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來的太突然,趙珵一時都忘了回答。
直到燕箏再次出聲,“王爺?”
趙珵才終於反應過來,整個人也漸漸恢復了思考能力,回想到方纔燕箏的問題。
他重重點頭,無比認真的看著燕箏道:“自然,小滿自然可愛。”
在他眼裏,小滿是這世上第二可愛的人。
燕箏笑了。
她看著趙珵道:“我也這麼想。”
燕箏繼續說:“所以,我覺得小滿值得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最尊貴的一切。”
“王爺覺得呢?”
“尊貴”二字,被她隱隱加重。
“當然。”趙珵想也不想的再次出聲,看著燕箏的眼裏全是認真,“他會擁有最好的,最尊貴的一切。”
因為,小滿有他和箏箏這樣的父母。
燕箏沒領會趙珵的言外之意,她也不需要領會,她有她自己的意思。
趙珵這樣回答,她就安心了。
兩人對視,臉上都帶著笑容,隻是這笑容裡各有想法。
而此時,小滿已經徹底熟睡。
燕箏這纔看向趙珵,“王爺,我和小滿要休息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燕箏話音落下,趙珵道:“沒事,你睡吧,我看著你們。”
等他想走的時候,自然會走。
燕箏原本想說點什麼,但想到她剛剛的問題,還是沒再多說,還真就躺下休息了。
想看就看吧。
哪怕是有趙珵在旁看著,燕箏躺下之後也很快睡著。
而床邊,趙珵什麼也沒做。
就那麼坐在椅子上,目光專註的看著床上熟睡的母子倆,他眼裏的愛意幾乎凝為實質,唇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燕箏再次醒來已是次日。
趙珵早已經離開。
小滿也被從她身邊抱到了搖籃裡,想來昨晚小傢夥也是又換了衣裳,乳母餵了奶的。
隻是燕箏睡的格外好。
寒月讓人給燕箏送來早膳,伺候著燕箏起身用膳,一邊低聲道:“青梧宮那邊傳來訊息,昨兒太子歇在偏殿的。”
歇在青梧宮偏殿是個什麼意思,燕箏很明白。
她唇角微勾,帶著些譏諷的弧度,“看來,咱們的太子殿下就喜歡那一款的。”
“希望薑氏知道這個訊息後,也會為殿下開心。”
當然,她不會現在就告訴薑盈盈。
畢竟才剛剛開始。
而且從別人嘴裏知道有什麼意思?她要的是薑盈盈自己發現。
原本以為自己被深愛著,然後發現其實早已經被背叛……這是前世薑盈盈給她的劇本,如今她還給薑盈盈。
“一會兒請張大夫過來。”燕箏沒有太多說太子的事,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等著看熱鬧便是。
用過早膳後,張大夫到了偏殿內室。是
他先是為燕箏請平安脈。
張大夫很快就收回手腕,笑著道:“太子妃的身體恢復的很好。”
對於燕箏的身體,無論是燕夫人,寒月,還是張大夫都十分在意。
處處細心照顧,生怕留下什麼隱患。
燕箏對自己的身體有數,自從生下小滿之後,她隻覺得整個人格外的輕鬆精神,她料想身體一定恢復的很好。
“這些時日辛苦張大夫了。”燕箏道謝,隨後話鋒一轉道:“張大夫,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做。”
張大夫一聽燕箏的話,心裏就大約有了猜測。
畢竟這將近一年時間裏,他沒少為燕箏做一些不能宣之於口的事。
但張大夫沒有任何意見,他語氣誠懇道:“太子妃儘管吩咐。”
燕箏低聲與張大夫交代了幾句。
張大夫表情凝重,卻還是鄭重點頭,“太子妃放心,三日內,屬下定製好此物。”
“勞煩張大夫了。”燕箏說:“此事,務必保密,便是我娘那邊,也不可泄露半分。”
張大夫鄭重點頭,“屬下明白,請太子妃放心。”
張大夫很快退下。
張大夫才走,燕箏又按照慣例應付了一下前來點卯的太子。
比起昨日麵對她還有些許心虛和不安的太子,今天的太子則顯得坦然自在許多。
顯然,次數多了,太子整個人也變得坦然了。
再過兩日,說不定還會從她身上找問題。
不過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燕箏自然沒意見,反而還對太子格外溫柔體貼。
太子看著燕箏這樣,眼神也變得溫和許多。
但他還是說起了正事,“箏箏,今日早朝時的事,你可有聽聞?”
出了什麼事?
燕箏不知具體情況,但從太子的態度裡敏銳察覺出這件事多半與她,或者與娘親,燕家有關。
畢竟她娘昨日纔出宮來的。
燕箏麵上不顯,“殿下,朝堂上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燕箏說的合情合理。
太子心裏也這麼想,但他還是要跟燕箏說,亦算是提點,“今日一早,禦史參了薑尚書。”
“隨後,朝中一眾武將也紛紛出聲抨擊薑尚書。”
真是她娘乾的!
燕箏心裏立刻確定,但她麵上還是做出一臉茫然。
反正她就裝不知道。
太子繼續道:“昨晚薑尚書下值時,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頓,揍的鼻青臉腫,頗為狼狽。”
“京中都有傳言,此事恐是嶽母所為……箏箏認為呢?”
燕箏擰眉,認真回答,“殿下,這定是汙衊,我娘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太子一噎。
燕箏繼續道:“薑尚書是朝廷命官,我娘亦是,她怎麼可能會套同僚的麻袋去打人?”
“這是不對的。”
燕箏義正辭嚴的說完,才問出致命一擊,“而且殿下,我娘有什麼理由打薑尚書呢?”
“自然是……”太子出聲,然後卡住,剩下的話說不出口。
自然是因為上次薑盈盈意欲對燕箏動手,最後害的燕箏提前生產,燕夫人心裏有氣。
而且薑盈盈被皇帝責罰,又是他的女人,燕夫人不好動手,這才選擇對薑家動手泄憤。
這理由到了太子嘴邊,他卻說不出口。
因為上次,是他親口讓燕箏說了,薑盈盈沒有這樣的意思,並且當眾護住了薑盈盈。
他現在再說那樣的理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殿下?”燕箏見太子不語,追問道:“自然是什麼?”
太子懷疑燕箏是故意的。
但他朝燕箏看去,隻看到燕箏澄澈的雙眼,她詢問的很認真。
太子又將這想法收了回去,臉上卻沒再有笑容,道:“沒什麼,隻是京中這麼傳,孤自然是不信的。”
燕箏展顏,“殿下英明。”
雖然燕箏否定了傳聞,且太子給不出理由,但太子還是沒忘記方纔的話。
“還有今日早朝,參奏薑尚書的事。”太子道:“京中亦傳聞,與嶽母有關。”
燕箏頓時皺眉,“殿下可知是何人在造謠?竟如此汙衊我娘名聲,若讓我知道,定不能就此罷休!”
太子幾不可查的擰了擰眉,道:“雖是空穴來風,卻也到底在京中掀起波瀾。”
“箏箏,薑尚書是孤的人。”
“如此傳聞,對孤不利。”
太子擰著眉,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看了一眼燕箏之後,才緩緩出聲,“所以,孤希望能破除這樣的謠言。”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燕箏沒有順著太子的話詢問,而是道:“殿下,我倒是覺得,我們應該找出散播謠言的人嚴懲。”
“此人既如此居心叵測,針對殿下,怎麼能讓他藏在暗中?而且若是我們順著他的謠言行事,豈不正中他的下懷?”
“說不定後續還會有什麼下一步的陰謀呢。”
“麵對陰謀詭計,就該一力破之!”燕箏擲地有聲,說的話也極符合她的性子。
她從來都是這樣。
若是從前,太子聽到燕箏這麼說,就算心裏不贊同,也會耐著性子與燕箏解釋。
但此時此刻,太子看著燕箏的樣子,心裏隻覺煩躁。
她是聽不懂他的話嗎?
不過太子還是沒有直接爆發,而是擰眉道:“箏箏所言有理,但此事沒那麼簡單。”
“散播謠言的幕後之人,該找自然要找,一定得找。”
“但有些事,也該做。”
太子不再詢問燕箏的意思,而是直接道:“所以孤想設個宴,同時邀嶽母與薑尚書。”
“隻要嶽母與薑尚書把酒言歡,謠言自然不攻而破。”
太子顯然是來之前就已經心裏做了決斷,所以此刻快速說出口,語氣篤定,不是在與燕箏商量,而是在通知燕箏。
燕箏隻覺圖窮匕見,徹底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說是把酒言歡,實則就是要她娘委屈求全。
薑盈盈針對她的事,他們彼此心裏都清楚,隻是礙於太子,沒有直接戳穿此事而已。
太子已經得了便宜,現在卻還有步步緊逼。
這一刻,便是燕箏都眼神微沉,眼底閃過冷色。
太子此舉,未免欺人太甚!
“殿下。”燕箏麵色沉了下來,明確的表達出了他的不開心,“把酒言歡……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她沒過多解釋,說完便眼神毫不避諱的望著太子。
燕箏很清楚,她出身燕家,太子雖然忌憚燕家,但如今卻不得不仰仗燕家。
所以她就算偶有忤逆,太子也不能如何。
太子略沉了臉。
兩人對視,互不相讓。
“箏箏。”太子語氣沉了幾分,“大局為重。”
“殿下。”燕箏聲音微微拔高,“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殿下先前那般維護薑氏,難道還不夠薑尚書感恩戴德嗎?”
要不是現在還不適合直接跟太子翻臉,她可就要不裝了。
太子再在她這無理取鬧,她就把薑盈盈的惡行公之於眾,看太子心不心疼。
為了一個薑盈盈,委屈她也就算了,還想委屈她娘,委屈燕家?
她願意受委屈是給他臉。
但太子可別給臉不要臉。
否則,可就別怪她翻臉掀桌!
反正現在,太子也沒什麼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