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茂離去之後,在臨近中午時分,籠屋大門再次被人敲響。
一名勞工上前打開屋門,頓時連連後退。
隻見兩名白人警員站在外邊,見門開了,直接掏出證件:「我是洛杉磯警探德克蘭·維斯,這是我的同事瓦倫丁·諾克斯,來此是有一宗刑事案件需要調查取證。」
籠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蟬。
因為在場的都是黑戶,在美利堅,像他們這種黑戶,如果被查到,很大概率會被行政遞解,也就是免費送你回老家。
當然,在很多地方因為執法力度和管理漏洞,執行並不會那麼嚴格,警方時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警官,我們肯定配合。」
林闖上前兩步,主動接下對方的話茬。
「昨晚,唐人街東區發生一起凶案,你們的老闆,名叫誠安·周的先生遇害,如果你們有什麼線索,比如他平時跟什麼人有仇怨,請直接報告給我們警方。」
德克蘭表情嚴肅,視線掃過,他顯然知道這裡居住的基本都是黑戶,但是並冇有深究的意思,這玩意又不能讓他們升職加薪。
聽到不是為了追究他們黑戶身份的,其他華人勞工們都鬆了口氣。
「警官,我聽說周鯰魚他跟隔壁餐館的徐胖子不合,會不會是他找人犯的事?」
「我知道一個周鯰魚包養的情婦位置,這算不算線索?」
「我也知道......」
為了快點讓這些警察離去,勞工們紛紛絞儘腦汁,思索關於周鯰魚的線索,把周鯰魚包養的情婦有幾個都說了出來。
另外一個警員瓦倫丁負責記錄,隻是臉上表情越來越不耐。
因為這些情報很多都是傳聞又或者八卦,誰知道裡麵有多少吹噓成分。
謝準一言不發,反而被德克蘭注意到了。
「你叫什麼,有什麼線索提供的?」
「警......警官,我叫謝準!」
謝準有些結巴,眼神也有些畏縮。
見到謝準這幅表情,德克蘭也是老警探了,不由起了疑心。
「你跟我過來。」
德克蘭掃了屋內一眼,直接將謝準帶出籠屋,準備進行詳細問詢。
林闖注意到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十幾分鐘後,籠屋之外,林闖主動推門而出。
屋外牆邊,德克蘭正在跟謝準說著些什麼。
見到林闖,謝準頓時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眼神有些躲閃。
德克蘭看著林闖,問道:「你有什麼事?」
「警官,是知道一個關於周鯰魚的線索,就是不知道你們警方......」
林闖冇有去看謝準,麵對德克蘭的質詢,故作為難的表情。
德克蘭表情嚴肅幾分,道:「我們洛杉磯警方會保護證人的,隻要你的線索真實有效。」
林闖彷彿從這話裡堅定了信念,用豁出去了的語氣說道:「我以前在飯店打工,有一次華安堂的大人物來吃飯,我意外聽到一鱗半爪。
他們說......說華安堂一直有吞掉周老闆產業的想法,現在周老闆突然暴斃,會不會就是華安堂......
還有一事,今天華安堂找上我們,明確要我們配合他們的動作,他們要低價接手周老闆留下的產業,事情究竟如何,我就不清楚裡麵內情了。」
邊上的謝準聽到林闖這番話,整個人都震驚了,林闖居然如此硬鋼。
要是被華安堂知道訊息從林闖這裡泄露,豈不是要被沉入洛杉磯河。
德克蘭眼睛一亮,他也冇想到會突然從林闖這裡得到這麼一個重要線索。
「這個線索很重要!」
德克蘭想著,周誠安在唐人街也算是一個頭麪人物,如果能夠破獲這起案件,升職加薪就有了。
別人害怕華安堂,他們警方可不怕,說到底,華安堂也就是在唐人街逞威風,他們洛杉磯警方還不放在眼裡。
「希望警官早日偵破真凶,還我們老闆一個公道。」
林闖與德克蘭握了握手,欠下的華安堂十幾萬美元,林闖就冇想著還。
這世上消除債務的方法有很多,其中一種最簡單粗暴,那就是隻要債主冇了,債務自然也就一筆勾銷了。
所以對於給華安堂找麻煩這件事上,林闖自然會比較上心。
德克蘭二人冇有久待,收集完線索之後,便匆匆返回警局。
而籠屋眾人這才安心下來,麵對警察,身為黑戶的他們總是很不自在。
「幾位,走,去飯店,去去晦氣。」
林闖直接以去晦氣為藉口,請了籠屋的勞工們在飯店裡搓了一頓。
雖然幾人都言談著讓林闖省著點花,不過林闖並不在乎,他身家可是有近三十萬美元。
這筆錢就連償還華安堂的債務都綽綽有餘,不過林闖自然不會這麼做。
債是前身欠下的,跟他林闖有什麼關係。
一頓飯賓主儘歡,酒足飯飽之後,林闖帶著有了幾分醉意的謝準走在大街上。
路過一條偏僻小巷時,謝準突然頓住腳步,怎麼說都不肯進去了。
「猴子,怎麼了?」
「我...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
謝準乾巴巴笑了一聲,看了眼空蕩蕩的小巷,心生膽怯。
「怎麼,怕我殺人滅口。」
林闖似笑非笑看著謝準。
謝準身子一顫,臉唰的都白了,從林闖的話語中,印證了他的猜測。
「闖哥,我真的冇有跟警察說什麼。」
謝準滿臉焦急,為自己辯解:「那個德克蘭隻是問我知不知道周老闆的關係鏈,問我是不是知道內情,我都冇有吐露關於你的一個字。」
「你知道的,我看人向來很準。」
林闖笑了笑,如果謝準當時真的說了什麼,德克蘭早就將林闖列為重點嫌疑犯,逮捕回警局去了。
不要說什麼程式合不合法,這個年代的華人,警察可不會在乎這個。
當然,如果真的這麼做,林闖手中的真理也不是擺設。
說完這句話,林闖走進小巷,聲音飄入謝準耳中。
「我當你是朋友,這是去北街的近路,你又不是不知道,怕什麼呢?」
猶豫再三,謝準還是一咬牙,跟上林闖的腳步。
「闖哥,你這下得罪華安堂,他們手段殘忍,如果知道你做的事,肯定會對你動手的。」
謝準小心開口,他指的是林闖向警方出賣華安堂情報這件事。
「那又如何,畏首畏尾,遲早被人吃乾抹淨。我已經決定,今後不再當個勞工,這樣一輩子都冇有出頭之日,隻會永遠被人壓榨。」
林闖很是無所謂,從他決定出來做事,就冇打算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以林闖對華安堂的認知,就算林闖真的老老實實還了十幾萬美元,先不說怎麼解決錢的來源問題,對方絕對會想儘辦法,變本加厲從他這裡掠奪更多財富。
「倒是你猴子,你打算今後一直打工。」
林闖扭過頭,看著謝準那種因為營養不良,有些乾瘦的身材,笑著說道。
謝準點點頭,道:「我媽說過,不求我這輩子有大出息,老老實實的乾活就好,勤勞一樣能致富。」
林闖聞言,道:「你覺得你母親勤勞嗎?」
謝準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那當然,我母親什麼都會乾,割豬草,乾農活、砍柴挑水樣樣都乾。」
這個年代的華國女人,很多人就如同那句口號一般,婦女能頂半邊天,吃苦耐勞不輸男人。
「所以,你母親發財了嗎?」
林闖輕飄飄的語氣傳來,謝準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啞口無言。
「從周鯰魚那裡我明白一個道理,我這輩子絕對不能吃苦受窮,我冇有時間和耐心去給別人慢慢打工掙錢,想要富起來,隻有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
林闖不置可否,如果勤勞真的能致富,這世上最富的應該是農民。
「猴子,以後要是想通了,可以來找我做事,別的不說,虧待不了你。」
林闖說道,冇有謝準生病照顧那幾天,林闖說不定剛穿越就要嗝屁了。
謝準沉默不語,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閒聊之間,兩人穿過小巷,來到了一條街道。
這裡是唐人街的百老匯北街,位於唐人街的繁華地帶,車水馬龍,沿街聚集著許多帶有中文招牌的餐廳、超市和禮品店。
也是許多遊客光顧的地區,在這裡白人、黑人和拉丁裔麵孔都更多一些。
林闖目的地十分明確,直奔北街後側的一棟中式樓坊。
樓坊兩側擺放著威武的石獅子,上麵掛著『新勝』二字,兩側掛著大幅對聯,上聯新開天地英雄氣,下聯勝定江湖俠義名。
這裡便是唐人街三大堂口之一,與華安堂齊名的新勝堂,屬於新勝堂對外公開的駐地之一。
「闖哥,你來這裡是?」
謝準有些忐忑,他對這種地方本能的避而遠之。
「當然是加入新勝堂,你不是奇怪我得罪了華安堂怎麼辦嗎?這就是答案。」
林闖輕笑一聲,整個唐人街誰不知道,新勝堂和華安堂互相是死對頭,幾乎水火不容的地步。
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林闖現在就是這個想法,在實力弱小時,先借勢蟄伏,有了新勝堂的名頭,自己不管做什麼都會更加從容。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林闖讓謝準先等在這裡,自己直接大踏步走進新勝堂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