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盈盈的手搭在小腹上,在這後宮之中,孩子纔是最好的保障。
如今太子對她的態度有所緩和,雖然不是懷孕生子的好時機,但她對自己有信心。
她是萬裡挑一的易孕體質。
隻有她不想懷孕,沒有她懷不上的道理。
所以上次她才會孤注一擲,設計給太子下藥,與太子圓房。
她抱著一次就中的目的。
但她沒想到,上次竟出了意外。
而九州清晏後,太子不僅沒有厭棄她,反而還真真切切的寵幸了她一些時日。
薑盈盈原本以為這次穩了,但前幾日她找太醫檢視,還是沒有訊息。
所以薑盈盈纔在時隔三日後,又主動找上太子,與太子纏綿了幾日。
這次,總該沒問題了吧?
她不信,憑她的體質,都這麼努力了,會沒有好訊息。
不過,上次的法子她是不想再用了。
前兩日太子曾與她說,若身子不適便直接傳太醫診治,不必拐彎抹角。
說明上次她的小動作根本沒瞞過太子。
那些太醫裡,除了吳太醫,她再找不到可信之人。
而吳太醫也因為九州清晏她“假流產”之事掉了腦袋。
“問冬。”
薑盈盈對外喊了一聲,吩咐道:“我身子有些不適,你去請太醫過來為我瞧一瞧。”
她對自己很有自信。
現在甚至覺得上次那太醫沒診出來,也是日子太淺的緣故。
如今又過去了十餘日,必定能診出來。
今日隻要太醫診出喜脈,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一點也不要緊。
“是。”問冬沒有猶豫,立刻就去請太醫。
不過薑盈盈在禁足,所以這話問冬自然是先遞到關山跟前。
關山一聽,立刻便從東宮撥了一個太醫去青梧宮,隨後才進了書房向太子稟報。
太子聽完,擰了擰眉,他昨日倒是沒瞧出薑盈盈有什麼不適。
但薑盈盈性子膽小,許是被他的事嚇到也未可知。
所以太子沒有猶豫道:“讓太醫去,務必好好為薑夫人瞧瞧。”
因著太醫從東宮過去,到青梧宮的速度比薑盈盈預料之中快了許多。
薑盈盈讓太醫診脈,眸光灼灼盯著太醫。
太醫仔細診脈,方纔放下手,對薑盈盈道:“夫人脈象康健,敢問夫人是何處感覺不適?”
又是這熟悉的話語!
薑盈盈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更覺得這太醫就是庸醫。
“我就是覺得身子有些不爽。”薑盈盈道:“勞煩太醫再仔細診診。”
這……
太醫還是很聽話的再次診脈,這次診脈的時間更長。
片刻後,太醫道:“夫人的脈象滑利、稍數、偏沉取有力,伴有弦、滑數、沉細等。”
“應是癸水將至,再有些肝鬱、濕熱。”
“女子癸水至前,身子不適是常有的事,夫人也需保持心情愉悅。”
太醫全程低著頭,所以並沒有發現他開口之後,薑盈盈的臉色有多難看。
“微臣可為夫人開一副方子,若按方子服藥,可緩解些許……”
太醫還在說,但薑盈盈已經沒再聽了。
她都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麼。
癸水將至???
也就是說,她是真的沒懷上?!
這,怎麼可能?
憑藉她的體質,正常來說隻要一次便能懷孕,她近來勤勉,勾的太子食髓知味,且她確定並沒有服用任何避孕的湯藥。
怎麼會懷不上?!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夫人?”
太醫帶著幾分小心的聲音喚回了薑盈盈的思緒。
薑盈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和憤怒,她對太醫道:“太醫,你也知道,女子身體要緊。”
“我還請你看看,我身上是否有其他問題?比如……子嗣方麵。”
最後四個字,薑盈盈的聲音壓的很低,還帶著幾分恥辱的味道。
她從沒想過,她有朝一日竟會因為懷不上而詢問大夫!
太醫瞭然,回道:“夫人身子康健,並無任何問題。”
“隻是子嗣一事,終究需要緣分,夫人不必心急。”
薑盈盈都快氣死了。
她怎麼可能不心急?
燕箏入宮三年,都沒任何訊息,她原本是想搶在燕箏之前,誕下太子的長子。
如今燕箏孩子都快生了,她都還沒訊息。
但太醫的話也給薑盈盈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薑盈盈萬般無奈,最後也隻能送走了太醫。
隻是太醫剛走,薑盈盈的臉便沉了下去。她沒懷上孩子,問題不在她這裏,莫非……
薑盈盈立刻停止思緒,不敢再多想,可腦子裏的想法卻變得不受控製。
她絕對不可能懷不上。
那問題就隻能出現在太子身上。
要是太子真有問題,那燕箏又是怎麼懷上的?
倏地,薑盈盈想到什麼,猛地坐直了身體。
難怪,難怪她與太子纏綿,得太子青眼,最近的燕箏不再似從前一樣嫉妒吃醋阻攔。
她看,問題就出在燕箏身上。
燕箏在懷上孩子之後,對太子動了手腳?!
薑盈盈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她的視線越過窗戶,看向少陽宮的方向,唇角輕輕勾起。
燕箏啊燕箏,要是真的敢在這上麵動手腳,那燕箏就死定了。
“問水。”
薑盈盈對外喊了一聲,問水立刻進門,“夫人。”
薑盈盈對問水招了招手,示意問水將頭湊到她麵前,她低聲對著問水吩咐了幾句什麼,最後拍了拍問水的肩膀,“去吧。”
“不要讓我失望。”
問冬是太子的人,有些事,她還不想讓太子知道。
畢竟她的懷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告知太子,太子隻會震怒,甚至遷怒於她。
她可沒忘記,上次她詢問太子政事,太子那帶著輕蔑的“說了你也不懂”幾個字。
薑盈盈很清楚,如今的她在太子眼裏,就是個玩物。
頂多就是正新鮮,正上心,她不會傻到以為她在太子心裏佔據了多麼要緊的位置。
否則,太子妃的位置現在為何沒有被雙手奉到她麵前呢?
而問水是自己尋到她跟前的,連皇後說那樣的話,問水都要告訴她,可見可信。
問水沒有多問,立刻乖巧點頭,“是,夫人。”
薑盈盈滿意,這纔是她要的人。
她拍了拍問水的肩膀,“好好為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你。”
“來日方長。”
“奴婢明白。”問水看起來虔誠極了。
“去吧。”
薑盈盈說完,問水才轉身離開了青梧宮。
但她離開青梧宮之後,卻沒有第一時間按照薑盈盈吩咐的方向去,而是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是趙珵的人。
很快,薑盈盈的懷疑就被送到了趙珵麵前。
明華殿。
趙珵看著下麪人剛剛遞上來的訊息,當場嗤笑出聲。
“薑氏懷疑,太子妃給太子下藥?”
趙珵忍不住笑了,但笑著笑著,他的笑容緩緩僵在了臉上。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他從前就沒想的太明白的事。
他有時候分明能感受到燕箏對太子的冷淡和厭惡,但又能知道燕箏對太子的無微不至。
比如,太子受傷之後,燕箏一日不落的葯膳和湯藥。
湯藥是東宮膳房,太子的人熬的。
葯膳是東宮太醫開的藥方,江芷晴在皇後的人監督下,親自熬煮的。
燕箏隻在其中起了個監督之職。
實則不必燕箏日日提醒,也會有人在意此事,送到太子跟前。
但燕箏對此事卻十分上心,日日送到,還經常監督太子喝葯喝葯膳。
他可是清楚看到,有時候燕箏對太子的態度透著分明的敷衍。
因為他偷偷看了許多年,燕箏深愛太子的模樣。
所以如今燕箏態度的轉變,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雖然他會在燕箏勉強吃醋,質問他哪裏比不上太子,但他心裏很確定。
燕箏已經不愛太子了。
從前他覺得,這是燕箏做的表麵功夫。
可現在看來……真是如此嗎?
“王爺?”
隨從看到趙珵表情變幻不定,一副沉默思考的模樣,低低提醒了聲。
趙珵收回思緒,道:“讓她查一段時間,然後告訴薑氏,並無此事。”
頓了頓,趙珵道:“本王出去一趟。”
少陽宮。
燕箏自然不知道薑盈盈已經懷疑上了她,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做沒做,她心裏很清楚,誰也別想汙衊她。
不過她密切關注著太子的太醫,倒是知道了太醫去青梧宮的訊息。
待聽寒月稟報完,燕箏輕笑一聲,“看來,又讓薑夫人失望了。”
不知如今的薑盈盈,可否能體會到她前世十分之一的苦痛!
前世,她在薑盈盈懷孕之後,察覺到太子內心的遊移。
但她自欺欺人,不願承認,所以更為迫切的,急切的想要懷上孩子。
如今的薑盈盈……才剛剛開始而已,還早著呢。
“對了。”
燕箏說:“我這裏有幾個求子的方子,設法送到薑氏手中。”
她從書桌上,拿起剛剛寫好的一些千奇百怪的方子。
除了藥方,還有各種偏方。
藥方上,囊括了世界上最噁心的各種藥材。偏方裡,寫著各種聞所未聞的法子。
而這些,都是前世被送到燕箏手裏的方子。
她想方設法蒐集而來。
死後才知,其中有許多都是薑盈盈故意送到她手裏的,目的是為了噁心她。
這些藥方用了,反而會壞了身子。
寒月隻粗略一掃,就變了臉色,“太子妃,這些……薑夫人會用嗎?”
燕箏看著寒月的反應,心裏更覺得前世的她當真的魔怔了。
這些一看就有問題的方子,她竟還真的嘗試了不少。
這些方子用過之後,反而毀了她健康的身體。
燕箏輕笑一聲,篤定道:“她不會用。”
薑盈盈自詡易孕體質,對她自己十分有信心,料想是不會用的。
燕箏唇角輕勾,“這些方子,自有它們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