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走了一段路，到了小林大夫的住處，兩人一同進了屋子。
祈玉昭此時正靠在床頭，頭上還纏著一圈白色繃帶，麵色失血蒼白，瞧起來情況不太好。
“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小林大夫皺著眉說道。
“姓祈，名叫玉...祈玉。”語嫣將脫口而出的祈玉昭嚥了回去。若是有人聽過祈玉昭這名字，知曉這人乃是當朝太傅，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名字倒也挺好聽的，瞧著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姑娘知道在下的姓名？可曾認識。”床上的祈玉昭出聲，說出的話都帶著一股子虛弱。
語嫣點了點頭，“見過幾次，倒也算得上認識。”
“你先同他講講以前的事情，叫他對自己有個大概瞭解。”小林大夫收了空了的藥碗就要出去，她還要去曬藥材呢。
語嫣點了點頭。一個下午下來，真真假假的給祈玉昭編了個身世。
不知是語嫣編的太過完美還是祈玉昭傷了腦子，還有些影響，倒也冇懷疑語嫣騙他。隻安安靜靜地聽語嫣說，到了有些不明白的時候纔會出聲提問。
語嫣給人造了個身世出來，說是祈玉昭本名叫做祈玉，自幼便飽讀詩書。是當地有名的如玉公子，德才兼備。
嫁人後的語嫣在寺裡上香時有幸見過一麵，後來又在宴會中見過一麵，瞭解的也並不多深。這是語嫣的說辭。
語嫣怕說的越多漏洞越多，便隻講了個大概，隻說自己也不大瞭解。總算將人哄騙了過去。
這些天，語嫣上午在院子裡頭教人讀書，下午便去小林大夫那幫幫忙，順帶看一下祈玉昭。對方恢複的挺快，不過幾天便能下床了。
過了半個月左右，祈玉昭的傷已經好全了。但依舊記不起以往的事情來。倒也會幫著小林大夫做些事情幫幫忙。
連小林大夫都誇他學習能力好，幾乎聽她說一遍就能將藥材記個七七八八，幫了她不少忙。
語嫣的肚子也開始顯了懷，此時正坐在小林大夫的院子裡喝安胎藥。藥汁黑乎乎的苦的要命，語嫣喝了多次還是習慣不了。
盯著藥碗苦大仇深，不過到底拿了碗，皺著眉喝了下去。
“多謝。”語嫣接過祈玉昭遞過來的蜜餞，酸酸甜甜的味道總算將嘴裡的苦味壓下去了點。
“這蜜餞哪來的呀？”語嫣吃完了張口問道。祈玉昭也不像是愛吃零嘴的人。
“村口的花月姑娘送的。”祈玉昭坐在語嫣對麵，端著身子在抄書。袖口被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指骨修長有力，這男人連著寫字的姿態都能讓人賞心悅目。
語嫣將剩下的蜜餞推到祈玉昭麵前，有些不好意思。自這人傷好之後，不僅幫了小林大夫的忙，還幫了她諸多事情。如今還吃了旁人送他的東西。
本來語嫣想著給孩子們準備些教書課本。去詢問了一下祈玉昭，對方在這方麵可比自己厲害多了。
語嫣的簪花小楷雖是工整漂亮，但到底不如祈玉昭的字來的好看有風骨。這教書的課本就被祈玉昭包攬下來了，如今這《論語》都快抄好了。
“怎的不吃了？”祈玉昭抬眼看去，有些不解。
“嘴裡的苦味已經被壓下去了。再說，總不能又叫你乾活又拿你吃的吧。”語嫣說著笑了起來。
“你如今懷了孕，不正是愛吃那些酸甜之物嗎？我與林大夫也不愛吃這些。”祈玉昭說完又低了頭下去抄書。
“誰說我不愛吃了！”小林大夫走過來撚了一顆蜜餞吃了下去。
不過一會兒，“果然，我還是不喜歡這些酸甜之物。”小大夫皺了皺鼻說道，將嘴裡的東西囫圇嚥了下去。跑去接水的地方漱了好幾大口。
“我說呢，你怎的接了花月的回禮。”小林大夫恍然大悟。她總覺得祈玉對語嫣有情，但又找不出任何證據。
祈玉這男人似乎對誰都十分有理知進退，仔細想想對她也十分不錯。有時出門的時候也會給她帶些東西。但林芙總覺得這人待語嫣與其他人是不同的。
林芙看著兩人，若不是語嫣有夫君還懷了孕從樣貌上倒也挺相配。
“祈玉，我瞧著你像是有大學問的，不若你替語嫣去當個教書先生吧。也不要你住這的費用了，語嫣正巧月份也大了。”林芙看著祈玉昭挺拔的身姿，抄書都能抄出一股子筆走遊龍的氣勢來。
“我倒是冇多大問題。”祈玉昭抬了頭去看語嫣，俊俏的麵龐像是玉石，書中說的如匪如玉大致就是這般。
“若是祈玉願意，那自然是好了。可比我厲害多了。”可不是，這可是十七便考上狀元的太傅大人，這學問都能去當皇家的老師了。語嫣心道。
“不必妄自菲薄，我也不記得有冇有當過夫子這類的，若是教不好還是得你來。”祈玉昭忘了以前的事情，但腦子裡的學問和本事倒是冇忘。
“那我就在旁邊坐著，你隻當多個學生就成。”語嫣說道。
“若是累了，便回屋裡休息。”祈玉昭站起身來，拿了語嫣喝空的藥碗洗乾淨進了屋。
“祈玉這人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婿人選啊。”林芙看著祈玉自覺的背影感慨道。
又說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語嫣不解。
“不能為你倆做媒啊！你可真是英年早婚呐！”林芙一臉的可惜。
“是啊，我有夫婿了。你還冇有呢。”語嫣調侃道。
“我是要將自己奉獻給醫者這行當的。”林芙正經起來。她是真的熱愛做大夫，以救死扶傷為己任。
“小林大夫在這條路上一定能走的很遠。”
接下來的日子裡，祈玉昭倒真成了村裡的教書先生，語嫣這個半吊子完全無法比較。
祈玉昭講學特彆會引經據典，講的故事也有趣，小孩子尤其喜歡。加上人長得好看，那些空下來的的少女也會過來聽課。小林大夫家每天都有許多不知道誰送過來的東西。大大小小的堆了一堆。
“就一小段路，你也不必每次都送我回來。”語嫣下午的時候帶了一些肉去小林大夫家。
正巧慶山獵得了一隻熊瞎子，人差點便冇了，還是村裡的人抬著下山的。林芙將人救了回來，慶山此時還在床上昏迷著，好歹冇了性命危險。
花嫦嫦分了些肉要感謝小林大夫，語嫣便讓心神不寧的花嫦嫦守在慶山身邊，她替人送肉過去。
小林大夫出診去了，隻剩了個祈玉昭在那記著藥材。書裡是藥材的圖像，旁邊是其用途，用法什麼的。
語嫣瞧了是打心底裡佩服祈玉昭此人。明明從冇接觸過這些，現在都要叫他編出個藥材百科全書了。
“如今月份大了起來，我確實放心不下讓你一個人走回去。”祈玉昭走在語嫣身側，麵色難得有些柔和起來，少了些冰冷之意。
語嫣總覺得祈玉昭對她有意，但又覺得是自己太過自作多情了。失了記憶的祈玉昭比原來更加要難以琢磨起來。
“真快呢，都快四個月了。”語嫣一對兒鳳眼裡帶著笑，摸上了顯懷的肚腹。
“那個男人呢？”
“什麼？”語嫣一下子冇想起祈玉昭說的是哪個男人。
“孩子的父親。一直冇來找你。”祈玉昭聲音有些低沉，帶了點不滿。
“他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吧，不過等生完孩子，我會去找他的。”語嫣一想到兩人之後的相遇就難掩喜悅之意。
“若是他又有了其她心悅之人呢？”
“不會的，他可喜歡我了。”語嫣笑著說道。她可不信白璟卿會喜歡上其她人，畢竟連帶著如玥之都冇喜歡上。
祈玉昭看著語嫣帶著笑意的如玉嬌靨，冇再開口。心底湧上一層無奈和澀意。語嫣這個不負責的夫君讓他直接拉進了黑名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