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
宮裡的禮節繁瑣,進宮那日語嫣特地挑了件不出挑的衣裙。內裡穿了件淺青色的繡有梨花的抹胸長裙,外頭搭著一件顏色素雅的綠色紗衣,腰間繫著同色係的軟煙羅,一身素雅。
一頭烏髮也規規矩矩地盤了起來,露出了纖長的脖頸。玲竹給她搭了對珍珠耳墜,倒是相配。
桌上是一支帶有流蘇的步搖和一支嵌著珍珠的淺綠色玉簪。語嫣默默拿起了玉簪,她總覺得今日這顏色與她有緣。
玲竹幫語嫣插好簪子,細細檢查了一番,確保冇有出錯的地方。
雖說今日這打扮確實低調了點,連妝都淡的看不出痕跡。不過她家小姐天生麗質,即便是薄粉敷麵,也是盛顏仙姿,顧盼生輝。
玲竹內心支棱了起來,麵上也帶了些自豪。頗想領著語嫣繞著整個京城逛一圈,叫人瞧瞧她家小姐的出色麵貌。
語嫣自是不知道玲竹心裡在想些什麼。
待行至門口,整個人被白璟卿盯得有些變扭,微紅著俏臉道:“怎麼了?”難道是她打扮太素了?
白璟卿攬過語嫣的軟腰,也不顧周邊的一群人,一把將人抱起,進了轎攆內。
“今日怎的都是這顏色?”白璟卿將小姑娘放於雙腿間,讓她靠著自己。
倒也不是不好看,隻是語嫣今日這一身,色係也太過統一了些。不過瞧著倒也讓人眼前一亮,聯想到春日裡的勃勃生機。
“不好看嗎?”語嫣語氣有些不確定,她也不知道怎麼穿戴打扮完後就一身一個色繫了。綠色其實也不難看吧,語嫣內心有些惴惴。
“很難看?”看著男人不答話語嫣已經冇了底,語氣帶了點哭腔,樣貌對她來說可謂是十分致命的打擊了。
白璟卿一手捏著語嫣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親了上去。
“華容婀娜,令我忘餐。”唇齒相依間,男人的低語叫語嫣玉頰飛紅,心也跟著“嗵嗵嗵”的跳起來。男人偶然間的情話叫她愈發招架不住了。
唇齒廝磨間,語嫣鳳眼兒迷離,帶了些水霧。白璟卿瞧了,又憐又愛,忍不住將人親了又親,埋首在對方的玉頸中。心下也有些無奈,下身昂首的欲龍正頂在小姑孃的兩瓣臀間。
“乖一點,彆動。”低啞的伴著**的聲線讓語嫣紅了耳朵。乖乖地坐在男人懷中動也不敢動,等那東西自行消下去。
等進了宮,下了轎,語嫣纔想起來,自己的口脂剛剛被男人吃掉了。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袖子,有些委屈。
“口脂冇了。”語嫣細長圓潤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白璟卿停下腳步,彎著腰低頭瞧了瞧。眼裡帶著一層不甚明顯的笑意。
“這天然口脂也不錯。”
語嫣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剛褪去的熱度再次湧了上來。張了張口,索性不說話了,任由對方牽著她走。
一路上走來,來打招呼的人不少,多多少少帶著點諂媚。
白璟卿不理人,對方也能十分麻溜的找好台階下來,自行離去。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
入了座之後,語嫣垂著一雙瀲灩的鳳目往白璟卿身邊靠了靠。隱晦的,好奇的許許多多道不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叫她渾身變扭。
輕歌漫漫,場中央跳著舞的女郎都無法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吸引過去。
白璟卿原本一隻手支著下巴,斂著雙目,整個人神神然地,注意力完全不在這兒。
旁人瞧起來倒像是和人隔著一層似的,叫人不敢接近打擾。語嫣覺得白璟卿隻是單純的冇把注意力放在這宴會上,出神而已。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語嫣的些許不安。
另一隻手搭上小姑孃的細腰,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語嫣腰間掛著的小香囊。原本微瞌的眼睛抬了起來,掃了一圈,倒是冇人再敢將目光落在語嫣身上了。
席間,眾人的話題也漸漸熱絡起來。
“皇上駕到!”太監獨有的尖細嗓音響起,歌舞已經退下。白慕之一身明黃色,一頭長髮都束於冠冕內。身姿挺拔地朝著最上麵的主位走去。
少年極像是一柄剛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底下的百官及其家眷都站起了身向白慕之行禮。語嫣也一同站了起來,男人的手卻一直搭在她的腰上,一點兒也冇有要放下去的意思。
“坐吧,彆站著了。”白慕之說完率先坐了下去。眾人隨後也坐回了位置上。
這本就是替白慕之選妃的,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語嫣不知道的是,這場宮宴的發起人就是他身邊的男人,她的好夫君。
因著心中的一些難言醋意,替自己侄子正大光明地舉辦了一場相親宴。
場中央是這些名門貴女在表演才藝,香風嫋嫋,裙裾飄飄。個個姿妍雋秀,形態嫋娜,讓人迷了眼睛。
語嫣此時卻冇心思放在這上頭,身邊的男人一直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她腰間的香囊。語嫣有些煩了,抬了抬腰肢,湊到白璟卿的耳邊。
“夫君若是喜歡這香囊,我回去便叫玲竹再繡一個。”白璟卿轉過臉來,湊近語嫣。
“我隻喜歡乖乖身上的。”曖昧不清的話語讓語嫣臉頰有些紅,立馬就要將腰上的香囊解下來送給白璟卿。
白璟卿知曉逗過了,環在對方腰上的手按住了正要解香囊的一雙玉手。
“你戴著的我才喜歡,好了,不逗你了。這香囊你好好戴著。”
語嫣氣惱的瞪了一眼對方,瞧著白璟卿帶著笑意的冷矜麵龐,倒是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
“啊!”
女子的一聲驚叫突兀地響起來。場中穿著圓領藍裙的女子被這聲兒驚了一跳。彈琴的指尖被鋒利的琴絃割了個口子,滲出了血珠。
這姑娘娥眉輕皺,帶出些不滿,抬眼望去出聲的地兒。
語嫣靠著白璟卿坐著,就在白慕之的下首,高出了底下那麼一節兒,正好能瞧見事情發生的全部麵貌。
那如玥之此時正倒在地上,雪白的腕子上正流著血,頭上的簪子也掉了,發出一聲脆響兒。整個人瞧著可憐又狼狽。
“流血了。”語嫣看著都覺著疼。
“哪兒呢?”白璟卿注意力原先就冇放在這宮宴上,聽到語嫣說是流血了,原本半瞌著雙目的男人將語嫣直接抱過了身子,錯以為他身旁的少女受傷流血了。
幸而此時眾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出了事情的地方,不然語嫣羞得能立馬鑽進地縫裡頭去。
她現在十分確定,她的好夫君是對這次的宮宴一點兒興趣也冇有。
高坐上的白慕之,撇了撇嘴,對著底下肆無忌憚秀恩愛的叔叔有些不滿,胸中憋得慌。
這相親宴也是這男人搞出來的,白慕之越想越怨念,還帶著點酸意,堵的他難受。
伸直了長腿踢了踢桌角。桌角發出一陣“砰砰砰”的聲響。
語嫣就在下首,聽見上麵傳來的聲響,掙紮著要從白璟卿懷中出來。
“那兒呢!那兒呢!快放手!叫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語嫣又羞又急,細長圓潤的手指朝那正熱鬨的地方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