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072
她老公不同意
女孩聲線輕軟,刻意放緩後尾音像是晚風打著卷,溫柔又纏綿,是哄人的意思。
一收一放,她倒是挺會拿捏人的。
陸徽時輕笑,不同她計較許多,“還怕麼?”
沈今懿咬了咬唇,“其實吧,我總覺得現在房間裡除了你和我,還有很多‘人’。”
床底下有,衣帽間有,天花板有,窗前有,鏡子裡有,到處都有。
她緊閉著眼,說著話,自己把自己嚇得打了個冷顫。
陸徽時能感覺到她身上滲出來的涼意,他收緊手臂,無奈道:“收起你豐富的想象力。”
“想象力是藝術家靈感的源泉……”沈今懿編不下去了,委屈巴巴地說,“收不住。”
“那就找點彆的事情做轉移一下注意力。”
沈今懿疑惑:“什麼事?”
很久都不見陸徽時回答,她好奇心膨脹到繁體,鼓起勇氣睜開眼。
小夜燈昏昧地亮著,她撐起身,對上陸徽時微闔垂的眼眸,那裡麵晦暗如墨,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懂了,他說彆的事情是什麼。
上一次接吻,還是在宣城,過去快兩個星期了。
理由不過是扯來遮掩動機的說辭,冠冕堂皇得經不起深究。
歸根結底不過兩個字:他想。
沈今懿自己就深知這一點,心一點點提起來,懸在高空悠悠地顫。
“你上一次,咬破我的嘴巴了,我疼了三天纔好。”
聽她嬌氣的抱怨,陸徽時彎了彎唇,抬手撫上她的臉,指腹慢慢蹭著,“這次輕輕的。”
低沉的聲音在氤氳的柔黃光霧裡莫名惑人。
沈今懿撐在他胸口,掌心感知到他心臟強健有力的搏動,一下又一下,速度是不是過快了一點?她難以分清楚,因為她的心跳也淩亂得失了規律。
慢吞吞地向上挪了點位置,她緩緩俯下身,濃密的黑發從肩頭滑落到陸徽時身上,又被男人修長的手輕輕攏到一側。
呼吸相聞,沈今懿在他幽沉的注視下頓住,她變得不好意思起來,羞赧地命令他:“你閉眼。”
男人輕笑了下,聽她的話順從地閉上眼,濃睫被燈影拖長。
沈今懿的目光大膽地從他英氣逼人的五官一一描摹而過,慢慢湊近,微微側頭貼在他薄淡的唇上。
那瞬間,炙熱的溫度傳遞過來,她屏住的呼吸在悄寂的夜裡急促得清晰起來。
陸徽時的手掌控著她纖細的後頸,乾燥暖熱的掌心烘著她頸後那片細嫩的肌膚。
他說輕輕的,但隻是動作放輕緩,吻裡麵的攻擊性絲毫不減,熟練無比地撬開齒關,掠奪她全部的呼吸,卷出她的舌尖吮/含。
靜謐的午夜,在整個世界安眠的時刻中擁吻,思緒混沌得如同喝到微醺程度,一腳踩進雲裡的飄然。
沈今懿全身軟在他懷裡,像一塊正融化在咖啡裡的棉花糖,香氣馥鬱到極致後,又一點點被他深沉清冽的氣息侵占。
隻有彼此的氣息。
她喜歡他們這樣的親密。
或者說,因為喜歡他,所以喜歡和他親密。
親近、佔有慾、想念、依賴、渴求、歡喜……這一切違背理性情緒的底色,是喜歡。
沈今懿喜歡陸徽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隻能聽見彼此錯亂的喘息,某一個瞬間,沈今懿突然從他唇上退開。
陸徽時睜開眼,在她水光瀲灩的眸光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大腿感知到的熱燙直白地昭示了什麼,沈今懿臉頰和耳根紅透,僵直著不敢動,睫毛慌亂地扇動,眼尾也有一層鋪開的緋色。
“你又……”她羞惱不已,那個字含在嘴裡都羞恥得過分,她開不了口,嬌蠻地命令他:“你不可以想。”
“不是你說的,有生理反應是很正常的事。”陸徽時壓低她的臉,在她的唇上又親了親。
鼻尖相觸,他含笑的嗓音還帶著接吻後的喑啞,“我想一想都不可以了?大小姐,這麼霸道?”
沈今懿思緒滯緩,反應了片刻纔想到自己曾經口出過什麼狂言。
她還在玩純愛的年紀,愛與性在她的理解裡幾乎是等同的概念,那天的話不過是強撐出來的虛張聲勢罷了,其實骨子裡看還是純情的。
但她轉念又想,這個人潔身自好這麼多年,愛與性於他而言應當也是密不可分的關係。
否則以他的身家地位,和這張殺傷力十足的臉,他要多少女伴沒有?
那麼這是不是也代表了,他其實是有一些喜歡她的呢?
這個問題,隻有他能解答,但現在她似乎還沒有足夠多的底氣向他索求答案。
沈今懿垂下眸,頭埋進他的頸側。
“反正就是不可以。”
不喜歡她,就不可以。
陸徽時敏銳察覺到她今夜情緒上出現了某種轉變,儘管他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她又靠近他一些的一種訊息。
於是一些小動作也多了起來,不是吻她的耳尖,就是親她頭發。
好一會兒後,他難以抑製欲求,纔在她耳旁輕問:“那我去洗個澡,可不可以?”
沈今懿默不作聲,小心避開某些地方,從他身上翻下去,用行動給了他回答。
浴室的水聲響了三十分鐘,沈今懿臉上的熱度一直消不下去。
陸徽時帶著一身潮氣回來,沈今懿重新睡到他懷裡。
“你好煩。”
她加重語氣,“你真的特彆煩。”
陸徽時沉默片刻,拿過床頭櫃的手機,開啟健康管理app。
沈今懿不明所以,“你看什麼?”
陸徽時放回手機,叮囑道:“三天後是你的生理期,從今天開始不要碰冰的東西。”
“……”
畫展當天,陸徽時一早就出了門。
這位畫家的畫作不公開售賣,因此沈今懿等到人潮高峰過去後纔不緊不慢出門看展。
沈今懿走到展館門口,剛和翟清歡打完電話,低頭檢查鞋帶的功夫,就有人上來搭訕。
“美女,加個微信聊?”
時值盛夏,美術館外的法國梧桐樹枝繁葉茂,濃翠欲滴,沈今懿背後傳來一道淡沉的聲音。
“抱歉,她老公不同意。”
沈今懿呼吸都停了一瞬,驚喜地回頭,“你……你不是有工作嗎?”
搭訕的男人西裝革履,精英人士派頭十足,拿手機的手上佩戴經典勞力士腕錶,但在陸徽時麵前,一切都侷促得不夠看,被碾壓得毫無存在感,悻悻離開。
“提前結束了。”
他說完,在她身前蹲下,解開她腳踝鬆垮的綁帶,重新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