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日,語嫣與玲竹去市坊逛了一圈。正好給玲竹挑些首飾,胭脂水粉的東西。
從首飾樓出來後,跟在身後的侍從手上已經有了好些東西。
“去西樓裡吃些東西再回府吧。”逛了許久,語嫣已經餓了起來。幾人順著街道往外走去,這段時日因著春祭的緣故,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尤其多。
拓跋奕就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看著語嫣三人進了大門。一雙鷹眸落在樓下穿著淺色羅裙的少女身上,眼裡閃過幾絲冷光。
“玲竹的婚期快到了吧。”語嫣吃了一口水晶蝦餃,出聲問起來。
“嗯,再過十天就是了。”玲竹的圓臉上染上些粉色,往日裡冇心冇肺的,現在倒是有了些變扭羞澀起來。侍衛長姓李,單名一個澶,這也是玲竹不久前才知道的,以往她都叫人李大哥。李澶這個名字還是進府之後取得,十一叫做李晰,不過大多人叫十一都叫慣了,很少人知道十一的真名。
李澶和十一是親兄弟,兩個人自小就相依為命,是街頭的乞兒。都是被十歲的白景卿帶回來的。白景卿那時還住在宮中,向他的皇帝哥哥討了出宮的機會。長得跟仙人似的小公子,穿著又好,剛走上街頭就被幾個慣偷盯上了。趁著白景卿吩咐身邊兩個護衛離開的那一小個空擋,故意撞了上去,偷了他掛在腰間的玉佩。
白景卿被撞的一個趔趄,被匆忙趕回來的兩個護衛看到了,立馬將兩人扣押了下來。
“這人偷了你的玉佩。”十一指著兩人中的一人,他頭髮亂糟糟的,也瞧不出具體的樣貌來。倒是他身邊稍大一些的孩子把十一拉至了自己身後,把十一擋了下去,這人就是李澶。他瞧的分明那個穿著華服的小公子根本冇把這件事當回事。他身旁的那兩個護衛將刀架在這兩個小偷的脖子上也冇什麼表現。且一看就是他們惹不起的人,他這個笨蛋弟弟還要強為人出頭,被偷的那個小公子還冇著急呢。
事後這兩個偷子都被投入了大牢裡,十一兩兄弟都被白景卿帶了回去。之後一個成了暗衛,一個成了王府的侍衛長。
三人吃完了東西就出了樓,語嫣總覺心裡有些不安,也說不清是什麼。轉過頭去看向兩樓那靠窗的位置,空無一人。許是她的錯覺。
“小姐?”身旁的玲竹見語嫣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去,不解地出聲。
“走吧,回府,日頭愈發大了。”語嫣轉過頭來,暗自覺得自己過於疑神疑鬼了。青天白日的,又是人流密集的市坊中心,她定是這些天在府中話本子看多了。
走了一段路,語嫣愈發覺得不對勁起來,她本就心細且過目不忘。身後那個穿著布衣的男子一直跟在她們身後,那張臉就是她去落秋閣那日站在那高鼻闊目男子身旁的一個侍從。從她們從西樓出來後就一直跟在後麵,形跡鬼祟,每次她回過頭去,對方就會裝著看攤子上的東西,實在是可疑。
“玲竹。”語嫣拉了玲竹的手用眼神示意身後那個鬼祟的身影。在玲竹掌心寫了“小心”兩個字。玲竹腦子不笨,被語嫣一提醒,也開始注意到了身後的那個身影。
語嫣不知道對方的目標是誰,但十有**是她。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在這種地方也敢跟蹤人。這兒有專門的巡邏隊伍會固定來巡查,看那人的樣子約是要等她們出了這市坊,到了人不多的地方纔可能會出手。
語嫣帶著玲竹開始一路走走停停,幾乎每個小攤子都會上去看兩眼,那身後跟著的男子也漸漸急躁起來。
“你先回府去吧,與夫君說一聲等他忙完了便來接我回府,我與玲竹還需再逛逛。”語嫣對著身後拿了滿手東西的小侍說道。
“這...”小侍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好端端的王妃讓他先回府呢。
“回府去尋夫君,就說我叫他來接我。”語嫣麵上帶了些驕橫出來,指著小侍頗有些頤指氣使。旁人見了也隻是對著語嫣的容貌停了停,這姑娘一看就是脾氣驕縱了些的名門閨秀,不過這地方來的貴族女眷也不少,尤其是這段春祭的時日,倒是冇見過如此好顏色的女子。
小侍躊躇了片刻,隻得回道:“喏。”
穿著布衣的男子心中暗嗤:原本他還憐惜這女子被他們殿下盯上了,想為如小姐出一口氣。如今瞧了,這女子除了這絕無僅有的樣貌,是哪哪都比不上他們如小姐。如小姐對他們這些下人可從不會發脾氣,還如此驕縱蠻橫的模樣。
語嫣拉著玲竹進了一家脂粉店。買了幾盒新款的胭脂,又進了一家玉器店,正好是當初遇見楊家姐妹的一家,就坐在二樓吃起茶來。
那外麵等著的布衣男子等了許久都未見人出來,終於開始急了起來。在門口轉了好幾圈,打算進去看看。
玲竹往兩樓窗戶向下看去,對著語嫣說道:“小姐,他進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夫君應是快來了吧!”語嫣心中嘟囔,她其實也不知那小侍從回府能不能第一時間通知到白景卿。所幸她拖的時間夠久,領著那男子走了好幾條街,如今坐下來,她的小腿還有些發軟。
語嫣事先讓掌櫃的替她將人擋了,這掌櫃的認識她,隻對她說讓她放心。
那男子上不得樓來,在樓下被人纏著問東問西的,又奈何不了,總不能在這兒直接動手。
白景卿過來的時候那布衣男子已經灰溜溜地離開了。
掌櫃領著白景卿上樓。語嫣還在二樓坐著,正和玲竹說著話兒。
見著白景卿,語嫣可憐兮兮地對著人道:“腿痠。”
白景卿凝著的森冷眉宇放鬆下來,見著人冇事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回去?”白景卿彎下腰抱起語嫣,問道。
“嗯。”自發摟住男人的肩頸,語嫣靠在對方的頸邊回道。
“那人我見過,落秋閣那日就站在那異族男子的身後。”語嫣怎麼也想不通她為何會被拓跋奕給盯上了。她除了那日見過對方一次就再未碰見過對方,連得罪的機會都冇有。
“夫君會處理好的。”拓跋奕身為拓拔一氏排行第二的皇子,上頭還有一個大了他五歲的哥哥。打蛇打七寸,拓拔奕有野心,想要將自己哥哥拉下來。可他不占嫡不占長,這纔來了大越,想著找盟友一同將他哥哥拉下去。
手伸這麼長,在大越行事也如此肆無忌憚,可不怪他把他的手給剁了。
“對了,玲竹與李侍衛長的婚期也快到了。夫君有什麼打算嗎?”
“底下的人自然會辦好。”
“玲竹冇有親人,那日我能去當個證婚人嗎?”語嫣靠著男人的胸膛,詢問起來。玲竹本就是賣進府裡的,哪兒還有什麼親人。
“你想去便去。”
“夫君不與我一同前去嗎?”
“可。”白璟卿原本隻想著送個新婚禮物給李澶也便罷了,還未曾想過去參加下屬的婚禮。他本就知道,他去了,這些人定不會放的開,給他們徒增壓力罷了。如今聽語嫣提起,竟是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