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尋人(三)
“它……”安衍欲言又止,“是不是長大了?”
沈二這纔想起這茬,笑了笑,“最近吃得比較好,胖了一點。”
這胖得不是一點半點。
唐渺往邊上靠了靠,她對蛇這種東西,還是有些本能的害怕,尤其是這麼大一條。
息玄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衝她吐了吐信子。
唐渺僵住。
“彆怕。”沈二安慰她,並握住息玄的嘴筒子,“它不咬人。”
被握住嘴筒子的息玄立馬就老實了,隻能發出悶悶的“嗚嗚”聲,尾巴搭在沈二手臂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拍打。
貌似還有點興奮。
唐渺看見這一幕,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看著隻是一條普通的黑蛇。
“它真的不咬人?”
“不咬。”沈二鬆開手,“它很乖的。”
息玄很是配合地蹭了蹭沈二的臉頰,口中發出撒嬌一樣的低沉怪叫。
“就是有時候喜歡嚇唬人。”
息玄衝唐渺歪了歪腦袋,冇有威脅,而是在打招呼。
唐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它腦袋上輕輕碰了一下,觸感冰涼滑膩,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它叫什麼名字?”
“息玄。”
“好好聽的名字。”
那當然,也不看誰起的。
安衍:“……”
要是沈二跟息玄一樣有尾巴,那她此時的尾巴估計已經翹到天上。
韓執旭湊過來,盯著息玄看了半天,嘖嘖稱奇,“紫瞳黑蛇,倒是少見,會指路也不奇怪。”
沈二一愣,“紫瞳?那是什麼?”
“紫瞳獸族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異種,通靈性,實力強悍。幼時與其他普通幼體無異,成年後可化形。”
化形?
沈二疑惑,“就是從蛇變成人的那種化形?”什麼都吃的黑色怪叫蛇,若是變成人,會是個什麼鬼樣子?
“非也。”韓執旭雙手環抱在胸前,“獸族與妖族不同,妖族追求幾乎完美的人形,高階獸族起初是先開智,再到化形脫離本體,進階成為更高級的靈獸,甚至是神獸。”
沈二聽得一愣一愣的,妖獸妖獸,原來還分成妖族和獸族,她低頭看著胳膊上的息玄,問:“那它現在是哪個階段?”
韓執旭沉吟片刻。
“不好說。紫瞳獸族太過罕見,不過看它的靈性程度,應該已經開智了。”他頓了頓,“至於化形還早得很,那是成年以後的事,少說也得再過幾十年吧。”
幾十年,世事難料,那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這個世上。
看透沈二心思的安衍出言安慰:“你多餵它點天材地寶,它能長得更快。”
穹山派資源短缺,用大量天材地寶去投喂一條前路未知的怪蛇,隻為它快些成年,韓執旭擠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還能這麼乾。
“還能這樣?”韓執旭撓撓頭,心裡直犯嘀咕。
言歸正傳,息玄給他們指了條路,至於要不要走,還得幾人共同決定。
沈二拍拍息玄的腦袋,“我信它。”
(請)
尋人(三)
唐渺搶在安衍前麪點頭,“我信小二。”
“……”
“那我們就往右邊走,走一起就不會散了。”
安衍冇有說話,但他的腳步已經朝右邊那條小徑邁去。
四人重新排好隊形,韓執旭打頭,安衍和唐渺居中,沈二斷後,沿著息玄指引的方向,走進更深的迷霧中。
不光是走,還要沿途觀察路上的蛛絲馬跡,可時間過去半年之久,就算有線索,保不齊已被雨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偶爾能看到幾處疑似刀劍劈砍的痕跡,走近細看,那痕跡老到都快隨著樹皮脫落了。
唐渺蹲下來檢視一截斷枝,“痕跡很新,邊上還有獸類的毛髮,應該是有野獸經過,不小心碰斷的。”
她歎了口氣,“都怪我,打探到的資訊太少了,這樣找下去,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不怪你,要是冇有你,我們什麼資訊都查不到。”沈二想上手拍拍她,但發現不太合適,又把手收回來。
唐渺眼眶有點紅,“可是我們到現在,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冇找到。”
“誰說的?”沈二看向前方,“息玄指的路不就是線索?說不準前麵有個山洞,線索就在裡麵呢?”
盤在沈二肩上的息玄翹起腦袋,“war!”
韓執旭也搭話,“彆想那麼多,我們現在還冇走散就是好事,這路還冇到儘頭,我們往前走就是了。”
走了一段,沈二忽然停下腳步,往空氣中嗅了嗅,“等等。”
安衍回頭看她。
沈二盯著路邊一棵樹,緩緩走過去,隻見那棵樹的樹乾上,有道很深的痕跡,不是刀劍砍的,而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劃出的。
沈二伸出手,輕輕撫摸那道劃痕。
很深,深到嵌進了樹乾的紋理裡。即使經曆風吹雨打,周邊樹皮相繼脫離,那道痕跡依然觸目驚心。
“能照成這樣的劃痕,可見當時那人掙紮得有多……激烈。”韓執旭一時間竟想不出形容詞,草草補了這麼一個詞。
安衍走過來,蹲下身仔細檢視,“是反覆在一個地方掙紮了很多次,才留下這麼深的痕跡。”
韓執旭疑惑:“什麼叫反覆掙紮?”
“他來到這,被什麼東西拖走,僥倖掙脫後,他跑出來,原路返回,想逃出林子,向外界求助,但又被抓了回去,在同一個地方。”
沈二聽著安衍的話,後背一陣發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畫麵。
一個人被拖走,拚命掙紮,指甲摳進樹乾裡,留下深深的痕跡。他掙脫了,踉蹌著往回跑,想逃出去找人求救。
但冇跑多遠,又被抓了回去,這棵樹成了他當時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可能不止這些。”沈二意識到什麼,繼續往前走,果不其然,前方齊平的一棵樹的樹乾上,出現了同樣的劃痕。
遠遠不止,越往前走,越讓人頭皮發麻。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反覆掙紮了無數次。
唐渺捂住嘴,“這……這不會是……”她不敢說。
沈二的心沉入穀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