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048
其實是我想親你
翟清歡的公寓離酒吧不算遠,章樾幫她把車開回。
她住高層,章樾跟她一起下車,送她到家。
一路上,兩人不冷不熱地聊著,氣氛不好不壞,但章樾心裡那根弦一直緊緊地繃著。
因為他發現,翟清歡一直在暗處偷偷打量他的胸、背、腰、腿還有臀……
那眼神,難以形容的熱切,據他多年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經驗判斷,有幾分像以前借著合作,想潛規則他的那些女老闆看他的眼神。
到達樓層,看到翟清歡臉上出現糾結的神色,章樾開始組織拒絕她的措辭。
她是老闆娘的好朋友,不能把話說得太過分,得委婉一點,不能傷她麵子。
但也不給她留有希望,因為他真的不是隨便的人。
走廊反光的牆麵印出章樾的身影。
翟清歡在心裡默唸:初步估算一八三,胸肌腿肌都練得不錯,背肌也可以,身材好穿製服肯定好看,戴眼鏡,書卷氣濃鬱,可以走禁慾教授反差一類的風格……
她看到下一個銷冠在向自己招手。
唯一的問題是:融達集團的特助,她請不起。
家門近在眼前,翟清歡握上門把手,終於下定決心:“章助,你介意——”
章樾字正腔圓,義正言辭:“不合適!翟小姐!”
翟清歡被他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驚到,愣了幾秒,才把後半句話吐出來:“做個兼職嗎?”
這一刻,章樾想下樓,不坐電梯也不走樓梯。
*
喝醉酒的人天馬行空,話還多,陸徽時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回到家,陳媽已經準備好醒酒湯。
沈今懿一口氣喝乾淨,咂咂嘴還有點回味,“好喝,再來一碗。”
陳媽接過空碗,笑道:“太太,這裡麵放了藥材的,不能多喝。”
沈今懿醉酒後也很講道理:“好吧,那就不喝了吧。”
陸徽時抱起人上樓,送她回自己的臥室,把人安頓在小沙發上,他進到浴室給她放水。
出來時,看到小醉鬼蹲在地上團成一團。
沈今懿垮著臉,指著離自己三步遠的羔羔,有點傷心:“它不理我。”
羔羔有點潔癖,平等地嫌棄每一個身上帶酒味的人,陸徽時朝她伸手,“洗完澡就理你了。”
沈今懿把手放進他掌心,身體重心卻拖著人往後墜,拖長了調子:“你抱我。”
陸徽時俯下身,把她的手繞過自己脖頸,將她抱起。
洗漱台上墊了塊毛巾,陸徽時把人放在洗漱台麵上。
她臉上帶了妝,眼睛上鋪開一層波光粼粼的銀粉,他在她數層瓶瓶罐罐和小物件裡翻翻找找,最後視線鎖定在濕巾上。
看了眼包裝上的使用說明,可以卸妝。
沈今懿很悠閒,一點都沒有自己動手的覺悟,仰著臉等著他伺候。
陸徽時站在她身前,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妝容,也一點點,將她看得更為清晰。
她是有自戀的資本的。
父親和母親都是混血,她挑著兩個人的優點長,黛眉如彎月,眼含春水。
換一張新的濕巾,唇上晶亮的色彩也被抹去,露出原本粉嫩的色澤,唇角天然帶翹,唇珠飽滿,形狀很漂亮。
也很軟。
陸徽時心頭一跳,視線從那一抹淺紅上移,他一手托著她的臉,指腹在鼻梁上的幾顆雀斑上輕輕摩擦。
“那是我的小雀斑。”沈今懿原本半闔的眸睜開,看得出她喜歡自己的雀斑,語調輕快:“可愛吧。”
陸徽時低著頭,輕輕嗯了聲。
浴室燈光很亮,卻不刺眼,沈今懿一抬頭就能看進陸徽時的眼睛。
她晃動小腿,輕輕踢了他一腳,嗓音像是黏膩的蜂糖,“你想親就快一點。”
“親誰?”
“我呀。”
薄唇微彎,陸徽時好整以暇,問她:“誰說我想親你?”
沈今懿眼底晃著一圈光暈,揚著下巴,“我看出來的呀。”
陸徽時單手撐在她身側,有意逗她,“看錯了。”
沈今懿眨眨眼,看著眼前英俊的臉,男人在笑,眼尾都是愉悅的弧度。
他的話說得簡潔,她混沌的腦子遲鈍地反應著,沒有得出結論,倒是先感受到胸腔裡急劇加速的心跳,體內沉寂的酒精分子再一次翻騰,衝向四肢百骸。
她像是坐不穩一般,身子晃了晃,陸徽時扶她的時候,她順勢抬手,雙臂圈住他的脖頸,再用了一點力,把他拉向自己,醉眼朦朧的眼睛凝視著對方。
沈今懿細長的眉擰了會兒,好似下了什麼重大決定,鄭重其事道:“好吧。”
陸徽時眉梢輕抬,要等她下半句話的時候,這人又是同樣的趁他不備,一口吻在他唇上。
得逞後,她平複因為緊張而急促的呼吸,慢吞吞補充完下半句話:“其實是我想親你。”
表情十分誠懇。
唇上還留有柔軟的觸感,陸徽時眸光晦暗,看她鬼精鬼精的樣子,氣笑了,掐著她的臉,“有點心眼全耍我身上了是吧?”
沈今懿吃痛,可憐兮兮道:“哥哥,疼……”
陸徽時沒鬆手,冷聲問:“你哪個哥哥?”
“徽時哥哥。”
聽她準確說出自己的名字,陸徽時才大發慈悲放過她的臉。
他站起身,給她穿上拖鞋,把她抱下台麵。
“衣服給你放進來了,不要泡太久,十分鐘你不出來的話,我就進來了。”
沈今懿揉著臉點頭。
陸徽時不放心,又確認了一遍:“都記住了?”
沈今懿抬頭挺胸:“嗯!記住啦!”
浴室門關閉,陸徽時留在門口沒有走,和羔羔一起等,隔一會兒就敲一敲門,確認她沒有睡著。
時間到了,陸徽時聽到電動牙刷震動的聲音,又等了會,沈今懿換了睡衣出來,一看到他,就抬手要抱。
自己是不願意多走一步的。
陸徽時抱起她,盈滿滿懷清雅的白茶香,她的床還沒有到,還是和他一起睡。
沈今懿趴在他肩膀對羔羔招手,看它跟上來之後,才慢吞吞和陸徽時說話。
“你是入戶搶劫的江洋大盜嗎?”
又換了劇本,陸徽時隨口應了聲,“是,給我五百萬。”
沈今懿啊了聲,“我隻有兩千三百一十八塊六毛三,全部都給你,你放我走吧。”
陸徽時笑了聲:“不夠。”
“那怎麼辦?”沈今懿苦惱道,“我沒有錢,你不要撕票。”
陸徽時不近人情:“自己想辦法。”
沈今懿思考半天,一拍腦袋:“我是美人魚啊,我的眼淚就是珍珠。”
她好聲好氣打商量:“我現在哭不出來,你幫幫我,我哭了,就有錢了。”
陸徽時單手抱著她開了門,把人放進床鋪。
熟悉的氣息讓人安心,沈今懿幾乎一沾上床就睡著了,剛才玩鬨的問題早被她拋在腦後。
四下悄寂,床邊的男人理順她臉頰旁蓬亂的發絲。
“不會讓你哭的。”他說。