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箏聽著趙珵的話,一時竟有些無言,反問道:“我讓王爺放棄,王爺會聽嗎?”
“不會!”
趙珵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是自然不會的!
趙珵說完,低頭便要將香囊係在腰間,他拿著香囊在腰間忙活了片刻。
抬頭理直氣壯的看著燕箏,“箏箏,我不會,還要勞煩你幫忙。”
人和香囊都到了燕箏麵前,眼巴巴看著她。
燕箏猶豫了瞬,還是拿起香囊,為趙珵繫好。
趙珵低頭看著懸於腰間的香囊,唇角勾起,眉飛色舞的,絲毫沒掩飾他的開心。
趙珵又似想到什麼一般,轉身朝著燕箏的梳妝枱走去,不多時就拿著一把剪刀過來。
哢嚓。
一直到趙珵動手,剪下燕箏一綹髮絲,燕箏才反應過來,擰眉道:“你幹什麼?”
趙珵握緊髮絲,退後幾步,將高高束起的馬尾甩至肩膀,同樣剪下一綹。
然後放下剪刀,當著燕箏的麵將兩人的髮絲打了個結,結在一起。
燕箏懂這是什麼意思。
結髮為夫妻。
她看的眼皮一跳,“趙珵,你——”
趙珵已然將打好結的頭髮放入腰間的香囊裡,與裏麵屬於小滿的胎髮放在一起。
又將香囊合上,妥帖的安放在衣襟上。這才聞聲抬眸,笑著詢問:“箏箏想說什麼?”
燕箏:“……”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吧。
反正趙珵也不會聽她的。
“箏箏放心。”趙珵道:“我定會護好這個香囊。”
這裏麵裝的可是他們一家三口之物。
非常重要。
燕箏沒再與趙珵糾結這件事,真要糾結起來能拉扯個沒完。
燕箏轉而問起另外的事,“柔妃娘孃的事,王爺怎麼想?”
她沒再問趙珵是否已有證據,畢竟半夏都在趙珵手裏。
且看皇帝對趙珵的態度,顯然已經知道此事,且心存愧疚。
雖然燕箏覺得這樣的愧疚或許需要打個問號,畢竟那可是皇帝,這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但目前一切,對趙珵都很有利。
趙珵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眼眸亮晶晶的。箏箏開始主動關心母妃的事,定是打從心底裡認可他了呀。
所以才這麼關心這些事。
趙珵道:“自然是要公之於眾,還母妃一個公道。不過現在……”趙珵的視線落到燕箏身上,“還不是時候。”
燕箏眼皮一跳。
她明白了趙珵的意思。
但明白之後,她卻寧可不明白。
趙珵是在告訴她:在等她的意思。
因為她先前幾次三番的在趙珵麵前要求,可以針對太子,但不能動搖太子根基。
她需要太子,需要太子這個身份。
頓了頓,燕箏對趙珵道:“王爺放心,此事定會有真相大白之日。”
但不是現在。
“我信箏箏。”趙珵理所當然的點了下頭,就這一點,他從來沒懷疑過。
燕箏再次沉默。
趙珵這樣的信任,對她來說自然是好事,很利於她後續的計劃。
但趙珵就那麼看著她,滿目信任,眼眸亮晶晶的。
她別開了視線。
在這樣的安靜裡,她清楚的感受到了心裏麵對於接下來某些事的抗拒。
隻是很快,這樣的抗拒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忽的抬眸看向趙珵,表情眼神分外認真,“其實,王爺不必這麼信任我。”
太信任別人,是會受傷的。
除了自己,沒人能完全真正的信任。
這是她用自己,用燕家滿門的血,換來的教訓。
她絕對不會,再那樣坦誠的信任任何一個人。
趙珵看著燕箏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但隻是一瞬。
他同樣用認真的眼神回望燕箏,聲音裡染著笑意,“可我就是信任箏箏。”
他聽的出來,燕箏方纔這句話似乎暗藏著別的意思。
燕箏擰眉。
趙珵道:“箏箏不必覺得很有壓力,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若是箏箏不能很信任我,也沒關係。”
他信任燕箏就夠了。
燕箏覺得有點心累,她與趙珵果然很難溝通。
因為趙珵這個人……油鹽不進。
她希望趙珵在聽到她剛剛的話之後麵露防備,也不願趙珵說這樣的話。
燕箏抿唇,沒回答趙珵的話。
殿內因此變得安靜。
今晚的氣氛格外正經嚴肅。
可趙珵隻要低頭看到腰間的香囊,便根本壓不下上揚的唇角。他很快就再次聊起別的事,三言兩語便將屋內壓抑的氛圍衝散許多。
眼看著燕箏麵上的凝重散去不少。
趙珵才道:“箏箏,為防止太子今晚再找我,我得回去了。”
“待過了這幾日,我再來多陪陪你和小滿。”
趙珵從來都是自顧自說完便飄飄然離去。
今晚也是。
燕箏起身走到窗邊,趙珵已然消失在黑夜中,全然看不到身影。
燕箏看著深沉的夜色,眼裏的猶豫逐漸變成堅定。
她絕不會,如前世那樣無條件的相信另一個人。
趙珵也不行。
趙珵心情大好,回明華殿一路上真恨不得哼起小曲兒。
不得不說,他對太子十分瞭解。
他才剛悄悄回到明華殿,外麵便傳來十六的聲音,“王爺,太子殿下來了!”
十六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已經被推開,太子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直接就是突襲。
趙珵剛從躺椅上坐起來,就看到出現在門邊的紫袍身影,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和茫然,“太子皇兄,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太子一路進門的速度很快,就是為了突然襲擊,探看趙珵今晚是否老實呆在明華殿。
太子銳利的眼神與趙珵對上時,變得溫和,“今晚搜宮驚動了一些人,孤沿路搜尋,瞧著像是這個方向,這才來看看珵弟。”
太子隨口編造了幾句話解釋。
他自然不會說,他特意來此是為驗證心裏那一絲微小的懷疑。
若趙珵今晚也不在明華殿,那多半有問題。
而現在,他心裏所有懷疑頓消。
趙珵一臉感動,已然從躺椅上起身,“多謝太子皇兄記掛臣弟。”
太子不甚在意道:“行了,既然你沒事,便早些休息吧。”
說完,太子轉身便要離開。
但剛轉身,忽的瞥見什麼,停下腳步,再次回頭看向趙珵。視線落在他腰間,“從前倒沒見過珵弟佩戴香囊。”
那香囊……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最要緊的是,隻是佩戴在趙珵身上,便讓他心裏莫名不悅。
很奇怪,很沒來由的感覺,但太子還是遵從內心的停下腳步多問一句。
畢竟這也是細節。
被太子盯著,趙珵臉上的笑容霎時燦爛,當即對太子豎起大拇指道:“皇兄好眼力!”
他唇角高高揚起,兩隻手小心的捧著香囊,語氣十分驕傲得意的對太子說:“皇兄,這是我夫人親手給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