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奪走我的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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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我被推進手術室。
早上八點,手術室換成了紅燈。
後來聽穆青說顧隨之在手術室門口跪了一夜。
我被推出來的時候,顧隨之抱著我死不撒手地懺悔。
穆青把我的東西全部都收拾走,一點也冇有給顧隨之留下。
哦,不對。
留下了奶奶死後我定下的那張去北方的車票。
我和穆青坐上了遲來的飛機,冇有去北方而是去了大理。
聽說那裡春和景明。
一年後,穆青在好友那裡得知蘇婉寧因為腎部的排斥反應感染去世。
死的時候我去看了她一眼。
病來如山倒,曾經鮮活的一個人現在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
就像曾經說過的話一樣,因果反覆,報應不爽。
至於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無人在意。
聽穆青說,爸媽在她死後隨意找了個地方把她葬了。
那日夜裡,蘇婉寧到底說了些什麼,無人得知。
隻是我「死」那日,從未為我哭過的爸媽第一次為我落了淚。
顧隨之在我「死後」日日買醉,公司被收購。
後來不知道從哪裡他得知了我冇死的訊息,趕到大理。
我冇有出去,遠遠地看了一眼。
他在門口守了幾日,見我冇有見麵的想法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爸媽一直在尋找沈柔的訊息,離彆多年,她們想要挽回這個親生女兒。
沈柔給我發了很多訊息征求我的意見。
我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在我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很少感受到母愛。
我與他們從有記憶仔細算起,不過幾麵之交,且都不愉快。
第一次我被攆出家門跟著奶奶。
第二次我被罰跪在雪地一夜被奶奶帶走。
第三次我重病在床被暴怒的媽媽打了一巴掌。
在我有限的記憶裡,她實在不算好。
爸爸更是隱身。
最後我隻能沉默地告訴她過去,讓她自己做決定。
而我和穆青則在大理開了一家民宿。
奶奶的護身符被我藏在心口處,好像一直陪著我一樣。
大理真美啊。
我在民宿門口支起一個搖椅,天氣好的時候就躺在上麵暖哄哄地曬太陽。
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有故事。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少年,穆青成了家。
我一個人守著民宿,忽然間又想起此事。
突然覺得,不過爾爾。
顧隨之番外
蘇念安死後,整個世界好像安靜下來。
他每天閉眼後,夢裡都是蘇念安拽著他的手呢喃,「顧隨之,我疼。」
他總是夢到他派人把蘇念安帶走那個場景,蘇念安後腰的刀疤反覆出現在他的夢裡。
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他都做了些什麼。
白日裡,他對著酒瓶發呆。
想到曾經和蘇念安在一起的美好回憶,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會變成這樣。
夜裡,他被噩夢折磨。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原來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蘇念安。
卻為時已晚。
不知道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去了多久,他偶然間在朋友的朋友圈裡發現了蘇念安的影子。
他近乎癲狂地搶走了他的手機,反覆確認。
是蘇念安!
她在大理。
當天夜裡顧隨之就想買去找她的車票,可是臨上車時,他猶豫了。
他不敢去。
他怕麵對她,他愧對與她。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酒精麻痹自己,腦海裡卻不時浮現曾經的畫麵。
愛與痛苦交織,終於他上車了。
他想遠遠地看她一眼。
看她過得幸福就知足了。
大理真美啊。
顧隨之走不出來了,他吃了很多藥都不見好。
終於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裡選擇了葬身在春和景明的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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