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054
親我兩次的事
陸徽時公務纏身,兩人在第三日返回京市。
送彆的時候,西寶抱著沈今懿死活不願意撒手,一聲聲姐姐不要走,哭得人心碎了一地。
飛機平穩飛行後,沈今懿盯著舷窗外的雲層發呆,雙眼還是紅紅的。
她本來想留下來多住幾天,但是剛結婚就一個人住孃家,不用想,肯定會傳出風言風語。
沈臨川沒有同意,就算他們沈家不怕說,也得考慮陸家。
陸徽時遞過去一張紙巾:“月底我空出兩天時間,我們再回來看西寶。”
沈今懿轉過頭,表情愣愣的,“可以嗎?”
他有多忙她是知道的,這兩天都是加了幾個班才空出來的。
陸徽時點頭,月底這兩天他剛剛已經交代下去安排好了,他承諾:“以後每兩個月,我都和你回港城一次。”
她這些年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畢業後肯定想多在家裡呆一段時間,陪陪沈臨川他們。
隻是沒想到結婚結得這麼快。
沈今懿接過紙巾壓在眼角,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一點:“謝謝哥哥。”
她早上沒吃什麼東西,陸徽時叫乘務員送了一份餐,她吃飯的時候,他就在一邊看專案資料。
飛機落地後,陸徽時從機場徑直去了公司。
沈今懿回家和羔羔玩了半天,下午本來想出門,但接到雜誌社發來的修圖意見,又進了書房,一呆就到了晚上。
陸徽時下班回來時她剛處理完工作,兩人在樓梯口碰見。
“才忙完?”
沈今懿點點頭,“嗯。”
陸徽時西裝筆挺站在她身前,睫毛在眼下拓印下扇形的陰影,眸色接近於墨一般的深。
鼠尾草的氣息傾覆,沈今懿的心被他這一眼看得莫名躁動。
她穩住心緒,適時將頭偏開,捂著唇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陸徽時目光從她濡濕的眼角滑過,囑咐一聲:“早點休息。”
“嗯,哥哥晚安。”
翌日,沈今懿一早就爬起來化妝,拿了部單反去找翟清歡一起吃早飯。
翟清歡起床時給章樾發了訊息:【章助,這幾天不用給我送早餐了。】
章樾:【好的翟小姐,具體幾天?】
【很多天,我要到滬城一段時間。】
章樾:【好的,那就視具體情況延後。】
翟清歡看著他回複過來的訊息,無奈哂笑。
之前那個美麗的誤會讓章樾十分歉疚,覺得質疑了她的人品。
這人第二天一大早打給她鄭重道歉,她那個點根本沒清醒,不知道在電話裡說了什麼。從那天開始這人每天準時準點到她家給她送早餐,還要連著送一個月,給她賠罪。
她行走江湖二十多年,哪兒吃過早餐?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睡幾分鐘。
這罪賠的,簡直是對她的精神折磨。
要不是看他小有姿色,她還真忍不下去。
*
沈今懿和翟清歡是相識二十年的朋友,又是同專業,在一起時簡直有說不完的話。
這次難得碰上她休假,一連幾天,沈今懿都和她廝混在一起。
陸徽時收到她回家的訊息也越來越晚。
翟清歡對京市熟悉,帶她走街串巷,找一找靈感。
兩人拍老舊古樸的小衚衕,拍煙火濃鬱的市集,拍行人如織的街頭,拍匠心獨具的老手藝人,玩到後麵,也給對方做起攝影師。
臨街的茶點鋪,翟清歡看著沈今懿相機裡的自己,每一張都好看得可以原圖直出,不由得感慨:“有一個會拍照的朋友簡直不要太幸福了!”
她叮囑:“全部都發給我,一張也彆漏。”
沈今懿也翻著翟清歡的相機,“給,都給。”
互相交流了會拍攝心得,翟清歡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有點捨不得現在的閒適和愜意。
“又要回去搬磚了。”
曦光有京市和滬城兩處辦公點,滬城纔是大本營。
連著有幾個戶外廣告大片拍攝,要回去選址,還要和策劃公司商討方案溝通細節,又要忙上一段時間。
沈今懿喝著水果花茶,“曦光還是忙了點,要不你自己開一個工作室吧。”
翟清歡從家裡走的時候,賣了手裡持有的全部股份,是個不缺錢的超級富婆。
“那還是算了。”翟清歡搖搖頭:“我工作就是為了有人能管著我,讓我不要太墮落,自己做老闆當個愛好就行,不能當主業。”
她和沈今懿不一樣。
同樣自由沒有拘束,但沈今懿身上始終纏繞有一根無形的線,那根線握在沈臨川手中、蘇芸手中、現在也在陸徽時手中,在她脫離軌道的時候,總有人會把她拉回正軌。
但她是沒有根係的飄萍,如果隨波逐流,肆意妄為,爛在泥裡就是她的終結。
她需要外在的約束,把她的生活框在秩序裡。
*
晚上八點,沈今懿和翟清歡在一家音樂餐廳吃完晚餐。
半個小時後,翟清歡提醒:“寶貝,該回去了,你這幾天都半夜纔回,再晚回,你老公該對我有意見了。”
樓下大提琴琴聲悠揚婉轉,沈今懿咬著吸管玩,含糊道:“早呢,再聽會兒。”
翟清歡輕笑:“早什麼早,等到家也快十點了。”
沈今懿不高興道:“你嫌我了?”
“是你該有已婚少女的自覺,再說,這幾天光顧著和你玩了,我行李還沒收拾。”翟清歡狐疑:“你以前不是不著家的人啊,你和陸徽時吵架啦?”
“沒吵。”沈今懿說:“不就是想多陪你會兒。走吧,是該回去了。”
回到華清府時剛好十點整,陳媽在客廳檢查門窗。
她往樓上看了眼:“陳媽,哥哥回來了嗎?”
陳媽點頭:“太太,先生叫我提醒您,他在書房等您。”
沈今懿心頭一跳,忐忑不安來到書房,深吸了口氣,推開房門。
燈亮著,陸徽時垂首斂目,坐在房間一側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膝上攤了本書,修長的指節翻動書頁。
清潤如水的月色在他身後的窗外流淌,聽見門開啟的聲音,他抬起眼眸,循聲看過來。
沈今懿站在門口,沒有上前:“哥哥,你找我?”
陸徽時看過來的目光裡帶著些許探究:“這幾天,你在躲我?”
沈今懿握緊門把手,否認得很乾脆,神色很無辜:“沒有啊,清歡要去滬城了,我有點捨不得她。”
陸徽時順著她的話沒有拆穿:“沒躲就好,我們談談。”
沈今懿吞嚥了一下,氣息很輕,“談什麼?”
陸徽時合上書放到身旁的小幾上,手搭在沙發扶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輕點,目光再一次落在門口的人身上。
他眼底那份不可言說的意味深長釣著沈今懿的心跳,終於,在某一個錯亂的節奏,她聽到男人遲到好幾天的興師問罪。
“談談你親我兩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