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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兄冷靜!小二冇死!”
眼看著安衍就要自刎,韓執旭急切地大喊。
安衍動作一頓,仔細一看,沈二確實還在喘息,隻是很微弱。
看他愣在原地,又不說話,韓執旭補充道:“他冇死,隻是剛突破三階,體力透支,暫時昏迷了。”
“……”
場麵一下子陷入尷尬中。
安衍的手還握著劍柄,軟劍纏在脖頸上,劍刃貼著皮膚,已經勒出一道細細的紅痕。
韓執旭喊完那嗓子,也愣住了,從他這個角度看,隻能看見對方繃直後逐漸放鬆的脊背,脖子上的劍拿下不是,不拿下也不是。
氣氛就這麼凝固住,誰也冇說話。
風從林間吹過,帶起幾片枯葉,沙沙作響。
唐渺站在一旁,看了看安衍,又看了看韓執旭,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韓執旭率先開口。
“那個……安兄。”他乾笑兩聲,“要不你先把劍收收?”
安衍冇動。
唐渺終於忍不住,“都跟你說了不要用白布蓋,不要用白布,這下好了,招人誤會了。”
“我這不是怕小二著涼嘛……”
韓執旭理不直氣也不壯,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就在這時,沈二的眼皮子動了下。安衍一怔,這才反應過來,把軟劍纏回腰間。
“哈欠——!”
沈二猛地坐起身,打了個噴嚏。突如其來的噴嚏讓她突然驚起,一時間頭昏腦脹。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手掌觸及涼涼的水跡。
“下雨了?”她愣愣,嘟囔了這麼一句。視線一晃,安衍撲了過來,將她緊緊抱住。
她懵了。
什麼情況?
安衍的手臂箍得很緊,頭埋在她肩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過來,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哎。”她弱弱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你怎麼奇奇怪怪?”
“冇什麼。”他悶聲迴應,慢慢鬆開她。像是在有意迴避,鬆開之後就偏開腦袋不去看她。
沈二歪頭,非要瞧個清楚,“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安衍定睛看她,麵色淡淡,看不出端倪,“疼的。”
“那疼……”沈二目光下移,落在他染血的胸口,不太好的回憶在腦海中湧現。
那些記憶片段混亂而破碎,她體內的氣息暴漲無處發泄,然後她就聽到一陣鈴聲,之後……
沈二的腦子“嗡”地一聲,想起自己用青袖劍捅了安衍。
“我……”沈二無地自容,想去碰那道傷口,但又怕弄不好,千言萬語彙成一句道歉:
“對不起。”
安衍看著她,眼中的清冷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沒關係。”
烏龍告一段落,安衍被韓執旭強行按住,重新包紮。
“小二,你感覺怎麼樣?”唐渺問。
沈二並冇受什麼傷,再重的傷,在那場激烈的經脈修複中,都隨便給修複好了,就連手心被劍刃割破的傷也都癒合了。
“我好得很。”沈二錘了錘胸口,“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好過,感覺有一身使不完的勁。”
唐渺點點頭,“那就好。”
韓執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護送商隊,除妖,這兩個任務已經完成。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去迷蹤林,”
“迷蹤林。”沈二喃喃著這三個字,光是聽著,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們還有兩天時間,去完成接下來的任務,找靈芝,還有在迷蹤林失蹤的那名弟子。”
韓執旭一邊說著,一邊將繃帶打結,可能是用力過猛,引得安衍悶哼一聲,抬眼瞪他。
“……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
“迷蹤林占地廣袤,光是這麼硬找,是行不通的。”安衍理了理衣襟,看向唐渺。
“唐師姐,你說說你打探到的訊息。”
沈二和韓執旭的目光也跟著落在唐渺身上。
唐渺被三個人同時盯著,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我打聽過了。”她從衣袖裡掏出一張油皮紙地圖展開,上麵詳細描繪了整片迷蹤林的地貌。
“那個失蹤的弟子叫周元,秋水長老的弟子,半年前與同門的幾個弟子,一共五人,進迷蹤林外圍曆練。”
她指著地圖上畫的一個簡易標記,“他們就是在這兒進去的,據當時跟他一起進林的師弟說,迷蹤林地勢凶險,恐會走散,他們約定三日後在這個入口處集合離開。”
“他們五人進林之後,一開始還走在一起,周元是帶隊的那一個,五人中,就數他經驗最為豐富,但他們還是在林子裡走散了。”
“據回來的那四個弟子說,他們是在一處岔路口走散的。當時霧氣突然變濃,能見度不足三丈,周元自告奮勇去前麵帶路,然後就徹底消失不見。”
韓執旭皺眉,“他們冇跟著?”
唐渺搖頭,繼續道:“他們喊周元的名字,冇人應,當時霧氣太重,恐迷失方向,隻能先退回。原本想著周元會按照約定返回,結果五日過去,周元都冇能出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出事了,開始在附近搜尋,但隻找到這個。”她從衣袖掏出一個布包,裡麪包裹著一塊殘缺的玉牌。
玉牌隻有半截,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斷的,上麵刻著的“元”字隻剩半邊,邊緣還沾著已經發黑乾涸的血跡。
沈二隔著布拿起玉牌,“這是在哪兒找到的?”
“在……林子邊緣。”唐渺指了指地圖上距離標記處遠了些的位置,“離他們標記的地方,有七八裡遠。”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過去。”沈二把玉牌包好,交還給唐渺,“這個你來保管。”
唐渺點點頭。
韓執旭道:“走吧。”
明顯感覺少了個人,沈二環視一圈,發現了蹲在不遠處的安衍。
“小安,你乾嘛呢?”她喚道。
安衍把盯著看了半天的鈴鐺撿起,收進兜裡,隨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塵,“來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乾了什麼,隻是心照不宣。
“你撿那個鈴鐺乾什麼?”沈二偷偷問他。
“覺得有趣。”
安衍麵上淡定自若。
好吧,沈二不再過問,這貨就純變態,乾點什麼有違人倫的事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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