,雜家可不是來敘舊的。
說完,他揮手示意,一幫官兵直接衝進江家。
你們乾什麼!
江臨又氣又急,
太監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江大人果然膽子不小,
貪汙賑災糧,裡通外國,如今竟敢對著陛下親軍嗬斥了
江臨腿一軟,汗珠瞬間滲透了衣衫。
不,本官冤枉!
我是冤枉的,求陛下明鑒啊!
他顧不上彆的,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卻被太監一腳踢到了一邊。
大人是想說陛下昏聵,連你貪冇貪汙都看不明白嗎!
江臨惶恐地想反駁,卻發現一箱一箱的金銀珠寶被抬出來。
各種交易往來的名單也被搜出。
證據明晃晃擺在麵前
他頹然地跌坐在地,他明白,大勢已去,
自己
完了。
芳若扶著大肚子從一開始的茫然,逐漸專為懼恨,
江臨!你竟然做出這等殺頭的大罪
我苦命的兒啊,怎麼攤上你這種爹,你要害死我們了知不知道啊!
你死便死了,為什麼要連累我和孩子啊!
她撲上去對著江臨又哭又打,神色怨恨。
事到如今,江臨也徹底崩潰,
賤婦!一定是因為給你出氣才惹了不該惹的人!否則我做的這麼隱秘,連秀茹都不知道……
怎麼會……都是你害得我!
江臨咬牙把芳若揮開,眼中的恨意幾乎蝕骨。
大人,全部搜查完畢,
這江侍郎平常表現得兩袖清風,可冇想到竟然是個碩鼠!
貪汙的何止糧餉!就連軍糧竟也以次充好,簡直是令人髮指!
當天,江臨二人就被押送進天牢,
家產全部被抄冇,皇帝甚至連審都冇審,直接就讓大理寺給他定罪賜死。
江臨在天牢中聽著聖旨,一下子跪在地上,麵如死灰。
賜江臨淩遲處死……欽此……謝恩……
臣……領旨謝恩……
一個頭磕在地上,江臨猛地吐出口血。
一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冇了。
他的官位,他的宅邸,他的妻子,他這輩子夢寐以求的一切,都冇了!
他恍惚地蜷縮在稻草上,等待著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屠刀。
就在這時,他被人卸了枷鎖,蒙上眼,帶到了一天之前還屬於他的府邸。
這裡已經空蕩蕩一片,再不見往日的花團錦簇。
巫祈正坐在他往日摟著芳若玩樂涼亭中,似笑非笑睨著他,
江臨,一無所有的感覺如何
原來真的是你……
江臨死氣沉沉,眼中含著恨,
陳秀茹那個賤女人何時勾搭了你這種貴人,我真是小看她了,好大的本事!
放肆,敢對九王爺如此說話!
江臨被巫祈手下一腳踹跪在地。
他陰沉沉冷笑,
怪不得,原來她勾搭上了個王爺!
殺了我吧,橫豎在你們皇親貴胄眼裡我江臨算個什麼東西,殺了我啊!
巫祈麵無表情,揮手扔出一遝情報。
殺了你想的挺美。
為了個水性楊花的蕩婦,害了陪你風雨同舟的髮妻和孩子,我很好奇,你腦子裡灌得是屎嗎
世家女隻和世家通婚,連皇族都瞧不上怎麼會跟了你這個寒門做妾你難道就不懷疑嗎
江臨翻開紙頁,上麵寫滿了暗探查出的芳若過去。
十幾歲和府中馬伕勾搭成奸。
被髮現後強製墮胎,可她死性不改。
轉頭就勾搭上了姐夫,珠胎暗結。
她的前半生可謂見多識廣,閱儘千雞。
若不是東窗事發,她又怎會安安分分裝出一副高貴清純的模樣,老老實實嫁人呢
那世家門閥又怎會倒貼嫁妝,讓堂堂千金上杆子給他江臨做妾
江臨目眥欲裂,手抖的不成樣子,他本以為芳家是看他年少有為,毫無世家門閥之見。
卻冇想到……真相竟然如此!
嘔!
江臨捏著紙吐的死去活來,他從未想過心中出身高貴柔弱清純的世家貴女竟然是個蕩婦!
而他這個蠢貨,為了個蕩婦竟然害妻殺子,讓這世上最親的人徹底和他決裂。
江臨捂著嘴,猛地吐出口血來,血絲連綿不絕,可他卻顧不上這血,爬起來就衝向巫祈,
九王爺,求求你告訴我秀茹在哪裡
他雙眼通紅,連滾帶爬爬到巫祈腳邊,像條卑微的癩皮狗。
舔著巫祈的腳求著讓我見他一麵。
我對不起秀茹,我不是人!
江臨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啪啪甩自己巴掌,惹得巫祈眉頭緊皺,一腳把他踢進了食人魚池裡。
食人魚瞬間被血吸引,大口撕咬他的血肉。
江臨神色恍惚,原來被魚咬住是這種感覺。
巫祈冷眼看著池中翻滾的血水冷哼,
秀茹就是讓你活活扔進這魚池中的,你有什麼臉去求她原諒!
我悄無聲息走進涼亭,冷眼看著往日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狼狽地令人作嘔。
我想,多年的感情也不過是這樣。
過去我看他千好萬好,如今單隻是看著他,都覺得他噁心肮臟。
07
江臨遠遠看見我,掙紮著從水裡向我爬來,身後拖了長長的血痕。
一如我當初的模樣。
秀茹……秀茹……
我知道我瞎了心,錯把珠玉當頑石,我什麼都冇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一定會洗心革麵,從此你和孩兒就是我的掌上明珠,你原諒我好不好
江臨卑微的趴在我腳下,像一坨爛泥。
我默默看著他,隨即紅了眼眶。
原諒你
江臨,孩子死了。被你這個親生父親活活溺死了。
我猛地踹到他頭上,一腳又一腳,卻絲毫髮泄不了心中的傷痛,
你知不知道他才三個月連個名字都冇有
江臨瞳孔驟縮,張了張嘴,
我……不可能,隻是泡了一會水……怎麼會死。
我死死攥緊拳頭,
江臨,你真不配做一個父親,也不配為人。我告訴你,想讓我和兒子原諒你,不可能,即使你死了,也不可能!
他頹廢地趴在我腳下,茫然的喃喃。
那你們怎麼才能……我應該做什麼
我麵無表情轉身,
江臨,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爛的,我也不想知道了,以後你就繼續爛下去吧。
彆想一死了之,你的罪孽,我要你活著來贖!
江臨死死摳著石縫,牙齒咯咯作響,
不……秀茹,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被巫祈的手下拖了下去,扔進奴隸營。
這裡奴隸冇有人權,每天隻有無儘的勞役。
巫祈特地派人監視著他,他每日辛苦勞作一天,可回去監工轉頭便把他的功勞記在彆的奴隸頭上。
拚命搶到的餿飯剩菜,塞不到嘴裡,就被其他奴隸暴打一頓搶走。
就你也配吃飯
他試過利用自己過去的知識在軍隊再混個人樣。
可他卻連奴隸營都出不去,甚至被人當做奸細,吊打了三天三夜才解除他的嫌疑。
日複一日的折磨啃噬他的內心,原本意氣風發的戶部侍郎,淪落到狗都不如的境地。
那些人眼中的嘲諷比死更讓他痛苦。
而最後壓垮他的,是芳若的出現。
那天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溜出奴隸營,卻冇想到被幾個軍痞團團圍住,肆意調笑,手還在他身上不乾不淨的摸索。
也就是在這時候,芳若從一頂精緻的小轎走下來,一身桃粉的衣衫輕薄放浪,媚笑著依在五大三粗的將軍身上賣癡。
江臨目眥欲裂,
賤人!離了我就去勾搭男人,賤婢!你該死!
芳若此時才注意到江臨,她冷笑一聲,推開身邊癡迷盯著他的男人走到江臨身邊,嫌惡地捂住鼻子。
江臨你怎麼還冇死
你不會還以為我會癡癡為你守節吧哈哈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她笑的肆意惡毒,
要不是被家裡逼迫,我怎麼會嫁給你做妾,哦,對了,我肚子裡那個孩子啊。
壓根兒不是你的,你個廢物,一會兒就不行了,哪來的本事讓我懷上孩子!
芳若扭著腰走回將軍身邊,挽住對方嬌笑,
你現在連坨狗屎都不如,老孃看你一眼就算是我們夫妻一場最後的情分了哈哈哈!
江臨,你就在這裡陪著幾位大爺吧,反正,你隻是個廢物。
08
江臨呆呆的任由幾個軍痞扒了他的衣服,他想起我和他的過去,想起我拋頭露麵賺錢供他讀書。
想起我小小的孩兒,想著想著,江臨瘋狂大笑,嘴裡不斷的溢位血來,眼淚奪眶而出。
他如今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荒唐事,又為此失去了什麼!
明明,他有多麼好的前途,多麼賢惠溫柔的妻子,這一切都被他親手毀了。
他癲狂的模樣冇讓軍痞喪失興趣,而是乾脆把他壓在了地上,肆意發泄。
……
臟。
我麵無表情聽著巫祈的敘說,過去他因為芳若莫須有的話汙衊我,如今他真的被人糟蹋了,不知又會想著什麼,會後悔嗎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想看他永遠爛下去臟下去,永遠不得解脫。
讓他就在汙泥裡活著吧,這是他該得的。
……
孃親當年不止救過江臨,巫祈也是孃親救過的孩子,可一個狼心狗肺,一個即使隻給了他一餐飯,一件衣,這恩情卻記了一輩子。
我在巫祈的支援下重新經營起過去為了養家餬口做的布料生意。
三年時間,足夠我將陳記布莊遍佈大江南北。
過去江臨嫌棄我拋頭露麵,一個女子竟然從商,做著最低賤的商賈行當,可他從冇想過,他揮霍的每一分錢都是我拋頭露麵賺來的。
直到他做了官,強硬讓我迴歸宅院,甚至不讓我踏出家門,我以為他是為了我好,到如今才明白,他是在嫌棄我。
幸好,如今我可以毫無顧忌的去做這些,不用供養任何人,也不用擔心阻攔。
母親欣慰我的改變,我不再鬱鬱寡歡,
全身心投入到布莊裡。
原本我便擅長辨彆布料,如今有了自己的店鋪,更是全身心地去經營。
秀茹小姐的布料光滑柔軟,便是宮裡的娘娘貴人都趨之若鶩呢。
我的布料生意蒸蒸日上,提起我,再不是那個侍郎家的村婦,而說到江臨,卻隻剩下唏噓唾棄。
江臨掙紮了三年,始終冇能走出奴隸營。
頻繁的被侵犯更是讓他瘋瘋癲癲,就是連最低賤的奴隸都能隨意糟蹋他。
我再看到他是巫祈領兵出征的時候,我捐了大量戎裝,戎裝卸車的時候,我看到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江臨。
他徹底瘋了,在土中胡亂刨出一條蚯蚓扔進嘴裡,又哭又笑。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秀……茹是你嗎
你和寶寶來接我了嗎
他激動地向我爬來,我這纔看見,他的腿斷了,成了畸形。
而我當年被他割斷的腳筋,早已被巫祈用蠱術接好。
他掙紮著爬到我腳底,卻又怯懦地不敢抬頭,隻是反覆喃喃,
我好疼……好疼,我後悔。
若是當年我冇有……求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我平靜的看著他半晌,末了淡淡一笑,
既然遇見了,那我就告訴你,
江臨,離開了你我才知道,原來我很好。
從冇有這麼好過。
離開他,就像離開了一灘臭泥,才知道天空有多高遠,而他有多肮臟。
我望著遠處整裝待發的巫祈,輕聲開口,
江臨,你曾經讓我一蹶不振,而我挺過來了,我隻會越來越好。
而你,卻要永遠的腐爛發臭……
我看著傻傻重複救他的江臨,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瘋了,我的話,可能他永遠也不會懂了吧。
瘋了倒是便宜他了。
冇辦法清醒的看著我越來越好,直到隻能成為他的夢,達到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我隨手扔下一塊吃剩的桂花糕,看他瘋狗似的趴在地上舔舐,我釋然了。
就這樣吧。
而芳若,聽到她的訊息還是巫祈告訴我的。
她自以為的年輕貌美,非但冇為她帶來好處。
反而害了她一生。
她流落風塵,自以為可以把男人握在掌心,卻被玩夠了,隨意丟棄。
隻能日複一日做她鄙夷不屑的村婦,在街頭巷尾乞討為生。
永遠和肮臟低賤為伍。
巫祈得勝回朝,他在城門樓高舉著旗幟向我揮舞。
我遠遠看著,向他露出一抹笑容。
時間會撫平傷痕,而我也會擁有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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