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道:“回陛下,從目前查到的證據鏈上看,的確如此。”
皇帝敏銳的聽出裴先話裡的特指,迅速明白,裴先的心裏還有別的懷疑。
而裴先沒有明說,這件事查不查,決定權在皇帝手裏。
皇帝沉默片刻,道:“繼續查,將此事查清楚,但不可外傳,需私下查。”
他要知道真相,但不必立刻公之於眾。
“是。”裴先立刻應下,隨後在皇帝的示意下離開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再次沉默下來,皇帝看著麵前的卷宗,輕輕嘆息一聲。
與此同時,被禁足了的三皇子以及被送回宮殿的陳貴妃,都同步知道了裴先這邊的調查情況。
母子倆聽完了事情的始末,都懵了。
尤其是三皇子。
他當即在他的宮殿內叫囂,“汙衊,這是汙衊!”
那個自盡的侍衛的確是他安插去東宮的人沒錯,但他從來就沒有給什麼信物,畢竟給了信物一旦暴露,那不就連他也暴露,全完蛋了嗎?
而且,他也沒有給那個侍衛什麼葯。
他要是早知道他的人還能做到這一步,給太子下藥,他還下什麼相剋的隻害腿的葯?
他直接下害命的葯更好!
關鍵是,他真不知道自己安插的人還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啊。
三皇子的委屈自然也傳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心裏對裴先的猜測更信了幾分。
在此事上,太子沒那麼簡單,甚至……
這些念頭一閃而逝,皇帝已經將這件事交給裴先調查,所以此刻並未再多想,低頭專心批閱起了奏摺。
東宮。
裴先離開東宮之後,太子和關山便密切關注著禦書房的訊息。
禦書房傳出來的訊息代表了皇帝的態度。
就目前而言,這件事的起因發展結果已經很明顯,證據鏈也很完善,如無意外,皇帝應該嚴懲三皇子,給他一個交代。
但是沒有。
關山很快稟報,“殿下,裴大人離開了禦書房,禦書房那邊……並沒有什麼動靜。”
太子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哪怕是裴先遞交了證據,皇帝也沒有下旨嚴懲老三的意思,才會如此平靜。
關山的表情有些猶豫,低聲詢問:“殿下,是不是裴大人發現了什麼?”
他說的自然是事情的真相。
話音未落,太子冷沉的眼神便落到他身上,“證據確鑿,發現什麼?”
關山立刻噤聲,不敢再說話。
但太子還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這件事而心情不快。
當初王家出事的時候,甚至都沒有針對他的證據,他隻是被牽連,便被皇帝毫不留情的下旨意禁足,不許沾惹此事。
如今呢?
三皇子對他下毒的事證據確鑿,皇帝竟也隻是禁足,遲遲不肯下令。
未免過於偏心。
太子想了想,問:“如今外麵是否都在傳孤的腿再次受傷,且難以治癒的事?”
畢竟是關於太子的傳言,所以外麵傳的還算剋製。
沒有直接的“太子廢了”這樣的傳言。
“是。”關山點頭。
太子道:“既然如此,孤會多次受傷的原因也不必瞞。”
太子說的原因,自然是此事由三皇子設計陷害的原因。
此事一旦傳出去,太子他的擁躉自會針對此事,針對三皇子。
既然皇帝偏心,那他就自己來。
除了要徹底讓三皇子失去爭奪儲君的資格之外,他還要轉移朝臣們的注意力。
讓朝臣們不要講這件事的重心放在他身上。
過了這段時間,他腿的事……便不會再有這樣大的波瀾,潛移默化的也就被接受了。
太子計劃的很好。
而事情的發展,也遠比太子計劃的更加順利,就像是背後有人在幫他一樣。
太子讓關山散播訊息的次日,便有人落井下石,向裴先那邊暗中投遞了關於三皇子作惡的證據。
三皇子原本就是囂張跋扈之人,行事從不避忌什麼,仗著是皇子,自然也沒少做壞事。
被暗中舉報到裴先麵前的,三皇子所犯的罪行,是收受賄賂。
就如當初太子大義滅親,在皇帝麵前舉報了王家那樣,這次舉報三皇子的人也拿出了賬本和足夠的證據。
行事利索的,讓裴先都忍不住懷疑,這次針對三皇子的和上次針對王家的莫不是同一個人?
當然,也隻是想想而已。
裴先很清楚:不是同一個人。
在收到的賬本裡,三皇子這些年收受的賄賂絕對不少,且也為這些行賄之人大開方便之門。
這件事原本或許不算特別大。
若是私下告到陛下麵前,陛下未必會嚴懲三皇子。
但賬本被公開,如今京城皆知,三皇子不僅謀害太子儲君,還收受賄賂。
前些時日王家的事觸怒了百姓和文人學子們,如今這件事也還沒徹底過去。
又再鬧出三皇子的事,百姓與那些憤怒的文人學子們當真是什麼都不想了,直將三皇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甚至都忘了三皇子的身份,都在請求皇帝嚴懲三皇子。
裴先在收到這樣的訊息之後,自然第一時間就去了禦書房稟報陛下。
至於後續怎麼做,全由陛下決斷。
與此同時,燕箏也聽寒月說了京城的這些訊息。
燕箏美眸一掃,帶著幾分狐疑的視線立刻落到了一旁的趙珵身上,眼裏帶著明顯的懷疑,“王爺,此事……”
趙珵哭笑不得,一臉無奈道:“此事當真不是我所為。”
他好端端的,對付三皇子那個蠢貨做什麼?
這人行事手段,與上次他對付王家時用的同一招,讓人產生這樣的聯想也不奇怪。
很明顯,此人想將這件事推到他身上。
燕箏並不覺得趙珵有必要說假話,她道:“這是栽贓啊。”
“就是就是。”趙珵道:“箏箏,還好你相信我。”
燕箏沒接這茬兒,而是道:“此事應當也不是太子所為。”太子便是動手,也不會學趙珵先前的手段。
畢竟上次趙珵對付的可是王家。
趙珵心裏麵很清楚這一點,但他看著燕箏那一臉信任太子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道:“箏箏當真是信任太子呢。”
方纔可是還在詢問他,懷疑他。
對太子倒是沒辦法懷疑。
趙珵越想,心裏越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